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仲夏遇尔(别名:坏兄妹)

  • 阅读设置
    第53章
      第53章
      学校的闹剧在期中成绩出来的那天宣告结束。
      除了英语还在平均分上下徘徊,陈尔总分一下蹦到了前十。尤其被传只有68的物理,这次脱颖而出跃居全班第一。
      “这回期中考,不是自命题,卷子用的是四校联合。”老孙敲着黑板说,“所以你们自己回去看看分数,想想自己在扈城前四的高校里属于什么水平。”
      那些质疑陈尔有门路的微末质疑,也在四校联合这几个字里化为乌有。
      什么人有能力提前搞到联合卷的答案啊。
      根本不可能。
      成绩贴在墙上,看热闹的人一拥而上。
      在四校联考的难度上,陈尔的名次还能从中上首次进入前十,算得上十分难得。
      赵停岸也有进步,在原有名次上前进一名。
      于是赵同学便贱兮兮指着排名表:“哎,连错两道题的我都进步了,一定是我瞎猫碰上死耗子。不像有些人,嘴巴那么厉害怎么还倒退了九名呢!”
      赵同学说着捂脸,发出嘤嘤的声音。
      十分欠揍。
      张权一张猪肝脸没地方放,只好埋进课桌假装睡觉。
      他边上英语课代表也好不到哪去。
      虽然成绩没退步,但陈尔进步太快,位居第十压了十一的她一名——数理化全面超越,也就可怜的英语高出陈尔18分勉强拉平了名次。
      在用成绩说话的实验班,这比当面打她脸还难受。
      往后几天狭路相逢,都只能绕着走。
      陈尔在这方面与其说钝感力强,不如说是能快速把注意力转移到需要的地方。
      英语还差一截,她有空就得腆着脸找哥哥补习,哪有心思放在和同学的龃龉上。
      特别是这几天英语老师布置了命题作文。
      到周末,看哥哥没出门,她就找准时机端着水果过去敲门。
      二楼东侧的房门不再闭得那么严。
      偶尔她去的时候居然是敞开的,只要站在门口喊一声哥哥,里边就会传出寡淡的邀请:“进。”
      陈尔这次抱着作业进去时,他正靠在角落那张雪茄椅上听着什么,一侧耳机线摘落胸前。
      等她立到身前,才抬了下眼:“英语?”
      “嗯,我们老师布置了——”
      话没说完,陈尔看到他抬手。
      是个暂停的手势。
      紧接着他拎起胸口垂落的那根耳机递到她跟前,两指一抬。
      嗯?什么意思?
      陈尔虽有疑惑,还是乖乖接过来。
      他的手指又点了下耳垂处。
      陈尔知道,这是让她听的意思。
      既如此,她便大着胆子弯腰凑过去,把耳机塞进右侧耳朵。
      原以为他是在听歌,结果耳道里传来一个中年人说话的声音,居然是一通未打完的电话。
      他让她听他的电话。
      更要命的是,纯英文。
      本就对英语苦恼的陈尔头皮一下子麻了,她隐隐猜到对方目的,顿时生出一种大考前课本还没开始翻的慌乱感。抿唇,摸鼻尖,挠头,这系列紧张的动作一个接一个上演。
      耳机线连接的那一头,郁驰洲像没看见似的,嘴唇轻微上扬。
      电话里是画廊代理人。
      等对方一通长篇大论说完,郁驰洲才不紧不慢开口。
      他讲英文很好听,纯正的英伦腔,流畅沉缓,最难得的是有着堪比母语的自信。也正是因为这份自信,他甚至讲电话途中还能游刃有余地抄过她的作业本翻两眼。
      手指轻轻一点,陈尔跟着往下一望,是个拼错的地方。
      “……”
      她忍不住又想挠头。
      但耳机线不够长,动作幅度一大,立马有脱落的趋势。
      还好她眼疾手快一下子接住,重新塞回耳朵里。
      这次她学乖了,靠过去一点,再一点,掏笔去修那个拼写错误。
      可是作业还摊在他掌心,这么修改作业无异于在他掌心写字。人的手掌不比桌面,总是柔软的。
      太轻怕无法着力,太重怕透了纸,修改的每一笔都显得艰难又漫长。
      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就在郁驰洲眼皮子底下。
      近在咫尺的距离,之前从未注意过,她被碎发挡住的前额居然有个美人尖。
      郁驰洲盯着那个尖,也或许是鸦羽似的睫毛,挺翘的鼻尖,电话里喊他到第二声,他才听见。
      这点异样陈尔也发觉了。
      随着第二声luther到来,她下意识抬头。
      耳机线揪得两人距离过近,这么一抬,两个脑袋差点撞到一起。
      一指距离带动风速,陈尔嗅到了他身上的浅淡气味。
      在一个家,用同样的洗衣液,本该被嗅觉屏蔽了的味道在他身上却格外浓郁。
      新鲜绿松果。
      被台风刮下的,沾了泥巴却仍旧油绿的松果。
      陈尔揉揉鼻子。
      在发散的思维里,那通电话结束。
      挂断的嘟声仿佛考试结束前最后一声响铃,她下意识绷紧后背。
      不出所料,耳机又掉了。
      可这次她不需要再捡起来,满脑子都是时间到了的紧迫感。
      马上,她的哥哥就会出一道难题。
      陈尔紧张吞咽。
      果然,在她的注视下郁驰洲摘下耳机,慢条斯理地把线理匀,期间冷不丁开口:“刚才他说的那些听懂了?”
      说听懂未免太给自己脸上贴金,陈尔苦着脸仔细想了又想:“听到他说commission,commission是佣金吗?”
      “还有呢?”
      “还有……他说叽里咕噜,你说ten percent。”
      叽里咕噜?
      郁驰洲唇边露出明显笑意。
      “ten percent之后呢?”
      救命,她是来请教小作文的,怎么变成了当堂英语听力测试?!
      陈尔有苦难言,最后皱巴着脸:“之后就没听懂了。”
      “看来听力也要再训练。”他当下给出判断。
      要怎么训练?
      陈尔已经把耳朵放空的时间都匀给了那几本英语杂志配套的mp3,还要怎么训练她是真不知道。
      无辜的眼睛对上他。
      手机在他指尖流畅地翻转着,她的哥哥微微向后仰靠,轻描淡写地说:“以后这些电话,你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