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一想到这个,它就自然浮现在我眼前了。”
“等等,‘道别’?”
“是啊,算算时间,我该走了。”
帕克愣了两秒,皱起眉:“所以……是你要走?”
富江侧过脸,她先是看着帕克,随即又笑了,像是有些无奈:“你没有死,帕克。”
男人张开嘴想反驳对方,因为枪是打在他身上的,他自己最清楚。那时候,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打穿了,热量和生命一同不断流失。
但下一个瞬间,男人回忆起了即将陷入昏迷前感受到的温暖。
那时候富江看着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就像现在这样。
难道……
“你——”“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
还没等帕克问出口,富江打断了他站起身。
一阵强风吹过,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吹进了帕克眼中,让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在眼前的一切即将消失前,帕克听见富江轻轻说了一句——“你会好好活下去的。”
下一秒,男人只觉得双脚猛然腾空。
他从虚无的高空坠向地面,意识也逐渐远去。
在这虚无的状态中过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帕克听到耳边传来了模糊的,像是什么仪器发出的声响。
感官开始逐渐恢复,男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正闭着眼睛。
费力地撑开眼皮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模糊的白色天花板。
耳边的声音也逐渐变得清晰,确实是医疗器械在工作时发出的滴滴声。
帕克张开嘴,他本来是想说话的,嗓子却嘶哑的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呜声。
不过他搞出的动静还是吸引到了病房里的护士,对方看到他醒了,高兴地喊了什么,连忙冲了出去。
几分钟后,好几人冲进了房间。同时,帕克的视力也恢复得七七八八。
进来的人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穿着制服的警察,青年甚至还看到了面容憔悴眼睛红肿的曼达,以及罗德。
正如富江说的那般,他真的没有死。
不仅没死,现在的帕克身上只有简单的皮外伤,不过据医生说,他因为脑震荡与失血过多昏迷了将近一周。
至于剩下的事,就是从警察口中得知的了。
那一夜,杰森·沃赫斯重现在了水晶湖营地,并杀死了连带管理员在内的八个人。
受害者中甚至有一名警察,就是帕克他们看到的那个被弩箭射穿脑袋的倒霉蛋。
但诡异的事情来了,当地警方倾尽警力也没能在水晶湖找到杰森·沃赫斯的踪迹。
并且从那一晚后,凶杀案没有再发生过。
没人知道为什么。
除了帕克。
“嘿帕克……”
在警察与医生繁琐的询问与检查结束后,另一位水晶湖惨案的当事人罗德终于能单独留下来和自己这位倒霉的“姐夫”聊两句。
“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看着坐在自己病床前神色犹豫的男孩,青年仿佛有了点预感。
“什么?”
“我,我是说……你还记得富江吗?川,川上富江。”
男孩说完就闭嘴了,小心翼翼地瞧着他,这让帕克非常惊讶,但随即,他反应了过来。
心中的预感与罗德的话重合在了一起。
他笑了起来:“怎么可能不记得。”
“但……”
但其他人都不记得这个人存在过,甚至包括自己的姐姐。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男人仰面躺在病床上,脑海中浮现出了最后告别时女孩的笑容。“我想她大概是,不想让我们太为难。”
罗德也沉默了下来。
过了几分钟,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沉下声音道:“我以前,做过一个噩梦。”
梦里,他看到了那个杀害了蒂娜的恶魔。
他当时被关在监牢内,而对方在外面,带着恶意的笑容,虎视眈眈,摆弄着带着锐利刀片的手套。
后来,一个女孩出现在了监牢外。
之后的事情罗德便没有了记忆。
等他醒来,杀人的嫌疑已经被洗清,榆树街也不再有人受害。
“那时候帮助了我们的,是富江对吗?”
帕克没说话,只是看着罗德笑了笑。
他的笑容代表了一个答案。
病房里现在只剩下两个人了,曼达在屋外和警察一起应付着烦人的记者。
隔着门,他们都能听见外头嘈杂的动静。
“她……到底是什么?”
