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对劲，王骞很不对劲。
明明打电话的时候还是兴师问罪的语气，现在却又换了副面孔。
沈竟不动声色，没做声。
“小沈啊，那个综艺可真是参加对了，”王骞要拍沈竟的肩膀，立刻被避开，他没反应，自顾自往下说。
“周挺要你参演他的电影。”
沈竟静默了一刻。
周挺？请他拍电影？
这是原剧情没有的。
“006，剧情线偏移了吗？”
006也有些奇怪，它纳闷翻看后台数据。
【没有，这边显示一切正常。】
沈竟没说话了，王骞在他耳边喋喋不休，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终于察觉出他的心不在焉，王骞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多的我就不说了，”王骞站起身，“小沈，orior的代言没了，后面的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
沈竟淡淡的嗯了一声，目送王骞离开。
他翻看手机，才发现自己连周挺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所以，周挺为什么临时起意请他拍电影？
沈竟中闪过一个眼神。
早上周挺临走时的眼神。
带着观察，审视，还有一点微妙的笑意。
是因为陆云开吗？
沈竟缓缓握紧手机边缘。
-
《荒野险境》第三期的录制推迟了。
沈竟临时收到通知，机票取消，凭空得了几天的假期。
可他开心不起来。
他在家刷手机，雾一般的眉紧皱，面色焦躁。
“006，怎么会这样？”
手机屏幕上，“刘毅潜规则”的标题红得显眼。
【我……我也不知道呀。】
006欲哭无泪，原剧情里，这个综艺导演压根对沈竟没什么想法，也没爆出什么潜规则的新闻，它现在电流都快短路了。
沈竟翻阅帖子。
原来刘毅不止对他一个人有过逾越的举动，有个小艺人实名举报他潜规则，舆论哗然。
但小艺人没有确切的证据，不少水军不知受谁指使，在大批给刘毅洗白。
沈竟想到了那支录音笔。
刘毅每句意有所指的话，都被他录了下来。
原本他想等节目结束后算总账的，不过，现在是个很好的机会。
沈竟有瞬间的迟疑。
【宿主，现在该怎么办，节目会不会直接取消？】
这个综艺在剧情中占比很大，不单因为男主通过节目获得的人脉和资源，更重要的是，男主的感情线，是通过节目才开始的。
006急得团团转，沈竟却一直一言不发。
【宿主？】
像被惊醒了似的，沈竟眨眨眼，他盯着手机屏幕，缓缓道：“陆云开发微博了。”
在这种时候，陆云开没有沉默装死，没有独善其身，没有撇清关系。
他转发了那则控诉刘毅的微博，简短带了一句话。
“确有其事。”
看着飞速增长的评论，006恨不得下一秒直接晕过去。
这男主的事业线谁爱挽救谁挽救吧，它不干了！
006愤然决定辞职，转眼又看到了让它更气恼的画面。
【宿主，你怎么还笑了。】
沈竟没说话，浓密睫羽垂下，遮住浅淡的笑意。
-
两天后，沈竟飞往k市拍广告。
恰巧，苏晚也在。
“沈哥，”苏晚笑着打了个招呼，又像想起了什么，嘴角的笑意淡下去，“你还好吗？”
沈竟奇怪地看着她：“我能有什么事？”
苏晚围着他转了一圈，见沈竟神态如常，才恢复热烈的语气：“没想到刘毅真的是个老变态，还敢把手伸你身上。”
“不过，沈哥你可真厉害，”苏晚亮亮的眼睛满是钦佩，“直接就发微博曝光那个死变态了。”
沈竟笑了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确实直接把录音发出来了，不过反响比他想象中好。
大部分是声援和心疼他的粉丝，还有大批要求清剿娱乐圈乱象的路人，少数质疑他炒作的，沈竟只当没看到。
这没有对他的事业造成什么影响，相反，通告更多了。
“哎，”说着，苏晚的眼睛黯淡下去，“也不知道荒野还会不会拍下去了。”
“沈哥，你说节目会换导演还是直接砍了？”
沈竟未开口，一道冷硬的声音插了进来。
“新导演已经定了。”
两人同时转头。
