第15章
而在二人背后不远处,熙攘的人群中,一个金色头发,身材高挑,戴着墨镜的外国男性,正默默注视着离去的两个女孩的身影。
川上富江没有注意到他。
那是当然的,只要青年想,便能消去自己的存在感。
最顶级的杀手都无法感知到他,那个尚未蜕变的小姑娘就更别提了。
正在这时,他怀中响起了电铃声。
青年干脆地掏出手机,接通了来电。
“喂,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了男人吞吞吐吐的说话声,并非日语,而是英语。
这通跨国长途来自美洲大陆,也是特斯卡特利波卡的老家。
“这点小事还要给我打电话?”
听完手下的汇报,他挑起眉,熟练地用英文与对方交流起来。
“那群家伙摆明了是想试探,既然他们这么不想做生意,那我们就另寻买家。”
说完,不等对方诉苦,他干脆地挂掉了电话。
黑发女孩的身影早已消失,特斯卡特利波卡认真地端详起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游乐园中的人们还笑着闹着,排着队和套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合影。
像是无知的羔羊。
如今的世界,和平了太久,久得人们忘记了诸神历史,忘记了自然的强大,也忘记了本应刻在血脉中的争斗与掠夺。
一言蔽之,有点无聊。
但,若是那个藏在躯壳之内的怪物羽化了呢?
半晌,男人笑了起来,转身毫无留恋地离开了这虚假的梦幻游乐园。
总之,撇开失散和被不明人士搭讪的小插曲,富江和月子今天在游乐园玩得很开心。
她俩一直待到晚上,看完了城堡的烟花,才跟随人流踏上了回去的电车。
不得不说东京真的是热闹的大城市,同样的时间,要是她们住的小镇,这个点外头早就没人了。
但等月子和富江到住着的酒店附近,马路上依然车水马龙,霓虹灯的光把夜里的街道照得清清楚楚。
“唉,我可总算明白为什么爸爸老让我考到东京来了。”
回酒店前,她们还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点宵夜的小点心和明天早饭吃的面包。
“不过东京的学校也很难考,这下回去要努力学习了。”
富江替月子接过装着吃的的塑料袋,闻言笑呵呵地接了一句:“好呀,那我们一起努力学习。”
之前两个女孩就说好了,要一起考到东京。
二人嬉笑着踏进了酒店,但一进去,月子就打了个寒颤,倒吸一口气。
“嘶,怎么这么冷?”
外头是还有一些闷热的三伏天,但酒店内可能是空调冷气太足的原因,温度低得宛如冰窖,女孩身上的那点热度也都一下消散了。
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也就没注意到富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浓烈的黑气布满整个酒店大堂,缠绕在所有进出于酒店的人身上,她们二人自然也没逃过,一进门就被扑面而来的黑气缠绕。
这才是月子感觉到冷的原因。
【作者有话说】
烟先生此人,说话从不拐弯抹角,也不谜语人。他说要杀了女主,那就是真的要杀。他说现在太没意思,那也是真的没意思。
对他来说,杀死还是幼崽的女主太没挑战性了。
没错,就是这么随性的神。按照介绍来说就是“司掌的是在天意之下正反对立的两面,以及由其中的矛盾冲突而生的跃动。”
然后,咒怨摸到了酒店,还找了替死鬼。
那天晚上如果不是富江在,死的就是月子了。
第13章
捕食其实早上这些黑气就存在了,发生了命案,这地方有黑气很正常。但她们玩了一天回来,这些早上还薄薄一层的黑气居然已经扩张到了如此规模!
川上富江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挽住了好友的手。
在这一举动下,那些试图侵入二人身体的黑气都被吸入到了她体内。
富江也不是没见过这种东西,但以如此速度增长的,却是头一次看到。
脑中闪过那怨念缭绕的宅邸,以及深夜追踪到酒店,引诱月子出门的少年。
当时要不是富江赶到逃生通道,被强力的怨念伤害到的人,恐怕就是……
想到这,女孩抱着朋友的胳膊又紧了紧。
月子倒是一无所觉,只是黑气被富江吸收后,她觉得没那么冷了。
二人乘坐电梯上到所在楼层,一开门,滚滚带着冷意的黑气继续扑面而来。
这里的怨念比大堂更强,空气中甚至已经开始弥漫一些奇妙的像是铁锈一般的味道了。
虽然才刚接触这个世界没多久,但富江对于怨念和负面能量有一种本能的熟悉感。若是已经能够将气味感知或是影像具现化,说明这股负面能量已经强大到了一个地步。
诅咒的录像带,能够杀人的怨灵就是很好的例子。
“楼上也好冷啊,而且怎么感觉走廊有股味道?”
