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一盒骨灰 祝若栩就是那样的女人。
第45章 一盒骨灰 祝若栩就是那样的女人。
梁静姝风风火火的闯进梁宗则的书房, 把那张请柬扔到他办公桌上。
“哥哥你到底怎么想的?ophelia都跟你说了不和你订婚,你为什么还要让人到处发这些请柬?”
梁宗则从文件里抬头看向梁静姝,“你从什么地方知道若栩不想和我订婚的?”这件事他没告诉家里人。
“我一早就知道,她给你发短信的时候我就在她旁边。”
“那你为什么没有阻止她?”
“我为什么要阻止她?”梁静姝一脸莫名其妙, “她不喜欢哥哥, 哥哥也不喜欢她。你们两本来就不该结婚!”
“谁说我不喜欢她?”
梁静姝听得一愣,“哥哥……你喜欢ophelia?”
“我不喜欢她会和她订婚吗?”
一个两个都理所应当地认为梁宗则不喜欢祝若栩, 纵使梁宗则脾气再好被这么一次两次的否认, 也有些烦躁, “梁静姝,是不是你一直在背后撺掇若栩和我取消订婚?”
“哥哥, 我只是站在最公正的立场说话。”梁静姝心虚到气势短了一截, “ophelia有喜欢的人, 她不想跟你订婚。”
“不帮亲哥哥, 反而去帮外人。”梁宗则皱眉训她,“梁静姝, 你这个反骨仔。”
梁静姝挨了句骂不痛不痒,有心想让她哥哥迷途知返, “哥哥, 你是没见到过ophelia和她男友在一起的样子,他们互相眼里只有对方,容不下第三个人的。”
“而且他们已经认识好多年了, 哥哥你是后来者, 根本没有机会的。趁着你对ophelia陷得还不深,收手吧……”
“我是后来者?”梁宗则被亲妹妹的话气得不轻,“我第一次见若栩的时候她才十七岁,到底谁才是后来者?”
梁静姝在心里默算到底谁是后来者, 一通电话打进来,梁宗则接起说了几句后挂断,拿起一旁的西服外套,看上去是要出门。
“哥哥你去哪儿?”梁静姝追着他问。
“祝家。”
他去祝家肯定是谈论和祝若栩的婚事,梁静姝担心好友,“哥哥我也去!”
梁宗则回头一个眼神震慑她,她举手保证:“我绝对不妨碍哥哥,我只旁听。”
梁宗则冷哼一声带上门,“你给我待在家里,少坏我的事。”
他们两家住的房子离得不远,梁宗则亲自开了车,到祝家门口时碰上一辆的士。
祝若栩从的士里下来,和梁宗则迎面遇上。
“若栩。”梁宗则走到她面前,“是你母亲叫你过来的吗?”
祝若栩摇头,“不是。”
“我是。”梁宗则面不改色地说:“订婚不只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更是我们两家的事,我觉得有义务把你昨天的态度转达给你的母亲,所以我昨天给她打了个电话。”
他是受祝若栩的母亲邀约来祝家,理由说的很冠冕堂皇,挑不出任何问题。但祝若栩却听明白梁宗则的另一层深意。他知道这桩婚事祝若栩做不了主,所以要借x祝若栩的母亲向她施压。
商人为得利惯用的打压手段,祝若栩在心中冷笑一声,“随便你。”
她踩着细高跟转身进屋,不想和梁宗则多费一句口舌。
今天周末,祝家父子都在,陪着周芮接待未来女婿。周芮听见门铃声,热情的去开门,祝若栩站在外面,让她面上的笑容一怔。
“芮姨。”
梁宗则从祝若栩后方走来,周芮笑容立刻恢复如常,“宗则,你和我们若栩一起来的?”