陆云开面无表情站在休息室门口。
“陆云开，你也来拍广告？”苏晚率先出声。
陆云开盯着不说话的沈竟，语气淡淡：“不行？”
沈竟坐在位子上，没动。
他刚做完妆造，贴合海洋的主题，戴了淡蓝色美瞳，眼波如水，静静望着陆云开。
苏晚扫了扫同时沉默的二人，后知后觉想起来，网上关于陆云开推没推沈竟的事吵的正凶，那粉丝互掐的阵仗，她看了都捏把汗。
何况是两位当事人。
可八卦的念头还是占据了上风，苏晚忽略尴尬的气氛，硬着头皮开口：“陆哥，你说的新导演，是真的？节目还会往后拍？”。
“嗯。”陆云开应了一声，往自己的位子走。
不可避免路过沈竟，二人的视线在镜子里汇聚。
沈竟率先移开，当作没看见。
陆云开的脚步顿了顿，没说什么。
只是经过沈竟身边时，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化妆台上。
“你钥匙，”他语气很淡，“丢我家了。”
第16章 拐回家
休息室里空空荡荡的，工作人员都不在，只有他们三人。
空气仿佛都在此刻静默了一秒。
苏晚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嘴巴微微张开。
沈竟盯着那串钥匙，没伸手去拿。
他放在外套口袋里的钥匙，昨天找不到了，原来在丢在了陆云开家。
陆云开已经走到自己位置坐下了，刷手机，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
沈竟把那串钥匙攥进手里，金属凉凉的，贴进掌心。
“谢谢。”他说。
陆云开头也没抬，目光一直落在屏幕上。
“顺手。”
苏晚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她凑到沈竟耳边，压低声音：“沈哥，你的钥匙，怎么会在陆云开家？”
沈竟没回答，他只是把那串钥匙塞进口袋里，像怀揣着一个秘密。
随后他抬头，看着墙上的钟，“走吧，时间到了。”
-
广告拍摄结束后，苏晚赶通告先行离开，沈竟撇开助理，独自从拍摄棚后门出去。
远离市中心的晚风似乎也是荒凉的，沈竟裹紧外套，去不远处的便利店买水。
过马路时，对面忽然冲出一群人，大约十几个，扛着横幅和旗帜，像是训练有素的粉丝团。
沈竟立即背过身去，做贼心虚似的用外套遮住脸，等发现人群似乎不是冲着他来的，他才悄悄侧头打量。
人群的目标是前方一个清瘦高挑的身影。那人也是一身黑，神神秘秘的，难怪会被粉丝逮住。
“小竟！”
远远的，沈竟听见人群中有人喊他名字。
他定睛看去，横幅上贴的大头照不是他是谁？
沈竟：“……”
那个被追的人，大概是个无辜的路人。
人群很快追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沈竟松了口气，为那个被错认成他的倒霉蛋默哀两秒。
不过粉丝发现认错人，应该就会散了吧。
怕被人看见，沈竟没再买水，而是打车准备离开。
正在他掏出手机时，一阵凌乱的脚步突然由远及近。沈竟疑惑抬头，刚才那群人又回来了？
还没等他看清，一股大力拽住他的手臂，扯着他钻进了右手边的小巷。
巷子很深，久未有人经过，光线暗得几乎不见五指。沈竟还没看见拽他的人是谁，就被迫和那人撞到了一起。
狭窄的空间让二人的额头差点相抵。
“你……”
一根手指抵到他唇边。
“嘘，”男生压低嗓音，几乎是贴着他的耳边说的，“别说话。”
“跑哪去了？”
“刚刚还在这的。”
不远处传来粉丝们讨论的声音。
沈竟当即噤声。
他对面的人两手撑着墙面，以一个环抱的姿势把他圈在中间。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铺洒在沈竟耳边，温热的，含着令人发颤的痒意。
沈竟忍不住偏过头去。
可空间太窄了。
无论他怎么躲，都无法逃避这侵略般的气势。沈竟只能祈祷人群赶快散去。
不知过了多久，总之是很漫长的一段时间，周围终于安静下来。
沈竟轻轻推了推对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