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回来了。”
一道他人的声音骤然响起,昏暗的木屋消失无踪,富江的意识回到了医院里。
是保子带着洗漱用品回来了。
“抱歉小姐,收拾东西稍微花了点时间。”
自从上次老人住院,宅邸被人入侵,保子和富江的关系就变得缓和了很多。
其实这位年轻的女佣是个温柔的女孩,她是真心实意地在照顾老人。只因为老人也同样善待这个家里的所有人,即使他已经失去了真正的女儿。
“没关系。”
富江摇摇头,合上书本站起身。
“这两天也要辛苦你照顾爸爸了,保子姐姐。”
“我在家里准备了吃的,另外小泉先生大概后天就能——”“我今晚可能不回家了。”
“诶?”
女孩优雅地整理了一下散落的长发:“我要去找月子。”
她这话说得对面拧起眉毛:“可是——”现在已经晚上七点,天已经快黑了啊。
“没办法保子姐姐,月子那边来了几位客人。”富江弯起嘴角:“我怕她应付不过来。”
客人?
这个时间点,什么客人能去拜访一个普通女高中生?
几秒钟后,反应过来的保子脸色变得煞白。
作为小泉凌的同伙,她对富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以及身边暗中发生的诡异事件心知肚明。
“但是小泉先生他还没回来!”
“我知道。”
相比焦急的保子,富江却显得很平静。
她甚至温柔地捧起了女佣的脸。
“所以才要告诉保子姐姐你啊。”
“富……富江小姐……”
女孩宛如黑珍珠般的瞳仁里,映着保子微微泛红的脸。
“那些客人,可能还没有姐姐好相处呢,所以保子姐姐要好好陪着爸爸,好吗?”
女孩的声音甜美又温柔,像是细腻又甜美的蜜糖,直接从耳朵沁进了听的人的骨头里。
鬼使神差的,保子点了点头。
富江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给了她喜爱的另一位姐姐一个拥抱。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她只是去和远道而来的客人打声招呼而已,能有什么事呢?
【作者有话说】
笑死,她没事,客人要有事了。
伽椰子不是毫无理智的怨灵,她知道富江不好搞所以跳过她了。
但她没想到非人类的富江对人类会这么重视。
第16章
而另一边,泉泽月子看着自己身后的门缝,心脏咚咚狂跳。
她刚才用力拧了一下把手,还拉了一下,门确实是锁起来了。
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那个……有人在吗?”
月子小心翼翼地走近,眯着眼,试图从门缝中看到屋子里的情况。
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到。
恍惚间,女孩甚至有种门缝里的暗正在向外散发着黑气的错觉。可当她全神贯注地看,飘散的黑气又消失了。
走廊的灯光有些闪烁,窗外,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就连天空也已经由橙转紫。
马上就要彻底天黑了。
老师的值班室里应该有备用钥匙。只要她走进去,找到备用钥匙,就可以离开这个已经变得有些阴森的学校。
只要踏出一步。
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但第六感却在提醒月子,不要打开那扇门,也不要进去。仿佛黑漆漆的门缝后面并不是平日里大家熟悉的,有些狭小,堆积着杂物的值班室。而是另一个什么其他的空间。
稍微纠结了两秒,泉泽月子决定照原定计划行事,找个窗户翻出去。
结果刚转身跨出去两步,女孩就看到漆黑的走廊深处猛然闪过了一道小小的白影。
很小,并不是成年人的身形,倒像是不到十岁的小孩。
但他们学校是中学,而且已经傍晚了,为什么会有小孩在学校里游荡?
酒店那一夜的怪异经历又猛然浮现在女孩脑海中。
她猛然停住了脚步。
不能往前走。
这个想法闪过的瞬间,走廊的灯光也开始闪烁不定。
月子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在叫嚣着危险,冷风吹来,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瞬息之间,月子做下了决定。
“……可恶……!”
