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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夏遇尔(别名:坏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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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第124章
      在纽约本就烦闷的郁驰洲看到发来的消息不由锁紧了眉。
      消息有时差。
      他看到的时候已经过去半天。
      等到再想发信息过去,国内时间已经半夜。
      他不想过度管控妹妹的社交,但“球友”二字根深蒂固在妹妹日常生活的角角落落,三不五时就要冒出刺他一下。
      男生自然懂男生的心思。
      他了解对方。
      那个长得高高大大总是用粘腻眼神看他妹妹的男生,怎么可能在他这里留下良好印象?
      妹妹单纯无知,这样的年纪最容易受骗。
      他几乎能想象到男生找到机会便接近的虚伪面貌。同在一个班级,他能享受到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所有便利。
      要么讨论习题,要么邀请妹妹一起吃饭,还能装作顺路总与她同行。
      期间那个男生会用和他一样的眼神注视妹妹饱满的额头,小巧的鼻梁,稚嫩的唇,细白的颈吗?
      光是想,郁驰洲就要气血上涌。
      他冷嗤出声。
      为对方的恬不知耻,也为自己的焦躁难捱。
      几乎是同时,他开始不断搜寻回程机票。大概是太过心不在焉,郁长礼问他是不是在纽约待腻了?
      当然。
      他早就想回去扈城。
      不过当着严防死守的老父亲的面,他不能表现太过,只好尽量用慢条斯理的语气说:“差不多寒假了。”
      “这段时间我太忙,可能回不去。”郁长礼问他,“过年你打算怎么过?”
      “都行,阿姨休息的话带妹妹在外面吃。”
      “小尔马上高考了。”郁长礼说到这停顿许久,很不经意的一句,“但她还是个孩子。”
      父子间的长谈似乎就要摆上台面。
      郁驰洲却不接。
      他淡淡哦了声:“我知道。”
      纵观他的成长轨迹,他是个有分寸的人。既然回答“知道”,就说明他能听懂言外之意。
      郁长礼向来不会对这个儿子说太多耳提面命的话,他觉得偶尔一两句的提点已经足够摆正他的人生道路。可是事关陈尔,郁长礼心中尚且还有对梁静的亏欠。
      如果她年幼的女儿在郁家有什么差错,将来是没有颜面去面对梁静的。
      “你是哥哥。”郁长礼深思后,提醒他说,“但也只是哥哥。”
      “爸,你想什么呢。”
      郁驰洲缓缓闭眼,眼前是消息里说的妹妹与男生同去看音乐会,披着人家衣服的场景。
      她那么纤细可爱,漂亮活泼。
      她只是腼腆地笑,便能激起他人保护欲。
      作为兄长,他却只能压制心口一阵又一阵令人眩晕的绞痛,用受伤的语气:“我当然只是哥哥。”
      ……
      距离寒假还有不到十天,郁驰洲回到扈城。
      这次回来恰逢妹妹周末放假。
      见到他,妹妹黑白分明的眼睛小狗似的亮了起来。
      一整个学期不见,两人落在对方身上的视线都带着不可言说的潮湿和粘腻。
      只是他还在克制,妹妹则显得大胆许多。
      她夸张地说:“哥哥,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怎么可能?
      他几乎没有变化,倒是妹妹,整个人明朗许多。
      他笑着想去摸她的脑袋,手伸到半空,恰逢小赵叔叔从后视镜瞥来一眼,手于是拐弯,累了似的搭在侧边扶手上:“哪里不一样了?”
      “感觉。”妹妹说,“给人感觉不一样了。”
      郁驰洲便笑:“以前说话讲条理讲论证,现在倒是谈上感觉了。”
      是啊。
      陈尔是个喜欢用理性思维去思考问题的人。
      怎么碰到哥哥的事,感性却总是占据首位。
      她起初懵懂,最近因为这样那样的事逐渐在纷乱的脑海中找到一根线头,但她没有勇气去扯,总觉得线头背后就像游戏打怪,只要追根究底,作为新手的她就会一下碰到终究boss,毫无生还的可能。
      她不敢。
      但她控制不了自己的目光游走在哥哥身上。
      她和从前一样觉得,哥哥的身体线条比任何异性都好看,是干净的,利落的,毫无赘余的。
      他只是坐在那一动不动,从鼻梁到薄唇再到喉结,每一处都似精心雕琢,像一尊完美的艺术品,而且是放在博物馆最珍贵的那一尊。
      才拿到出入通行票的她,尚且没有资格触碰。
      如果能将艺术品私有就好了。
      陈尔脑子里胡乱地想,不知觉已经到家。
      下车时她忍不住问:“哥哥,你这次会在家里待到寒假结束吗?”
      “应该会。”
      郁驰洲不敢打包票。
      克制着自己一整个学期没回,如果假期都要让他早早离开,未免对自己太苛责了吧。
      偶尔他也有这个年纪该有的任性。
      “那太好了。”陈尔下了车,手里抱着书包,“郁叔叔打电话跟我说今年过年很忙,或许回不来。我不用一个人过年了。”
      她的语气稀疏平常,郁驰洲却听出了可怜的意味。
      好在自己回来陪她过年了。
      他伸手,接过她的书包,又问:“他还说什么了?”
      “没有啊。”陈尔问,“要说什么?”
      她已经换完鞋,重新直起腰站在门边。整个人嫩生生的,与他养的蔷薇没什么区别。
      “不知道。”郁驰洲说,“随便问问。”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
      他听到妹妹走在前面的声音传到耳边:“郁叔叔对你是不是很严格?”
      “为什么这么问?”
      “不知道,感觉。”妹妹脚下微停,蜜桃似的侧脸回偏一些,“我知道你把那笔钱还给了郁叔叔。”
      她在这个家什么都不问,但什么都知道。
      郁驰洲眸色微敛:“他说的?”
      陈尔摇摇头,彻底停下脚步:“哥哥,你给我的零花钱太多了,我用不完。这个学期也存了一些……”
      她这么讲,该不会觉得他口袋空空,想要乌鸦反哺吧?
      “胡思乱想什么。”郁驰洲没舍得皱眉,只无声叹气,“我不是因为没钱才不回家。”
      “那是为什么?”
      “课业忙。”他撒了谎。
      兄妹俩短暂对视。
      妹妹到底年幼,坚持不了太久,视线再度偏移。
      “……那你有交朋友吗?”
      这次声音小小的,像是害怕知道答案。
      郁驰洲一下懂了她的犹疑。他正色:“陈尔,我答应过你没有就是没有。”
      啊,没有。
      太好了。
      得到准确答案的陈尔心花怒放。
      她语气真诚,态度却显得虚伪:“哥哥,我没有管你的意思。”
      其实正相反。
      她好想拥有可以正大光明管控哥哥的权利。
      ——人犯了一次错,第二次就自然跟着来。
      她已经犯了两次。
      这是第三次吗?
      她天马行空,忽得听到哥哥叫住她。
      郁驰洲:“那你和……”
      她“嗯?”的一声回头。
      哥哥沉静克制的脸在她面前晃过,他摆了摆手,最终话没说完,径直往客厅里去。
      “怎么了吗?”她在后面问。
      算了。
      郁驰洲气血未凉。
      他当然知道妹妹有分寸,不会做出格的事。
      可他不是。
      只要听到任何关于她和其他男生的消息,无论真假,但凡从她嘴里说出其他人的名字,他都会丢失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