罗德压低了声音,像是不想打扰什么沉眠着的人一般。
至于帕克,他躺在床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
不管是什么,她都已经离开了。
带着所有的秘密。
耳边传来广播电台的声音。
婉转悠扬的旋律像一根带着钩子的线,把富江从广袤的梦境世界拉回了现实。
女孩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房车带着气窗的车顶棚。
“早上好,亲爱的听众们,今天又是个可以出门野餐的好天气。”
主播叽叽喳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富江坐起身,此刻,她正躺在一个巨大的旅行房车内。
“今天我向大家推荐这首歌,拥有德州风情的一首乡村音乐——”“早上好,富江。”
一名褐色长发的女孩从侧面的洗手间走出,来到床边,笑着朝她打招呼。
富江眨了眨眼,三秒后,同样笑了起来:“早上好,凯特。”
此刻的富江已经从水晶湖离开,顺利与前来接自己的富勒一家会和,踏上了新的旅途。
与她说话的,是富勒神父的大女儿凯特。一个有着红褐色长发,性格温和平易近人的女孩。
因为比富江要稍微大几岁,从一起旅行开始就一直在照顾她。
“我已经煎好了鸡蛋,你想喝点什么?果汁还是牛奶?”
现在房车正停在规定的营地里。而比她起得早的凯特也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果汁,谢谢。”
富江下了床,走向房车的中心,那里是平时四个人用餐的场所。
来到餐桌前,她不意外地看到了正在低头摆弄吉他的黑发胖男孩。
“早上好斯科特。”
男孩抬眼瞟了富江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拘谨地点了点头。
他和姐姐凯特长得并不是特别像,五官上遗传母亲多一点,更偏向亚裔。
已经一同旅行好几天了,富江也大概摸清了斯科特的性格,是个胆子有些小,非常谨慎而腼腆的男孩。
就像现在,他只是有点害羞,对她并没有什么恶意。
“雅各布叔叔呢?”
“爸爸去给车装水去了。”凯特说着将准备好的煎蛋和培根放在了桌子上。“顺便买点吃的。”
如今,富江与富勒一家三口正坐着房车,行驶在德克萨斯州空无一人的平原上。
她这位“叔叔”雅各布·富勒原本是一位家境不错的牧师,平日里的工作更多的是在教堂内做礼拜,或是倾听信徒的烦恼。
拥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夫妻感情稳定,富勒一家人本应幸福快乐地生活在城市里。
但天有不测风云,厄运偏偏就降临在了这善良的一家人身上。
雅各布·富勒的妻子,也就是富江名义上养母的妹妹,因为一场车祸,死亡了。
这位叔叔其实并没有透露太多他们家悲伤的过去,但富江却早已在共同旅行的这一周间,通过吸收三人逸散的情感,知晓了这段过往。
那位可怜的女士是深夜发生的车祸,因为地处偏僻且时间尴尬,她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获得救助。
妻子死后,原本笃信神明的雅各布叔叔便崩溃了。
他不在信神,也无法继续履行身为牧师的职责。索性放下工作,买了一辆房车,开始带着儿子和女儿一起周游美国。
但直到今天,妻子的死也依然是男人心中无法愈合的伤痕。
如果神明存在,那么为什么祂没有向自己忠实的信徒伸出援手?
“怎么了富江?”
“嗯?”女孩抬起头,恰好看到拿着果汁的凯特站在自己旁边。
“我看你在笑。”褐色长发的女孩将杯子递给她。“什么事这么开心?”
富江眨了眨眼,稍加沉思后勾起嘴角:“只是想起之前听到的一个故事,觉得有点好笑就笑起来啦。”
说完,她便低下头,自顾自地开始吃盘中的早餐。
凯特有些懵懂地看着富江,出于礼貌,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转而把另一份早餐递给已经把吉他放在一边的斯科特。
今天天气很好。
等一会儿负责驾驶房车的父亲回来,他们就又可以出发继续旅行了。
【作者有话说】
解释一下为啥又一声不吭好久没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