她狠狠咬住下唇,转身决绝地跑向了虚掩着的值班室。
值得安慰的是,房间里的灯是能打开的。
走廊的灯光依然在闪烁不定,月子也心神不宁。
明亮的白炽灯并不能给她带来安慰,反倒将屋内的一切都照得有些惨白刺眼。
桌面上摊放着一些书本和登记表,还有一个保温壶,椅子也是半拉开的。
就是不见老师的身影。
月子当机立断,直接奔向她的目标,墙上的备用钥匙架。
与她想的一样,大门的钥匙就在这里。整个架子上挂满了钥匙,没有少任何一个。
没有少任何一个。
那么,值班的老师到底去了哪里?
这么走神了一下,月子没拿稳后门钥匙,那枚小小的金属物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一边担心着不见人影的老师,女孩一边蹲下身,想把钥匙捡起来。
然后,她的余光看到了地面上晕着一些奇怪的东西。
泉泽月子缓缓地转动头部,将视线聚焦,对准了那一丝“怪异”。
白炽灯的光惨白惨白的,映照在地面上的那摊红褐色液体上,微微反光。
女孩的心跳又加快了。
她甚至有一种窒息感,下意识张开嘴急促起呼吸。
那红色的液体并不是凭空出现在地上的。
在它上方,是一个方形的储物柜。铁皮柜底部的缝隙,还残留着液体流出的痕迹。
月子握着钥匙的手颤抖起来。
她缓缓站起身,向闭合着的储物柜前进。
到了距离液体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女孩停了下来。
那红褐色的液体越看越不对劲,她不敢伸手摸,只得将手伸向面前的柜门。
但就在指尖即将接触到把手的那一刻,泉泽月子又停住了动作。
此时此刻,她脑中传来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就像是刚才站在外面一样,那个感觉迅速从大脑蔓延至全身,不断地警告她,让她不要打开这个柜子。
‘打开了就完了。’就在这时,白炽灯猛然发出了“啪”的一声,惊醒了恍惚的月子。
她猛然收回手,惊慌失措地站起身就准备往外跑!
但,已经晚了。
就在转身的瞬间,不知为何,一直安然无恙的灯忽然开始像外面那样不断闪烁。
同时,女孩听到了身后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
她几乎要无法呼吸了,身体却不自觉地被那声音吸引,转了过去。
在看清楚自己面前东西的瞬间,月子终于再也撑不住,双脚一软,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储物柜的门已经被打开,里面放着的,是老师。
值班室的老师。
他就像是被孩子偷藏进柜子的布娃娃一般,手脚都被折成了奇怪的角度,以便更好地塞进柜子里。
鲜血染红了老师的衣服,打湿了他的头发,一路顺着断肢流到柜子下面,顺着缝隙渗了出去。
月子张着嘴,她想尖叫,但极度的恐惧让嗓子只发出了“啊,啊”的声音。
女孩手脚并用着,不断地往后退,试图将自己与储物柜里的老师拉开距离。
然后更为诡异的事发生了。
最开始,是一阵诡异的,像是管子漏气时发出的“咯咯“声。
紧接着,老师的手臂颤了一下,他整个人被什么东西缓缓推出了柜子。
失去了铁皮的禁锢,那些本来就不适合被放在狭窄空间的手脚立刻支棱了出来,伴随着重量,扑通一声落在地上。
月子此刻已经退到了门边,扒着把手站了起来。
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那没有上锁的门都打不开。
“咯咯咯”声越来越大,拧动着门把手,疯狂推门的月子,看到柜子里出现了一只惨白的手。
一个黑色长发的女人,缓缓地从柜子里爬了出来。
她长发凌乱,满身鲜血,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瞪着面前的女孩,张着流着血的嘴,发出了“咯咯咯咯”的声音。
彻骨的寒意包裹住了泉泽月子,她紧紧地靠主大门,手中握着钥匙。
恐惧淹没了这个女孩,看着越来越近的女人,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然后,伴随着一声凄厉的猫叫,背后坚硬而冰冷的门空了。
因为惯性,月子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后倒去,然后落入了一个微凉却柔软的怀抱。
有什么人捂住了她的眼睛。
瞬间,封闭的值班室,惨死的老师,弥漫在鼻间的铁锈味,甚至发出“咯咯”声的血衣女人,都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