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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夏遇尔(别名:坏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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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第80章
      郁驰洲什么事都没有。
      梁静提到他只是为自己接下来的话做铺垫。
      她为这对半路组成的兄妹俩感到欣慰,于是温温柔柔笑起来:“我是之前听你们孙老师说过,学校有去英国的夏令营。”
      夏令营?
      “暑假还剩最后一期,你郁叔叔说反正你作业都写完了,在家也闲着,不如出去玩玩。免得将来进了竞赛班更忙,想玩都没法尽兴。”
      “我?”
      陈尔指了下自己,再度确认:“夏令营?”
      见梁静点头。
      她又问:“英国?”
      扈城各大高校冬夏令营多如牛毛,可陈尔从没觉得这些会和自己有任何关系。
      尤其梁静说的是英国。
      那得花多少钱啊。
      陈尔承认,听到的那瞬间她的确心动,可是下一秒还是一个劲摇头:“不要,我在家看书就够了,不想去哪儿。”
      外婆的手术已经花了不少钱。
      在扈城生活,即便没有乱七八糟的亲戚上门,其他生活开销也够大的。
      陈尔不知道梁静现在这份工作能在大城市维持什么样水平的生活,但总归,她是不轻松的。
      英国两个字陈尔连想都不敢想。
      见她拨浪鼓似的摇头,梁静说着别着急安抚道:“你郁叔叔问过了,竞赛班的游学名额是减免的。”
      果然,没人能逃脱“减免”的魅力。
      陈尔定在原地。
      无论脑海中想象多少回,她也期望真正感受一次温带海洋性气候的风。
      伦敦的雨天是不是真的比扈城潮湿?
      花架好用吗?
      播下的种子萌出绿芽了吗?
      她都想知道。
      可是……
      可是。
      陈尔唤回神志:“妈妈,你想跟我说的就是这个吗?”
      “是啊。”梁静一笑,眼尾延长出细小沟壑,“不然妈妈要跟你说什么?”
      陈尔不说话,放任自己视线下移,停在她肚子上。
      数秒的沉默后,她问:
      “你不告诉我吗?”
      有个太细腻敏感的孩子有时候也会苦恼。
      但更多时候是幸福。
      梁静露出一丝妥协的神情,随之是无奈:“另一件等你回来再说。”
      ……
      莫名其妙的,陈尔就被安排去往夏令营。
      她的护照和签证加急后很快下发,同时领取到了附中发给她的行程表。
      由扈城直飞曼彻斯特。
      在曼大游学数天后火车前往伦敦,参观帝国理工、大英博物馆和其他一些景点。
      陈尔看过地图。
      每个停留点都和地图上那个被她特意标注的红点来回比对。
      很巧合的是,科学博物馆正好毗邻皇家美院。
      行程上有半天自由时间。
      她想,一切那么恰到好处,仿佛老天都知道她唯一想去英国的理由是为什么。
      这段时间在扈城难以启齿的话,或许到了那边当着面,就可以鼓足勇气跟哥哥讲讲。
      即便他生气她也认了。
      一个人拥抱秘密的感觉并不好受,她迫切想要找到能吞纳自己的树洞。
      可她显然忘了,从小到大那么多烦恼和秘密,她哪次觉得难捱过?
      怎么长大了反而变得脆弱。
      因为藏不住事,陈尔把行程单早早发给哥哥。
      他一定在忙正事,所以没直接一个电话飙过来,而是连续在聊天框发了三行问号。
      一行比一行情绪强烈。
      陈尔感受到了。
      沉闷许久的心情因为这三行问号化作一丝愉悦,她抿起上翘的唇:【学校安排的行程有半天自由时间】
      那头输入好久,陈尔以为他要发什么长篇大论,结果三分钟后只过来一个字。
      郁_:【好】
      她撇撇嘴,搞什么呀。
      并非郁驰洲不愿多说,而是在看到行程单后他花了些时间确认眼前消息的真实性。
      聊天框是陈尔没错。
      今天也不是什么适合诓骗哥哥的节日。
      他的妹妹热爱学习,更不会在这个时候跟别人玩真心话和大冒险。
      她发来的图片的的确确,是扈城飞曼彻斯特,再从曼彻斯特转伦敦的行程。
      而她计划抵达伦敦的那天下午,刚好是他打算回国的同一时刻。
      他快速退出聊天框,退订那张从伦敦飞往扈城的机票。
      胸膛跳动震耳欲聋。
      他震惊,却也舒了口气。
      差一点,他们便会擦肩而过。
      那张行程信息被他截图保存,平时像月下湖泊泛着冷质光的眼睛被风吹过,他想起自己也可以是波光粼粼的湖。
      得到消息后的那几日郁驰洲心情极好。
      浑身自骨子里散发的冷淡似乎被冲散了,以至于原先觉得他不好接近的新同学破天荒跟他搭讪,邀请他第二周周末参加student party。
      郁驰洲本就不是什么拒绝社交的人。
      他只是自信,优越,因此总给人一种他不会向下兼容的错觉。
      可是新同学的邀请还是被他婉拒。
      对方露出遗憾的神情:“why?几乎所有人都会参加。”
      “抱歉。”嘴上说着抱歉的人半点没有抱歉的表情,反倒是嘴唇上扬,好像在期待什么,“可是那天我妹妹要来。”
      “妹妹?”新同学诧异,“你的妹妹也在英国?”
      “不,她在中国,扈城。”
      新同学联系上下文,很快得出结论:“所以她千里迢迢来这里看你?”
      郁驰洲喜欢和聪明人交流。
      省力。
      他不动声色展开后背,松弛地靠上椅子:“you get it.”
      对方夸张地捂嘴:“天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月初才刚来。这才多久?你们兄妹关系可真好啊!”
      新同学用“tied together”结束这场对话。
      郁驰洲极轻地挑了下眉。
      他喜欢这个词,即便事实上他和陈尔并没有那么亲密。
      可这句话让他觉得舒畅,舒畅到连一日数次的晴雨交替在他心里也变得不再麻烦。
      他懒得撑伞,冒着稀疏雨丝回家,到家也只是头发上浅浅覆了一层水珠。
      用毛巾随意擦干,推开阳台门。
      花架上那些刚种下的植物正在细雨里蔓延生长。
      原本是属意球根海棠的,可混着别的花种种下,才发现法国蔷薇长势最凶。
      他蹲下,手指抚过蔷薇娇嫩的花瓣。
      在触碰到那些柔软时声音也不自觉放得温柔起来:
      “好好长,有人来看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