“我和若栩是在外面碰到的。”
“那也好啊,你们能碰到一起也是缘分。”
周芮热情的接待梁宗则进门,祝若栩原本想换鞋,但看着母亲对待自己和外人迥然不同的态度,她踩着高跟鞋直接走了进去。
反正她很快就要走了,没有换鞋的必要。
几人落座后,周芮有心和梁宗则聊聊近况,梁宗则单刀直入:“芮姨,既然若栩今天也来了。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这桩婚事祝家到底是什么态度。”
周芮指着茶几上今天还没送出去的请柬,笑着对梁宗则说:“宗则,我们的态度就摆在这里。你是我很钟意的女婿,这桩婚事当然是要继续的。”
祝父也跟着说:“是啊,若栩最近工作忙也好长一段时间没回家了。今天能和宗则你一起回家,我们看见你们俩在一起,我们都跟着开心。”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梁宗则和祝若栩在他们口中就被说成了佳偶天成,天生一对。
没人问过一句祝若栩的态度,都像是在有意忽略她。
祝若栩冷着脸抱臂听了一会儿后,向旁边的祝琛伸出手,“打火机给我。”
祝琛摸出来递给她,“你要干什么?”
祝若栩打了几下才把打火机打燃,她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将茶几上那一叠请柬拿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点燃。
纸遇上火,火焰汹涌的吞噬上面的喜字,几乎快要烧到祝若栩的手。梁宗则最快反应过来,握着祝若栩的手丢开燃烧的请柬,祝琛拿起几杯茶倒下去,才把火焰熄灭。
“祝若栩,你这是干什么?”周芮被女儿刚才的举动吓到了。
祝若栩面无表情地说:“表明我的态度。”
周芮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难看,但她顾及着还有梁宗则在,不想把家事当着外人面的吵,走到祝若栩面前,“有什么话等宗则回去了我们再说。”
祝若栩没有退步,“我跟妈咪私底下已经说过了,但妈咪始终不在乎我的感受。”
周芮压住怒火,“你非要在外人面前和我争论吗?你不能顾及一下我的面子吗?”
“里子都没有了,还要什么面子。”祝若栩看一眼梁宗则,“梁宗则,虽然上次我跟你说的已经很清楚了,但你今天既然也在,那我希望你能再好好地听清楚。”
“我有钟意的人,我要和他在一起。我不会和你订婚。我麻烦你不要再用长辈向我施压,我不吃这一套了。”
周芮把祝若栩一把拉到身后,硬着头皮对梁宗则解释:“宗则,若栩年纪还小。她说的话不作数的,我是她母亲她的婚事由我做主,什么钟意的人她根本没有的。”
“我有。”祝若栩从母亲手里抽回自己的手,“你知道的,就是那个在你眼中一文不值的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芮就是再能言善辩,也圆不下去这个场。
她深吸几口气,质问女儿:“祝若栩,你今天到底想怎么样?”
祝若栩和费辛曜本来已经和好如初,他们好不容易重新在一起了,可就是因为眼前的亲生母亲非要把她和梁宗则绑在一起,让那一张轻飘飘的可笑请柬,给她和费辛曜之间又添上了新的裂痕。
她真的受够了,她不希望任何人再介入她和费辛曜之间,她不能再失去费辛曜了。
祝若栩看着母亲,一字一顿重申:“我只和钟意的人结婚。”
“你难道还想告诉我你又和他在一起了?”
“没错。”
周芮霎时怒不可遏,“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他究竟有什么地方值得你过了这么多年还念念不忘?你是26岁不是19岁,你难道还分不清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吗?”
“我分得清。”祝若栩不假思索,“他在我眼里只有好,一直都只有好。”
“他好在哪儿?”周芮紧抓着女儿的肩膀,语气里满是鄙夷:“是连我提都觉得嫌弃的出身吗?还是他用尽心机哄得你为他鬼迷心窍的手段?”
“他从头到脚有哪一点配得上你?他现在又在香港混成什么样子了?恐怕连在香港买一套房的钱都拿不出来吧,这就是你眼里的好吗祝若栩?”
祝若栩听完觉得好笑,觉得愤怒,更觉得替费辛曜委屈。
“妈妈你当年如果真的见过他哪怕一面,记得他的名字,你现在根本说不出这些话。”
周芮高高在上:“我为什么要记得他的名字?他又有哪一点值得亲自去见?”
“你从来都没有真的了解过他!你又凭什么说那些诋毁他的话?”
“我说的是事实!”
祝若栩看懂了母亲真正的态度,“你对他就是有偏见。”
“没错。”
一个没用到半页纸就简述完潦草人生的烂仔,周芮一眼就能看到他的潦草未来,她打从心底的瞧不上眼。
祝若栩觉得自己留在这里费再多的口舌也没用,她拨开母亲抓着她肩膀的手,把打火机丢回给祝琛,抬脚往外走。
“祝若栩——”母亲在后面厉声叫住她,“你现在是要为了一个烂仔一样的男人和家里决裂吗?”