说着,月子用手挡住鼻子。
“保洁没有打扫吗?还是通风不好,好讨厌啊……”
和保洁无关,也不是因为酒店通风不好才会有这种异味。
是因为,那个昨夜惨死在酒店中的人,此刻就趴在这道走廊上。
可能是因为死法过于凄惨,那灵魂已经被怨念缠绕。它浑身鲜血,因为四肢被扭曲折断,完全无法站立,只能在走廊里爬来爬去。
富江眯起眼,怨灵的腰部似乎是受到过重击,已经彻底塌下去,大片大片的血液不断从这些伤口中渗出,被涂抹在长廊的地板,墙壁,甚至天花板上。
泉泽月子无知无觉,甚至没有看到那些爬动留下的血迹,和富江肩并肩走出电梯,往她们的房间走去。
鬼影距离她们还有段距离,它发出奇妙的喃喃声,手指抠在紧闭的客房大门上,同时,黑气也在不断地往里渗入。
金发男人的话再度回荡在富江脑海中。
“宝石这东西可是很脆弱的。”
她的手指动了一下,身后影子的颜色忽然变得深了起来。
“啊——总算回来了,好累啊!”
月子打开大门,发出了一声欢呼,两个女生一前一后进了房间。
把门关上之前,富江最后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个怨灵。
发出了这么大的声音,对方也没什么反应,依然缓慢地胡乱爬行着。显然与她所认识的山村贞子,以及那晚看到的小男孩不同。
但,就像那个男人说的一样,宝石很脆弱。
所以,还是看紧一点,小心一点比较好。
屋内的灯光明亮而温暖,长发女孩背过手,乖巧地看着好友把行李放好,拿衣服准备去洗漱。
浴室响起了水声,富江笑了笑,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灯光未达到的阴影中,有什么东西在她漆黑的影子中蠕动着,逐渐扩散在地毯上,最终又无声无息地消失。
女孩们明天的行程也拍得挺满,洗完澡便关灯休息了。
夜晚的酒店依旧灯火辉煌,矗立在安静的钢铁森林中。
当指针指向十二点的那一刻,弥漫在酒店内部的黑气达到了顶峰。同时,躺在床上,本应同样陷入梦乡的富江睁开了眼。
刹那间,每一层酒店的天花板上,开始不断滴落奇妙的,黑红色的泥。
说是“泥”倒也不准确,因为它就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接触到黑气的瞬间,便会张开类似口一样的器官,大口大口地吞噬。
即使是那个在走廊不断徘徊的怨灵也无法幸免,这些“泥”一接触到它,就变得更加活跃,毫不留情地将尚未获得理智的灵体吃了个干净。
吞噬了黑气,这些黑红色的,不断蠕动,又鼓着泡的“泥”便会继续增长,无声无息地蔓延到更远的角落。
而这些,位于酒店内,还醒着的普通人是看不见的。
就算是能力较强的灵能力者,这时候待在酒店中,感知也会被无限模糊化,只能察觉到原本堆积在内部的黑气正在不断消失。
黑气越来越少,那些活着的“泥”却增殖得越来越多,最后,它们包裹到了大楼内的每个角落。
那些积攒残留在酒店中的,自修建以来的工人,员工,顾客们留下来的负面能量,也被宛如清道夫的它们吃得干干净净。
富江仰躺在床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的眼前闪过许多景象,也听到了许多声音,有久远的过去的,也有昨天的。
在这些嘈杂的景象中,富江找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
她和月子昨天晚上离开后,那个没穿衣服的小男孩并没有离开逃生楼梯,而是在里面玩耍了起来。
他似乎是想找什么东西,但独自玩耍了很久也没找到。
后来大概是到了凌晨吧,有值班工作人员从下方进入了逃生楼梯,然后就在另一层的拐角撞上了这个没穿衣服的小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