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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夏遇尔(别名:坏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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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第37章
      陈尔的轨迹很固定。
      曾经在老家时就养成了一套自我管理方式,到了扈城摸清规律,她又开始跟着自己的节奏走。
      并非因为被捉弄了生气才不坐一辆车,而是她发现有一班公交车只要比平时早半小时出门就能赶上,然后直达学校。到学校后虽然学校还没开门,但可以在旁边小卖部边复习功课边听早早来抄作业的学生分享要将他们置于死地的竞赛题。
      今早旁听时她不小心解出来两道。
      周围静默片刻,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同学,你是哪个班的?”
      陈尔想着做出题目应该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便回答说:“实验班。”
      “实验班?我靠她实验班!那不奇怪了!同学,你每天都这个点到校?能不能加入我们特色帮扶小组?”
      陈尔觉着名字听着很正能量,但搞半天发现帮扶小组就是互相扶持帮着抄作业小组,顿时失了兴趣。
      她抬脚离开,那人说:“我们上交组费!”
      “……”
      抬起的脚又缩了回来。
      她高冷地问:“多少?”
      今早头脑一热加入“邪教”,陈尔其实挺后悔。
      后悔的原因分多层次,浅层次是怕惹麻烦,深层次是觉得自己在实验班还没摸出底来呢,就出来招摇撞骗……哦不是,用德不配位形容她更合适。
      她想着要不然就不收组费,纯当乐于助人。
      一路想一路心不在焉,放学到门口董佳然撞一下她的肩:“你家车在那呢,我看见了!”
      陈尔顺着她手指方向看过去,不仅看到了车,还看到车门大开,露出一条穿着西裤牛津鞋的长腿。
      “车里还有别人啊?”董佳然显然也看到了。
      陈尔突然发觉自己之前大言不惭了,真对上关于家庭的问题,说“我当然不需要避嫌”那话真是打脸。
      此刻她就有些犹豫。
      半晌摸着鼻尖说:“哥哥。”
      “你还有哥哥!”董佳然一脸震惊,“等等,你哥哥身上的校服好像是——”
      她的头一寸寸转过去,无声望向隔壁英顿所在的方位。
      彻底卡壳了。
      她的哥哥居然在开学第一天她就跟陈尔说少爷公主一堆的英顿!!!
      董佳然说:“让我缓缓。”
      缓完,她才捂着胸口:“你为什么来附中吃苦啊?”
      董佳然消化这则消息的时间,陈尔也已经做好心理建设。她觉得自己此刻表情应该还算坦然:“因为我们是重组家庭。”
      “啊……”
      董佳然长长叹声。
      又说:“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问的。”
      “不会。”陈尔摇摇头,“所以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车不是我家的,我的初中……也不是在扈城。”
      董佳然意味深长地哦一声,而后笑笑:“什么你家他家,你们重组完就是一家。”
      说着话便到公交站,陈尔同董佳然告别,而后过马路去坐那辆等着她的车。
      车上氛围一如往常。
      赵叔在听广播,郁驰洲闭着眼睛假寐。
      为什么说是假寐,因为五分钟前他刚给她发过微信,现在手机朝下合在座椅扶手上,从侧边能看到一丝露着的微光。
      屏幕还没熄,说明看手机的人数十秒前还在玩着。
      不可能那么快睡着。
      陈尔坐下,伴随自动门滴滴滴的响动,旁边假寐的人适时醒来。
      天还没入秋,他像受不了干燥似的咳嗽几声。胸腔震颤,惹得同车厢的人不关心都不行。
      陈尔将脸转向他:“你感冒了吗?”
      “没有。”他淡漠地回。
      陈尔又问:“你早上给我发的问号是什么意思呀?”
      他语气不咸不淡:“你还知道是早上发的。”
      当然知道了,微信会显示时间。
      那个时间陈尔稍加猜测便知,是早晨在车里没看到她,所以问她去了哪,对吗?
      可是她出门前跟阿姨打过招呼,阿姨一定会告诉赵叔,赵叔知道就等同于在车里的他也知道。
      陈尔不明白的是,明知她已经去上学了还要发问号是什么意思。
      她自己琢磨了会儿,无解。
      “我明天还坐那班公交,行吗?”
      少爷拿起手机玩了会儿,爱搭不理的语气:“行,怎么不行。”
      这话加了后面四个字未免阴阳怪气。
      陈尔听出来了。
      她思索一番忽然明白过来。以前上学她总和郝丽一起,如果突然有事没法同行,的确会惹得对方挂念。
      现在她的上学搭子换成郁驰洲。
      一声不吭跑去坐公交没跟他说,他生气不是没有道理。
      “我以后坐公交的话会提前跟你说的。”陈尔补充道。
      那人哦一声:“有车不坐,随便你。”
      气氛冷下来。
      他手机里的小人开始频繁变灰。
      陈尔余光里只瞥见屏幕上不断滑动的手指,大开大合的动作间带着几分烦劲儿。
      哎,看来他比郝丽难哄多了。
      “今天那班公交是直达的。”她尬聊道。
      “……”
      “我到的时候学校还没开门,但我在旁边小卖部等了会儿。有人在那写作业,我还看了几道题。”
      “……”
      “他们也做竞赛题,不过一天只布置两三道,解得出可以减免作业。”
      “……”
      “我们班没有减免的说法,都得写。昨天有道题在你带我买的教辅上有同样题型,所以我很快就写出来了,没花很多时间。”
      “……”
      “那个教辅挺好的。”
      “……”
      再往下陈尔真的尬聊不下去了。
      一个人的独角戏比什么都难唱。
      她握了下拳,直球出击:“哥哥,你说说话。”
      手机上的小人不灰了,变成完全黑屏。
      他终于放下手机,视线慢慢从屏幕上挪到她脸上,表情冷淡。
      “说什么?”
      原来直球才有用。
      陈尔在心里记下。
      “我今天去坐公交没跟你说,害你担心了。”
      “我?”郁驰洲指自己,“担心?”
      又来啦。
      这个年纪特有的死鸭子嘴硬。
      陈尔假装没听见,继续解释:“因为我们班其他同学去的也挺早的,我原本想早点去是可以跟他们讨论下习题。有些我不太会,想请教。”
      沉默的几秒后,他摆出惯性倨傲:“怎么,你高一的同学比我厉害?”
      啊?什么意思?
      陈尔不明白。
      紧接着他又二连:“你是觉得你同学会,我不会?”
      啊?啊?
      她怎么好像听懂了。
      于是弱弱地问:“……你会吗?”
      对方冷笑一声。
      在没有看到他历年成绩单前,陈尔是真不知道他就是那种随随便便能拉开第二好几十分的学霸。
      华丽的成绩单拍她桌上,她懊恼万分。
      她错了,真的错了。
      有眼不识泰山。
      大哥竟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