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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夏遇尔(别名:坏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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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1章
      第171章
      陈尔的交集与他越来越少。
      她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生活,对未来也有自己的规划。
      这些郁驰洲都知道。
      从第一天来到扈城,来到梧桐路的房子,她就不是个需要旁人替她怎么操心的孩子。
      现在长大了,心思更坚定。
      喜欢的时候莽撞喜欢,收回也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听到王玨说她和卢光远,郁驰洲没有太大反应。
      他好像阴沟里的老鼠,这两年总是反复刷着facebook上那几张单调的照片。
      照片好久再没更新,他也会点进那位卢同学的——他和陈尔专业相近,且都在英国,交集只会越走越近。
      这没什么的。
      何况两年多的时间也足够让他冷静。
      那位卢同学,以每周起码一篇更新的速度分享着自己的生活,篇幅占比最多是周边环游,另一小半则被英超、德甲占据。看得出来,他如果有什么值得庆祝或者分享的大事一定会在社交软件上公开。
      可那么多照片,那么多条动态,几乎全与陈尔绝缘。
      他在这些有迹可循里慢慢意识到一件事。
      或许他和陈尔之间从头到尾都没有这位卢同学的介入。
      一切都是巧合。
      有了这个猜测,再去想存放在她车里的驱蚊喷雾、清凉膏、一次性洗脸巾,还有后备箱沾了泥的整套露营设备,那么多本没有被在意的细节显得那么合理。
      而台风来袭的前两天,的确预先下过一场小雨。
      车子停在校外的那一晚,是适合观星的。
      在这些来来去去的揣测中,郁驰洲查询了她们学校夏季观星营的活动时间。
      ——7.14。
      在看到日期的那一刻,他如释重负。
      卢同学的存在,只是让一个理智本就濒临崩溃的人更快陷入泥潭。
      在那样一个突然发难的夜晚,他的确也因此着了道,情绪失控。
      想清楚的那一刻,他几乎想立刻买下机票飞往伦敦。带风的衣角掠过走廊,领带半折。
      前台好奇地探出头:“小郁总,这么着急去哪啊?”
      “英国。”
      “明天不还有个会吗?不去啦?”
      “不去了,找人替我。”
      话语因步伐飞快而落在走廊里。
      一转眼,他已经进了电梯间。
      金属墙倒映着不断抬腕看表着急的身影。
      一分二十秒后,电梯下行。
      16、15、14……3、2、1……
      1、2、3……14、15、16。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
      出来倒水的前台看到一身沉郁的男人迈出电梯:“咦,小郁总,你不是下去了吗?”
      “嗯。”他再努力也敛不住低沉的气息,“明天会议几点?”
      “呃,下午一点半。”
      他定一定神:“知道了。”
      短暂的上下一趟让他想清楚,那位姓卢的同学只是让他短暂地嫉妒,发疯,理智出走。
      可是真正清醒下来,他却从来不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
      两年来,那么多次机会。
      掌握了郁驰洲说明书的陈尔明明可以故技重施,让他丢失理智去找她。
      可她一次都没有。
      他们寡淡的聊天框比陌生人还不如。
      在电梯下行又上行的几十秒里,郁驰洲蓦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就是刻舟求剑的只有他自己。
      这两年来陈尔一直在往前,她不回来代表不想见他,也早就无所谓他的态度了。
      所以王玨说的这些,郁驰洲全不在乎。
      他是一切以妹妹为先的兄长。
      她过得好,她在往前,他就会安抚好每一次不管不顾想去找她的心。
      不必再冒然打扰。
      ……
      年末那天,客户临时取消会面。
      郁驰洲人在扈城却不想回那个空荡荡的家。
      “新年快乐”很早就发了出去,还没收到回音。
      他在突然空出的这一天开着车满城乱转,找不到一个想去的地方。
      最后车头拐向郊外。
      梁阿姨的墓打扫得干干净净,祭品也是新鲜的。他陪着坐了一会儿,说妹妹在英国很努力,马上就要成硕士了,比他这个连本科文凭都没拿到的哥哥强不知道多少倍。
      梁阿姨一定很高兴。
      风那么大,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待了十几分钟。
      陵园安保一圈圈地转,看到他打招呼:“怎么又来了?”
      他淡笑着说:“嗯,其他人太忙。”
      转身下山。
      这次去的是疗养院。
      奶奶的疗养费一直由他缴着。老太太身体还好,脑子却不记事,清醒的时候见着熟人容易激动,一激动又糊涂发病,于是有时候就算去,也只是隔着玻璃看一眼。
      这次去她依然糊涂着,见他就喊长礼。
      郁驰洲习惯了。
      他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半蹲下与她平视:“还记得我呢?”
      “我自己儿子怎么不记得。”
      他笑了下:“我看您只记得儿子,不记得孙子。”
      “孙子我记得呢。”老太太说,“刚上幼儿园,小小的一个多可爱!”
      “是,他还有个妹妹,也很可爱。”
      “还有妹妹?”
      “有啊,怎么没有。”
      这样的对话在近几次探望中总是频繁出现。
      每次来,郁驰洲都会提一提妹妹。
      在外无法以真心示人的时刻,只有到了梁阿姨墓前、或是不清醒的老太太这,他才敢表露一二。
      老太太听着他的话想了又想,觉得熟悉又实在记不起,露出迷茫:“妹妹长什么样,我这没印象啊。”
      郁驰洲便拿出照片给她看:“好看吧。”
      到底是糊涂了,老太太一点没为上幼儿园的孙子为有这么大的妹妹感到奇怪。
      她戴上老花镜细细地看,点头:“是好看,我有印象了。妹妹怎么没来?”
      “跟你说过的,妹妹在国外念书。”
      “念书好啊,这孩子看着就干干净净。聪明,讨喜。”
      是啊。
      郁驰洲说:“我们都喜欢她。”
      “你们?”老太太显然依旧把他当作长礼,想了一会儿,担心说,“你们都跑去喜欢妹妹了,驰洲不吃醋啊?突然多个妹妹。”
      或许今天最真心的就是这一句。
      郁驰洲笑了下:“不会,他最喜欢她了。”
      “哦,喜欢啊。”老太太糊里糊涂地说,“喜欢要娶回家当老婆。”
      郁驰洲微怔,而后耐心解释:“奶奶,她是妹妹,不可以。”
      “是今天不可以?”
      “是。”
      “那明天可以吗?”
      “也不可以。”
      “过两年吧。”老太太商量道,“过两年总可以了吧?”
      郁驰洲平静地垂下眼,胸口艰涩。
      可他已经决心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