“他不是烂仔。”祝若栩指甲掐着掌心抑制住情绪,回头看一眼她怒火中烧的母亲,“我也不是为了男人,我是为了自己。”
她的人生,她的婚姻,她的未来,她要握回自己手里。
女儿的语气过于坚定,让周芮感觉自己套在她身上的那条无形的线断了。
她有些失控的质问女儿:“你为了这些,连妈妈都不要了吗?”
祝若栩想笑,可眼里先流出来的是泪。
“是妈妈先不要我的。”
她转身离开,脚步干脆的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周芮一下子跌坐回沙发上,祝父忙扶住她,她转头有些茫然的问丈夫:“我什么时候不要她了?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她了……”
梁宗则从旁目睹母女决裂,祝琛看向他欲言又止。他摆了摆手,给足祝家体面无声离开,在外面追上祝若栩。
“若栩。”
祝若栩回头看见梁宗则,神色淡淡的问:“你有什么事?”
“我没有恶意,你也不用对我抱有敌意。”梁宗则笑着对她说:“今天的事,让我更了解你了。”
母女吵架这种事在外人眼里怎么看都不会是好事,“你是想看我笑话吗?”
“不是笑话,是我欣赏你追求爱情和自我的勇气。”梁宗则向她解释,“但我也从你的勇气里看见了另一件事。”
“你想说什么?”
“连拒婚这种事都让你独自出面,让你一个人承受你母亲的压力和怒火。”梁宗则有理有据,“你的男友没那么爱你。”
祝若栩怔了下,反驳道:“我和他的感情不需要向你证明。”
“可是他如果真的爱你,为什么不陪你一起来见你的母亲?见我?像个男人一样的告诉我们他要和你在一起。”
“他不知道!”祝若栩为费辛曜辩驳,“我没有告诉他,这件事是我的事情,我不想让他牵扯进来。”
梁宗则咄咄逼人:“你为什么没告诉他?是不是其实你自己打从心底也没相信过你们的感情?你也知道你们经不起考验?”
祝若栩被梁宗则这一连串的尖锐问题问得哑口无言,可她从没质疑过她和费辛曜的感情,他们只是暂时的碰上了一些问题,他一定还是爱她的。
可无论如何,这说到底是她和费辛曜之间的事,跟梁宗则无关。
祝若栩不甘示弱:“梁宗则,你不用来挑拨我和我男友的感情。”
“我不是挑拨离间,我只是心疼你。”梁宗则语气缓和下来,“本来今天我是想来看看祝家是什么态度,如果他们和你站在同一阵线上,我或许就同意跟你取消订婚了。可你今天那么勇敢的为自己争取,而你喜欢的男人却连面都露,输给这样的男人我一点都不甘心。”
“你到底想怎么样?”祝若栩有些无奈,“我跟你已经说的很清楚,我只喜欢他。”
“诚然你喜欢他,可我也不差。”梁宗则笑起来,“还没到最后,谁都不知道你会跟谁结婚不是吗?”
他拉开车门,“若栩你去哪儿?我送你。”
祝若栩跟他没话可说,随手拦了的士坐上去。
梁宗则看她这幅对自己避如x蛇蝎的样子,在心里觉得好玩,“若栩,你还没告诉我你男友叫什么名字,让我心里有个数。”
祝若栩半降车窗,冷冰冰丢下三个字:“费辛曜。”
梁宗则面上的笑渐渐有些没挂住。费辛曜,这个名字有点棘手啊。
祝若栩一坐上的士就开始给费辛曜打电话,他昨天晚上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祝若栩既希望他接听电话,又有些害怕他接听。
费辛曜昨晚走的太绝情,梁宗则刚才的话又像是一记警钟一样在祝若栩耳边响。
她怕费辛曜真的不喜欢她了,不想和她继续走下去了,她害怕费辛曜跟她提分手。
没人接听,祝若栩又一通接一通的继续打。每一通电话等待的过程,都让祝若栩感到无比煎熬。
她觉得这是她的报应来了,是她当年幼稚的伤害费辛曜的报应,现在降临到她自己身上了。
一直打到下车,费辛曜终于接听。
祝若栩迫不及待地问:“费辛曜,你在哪里?”
男人沉默良久,有些低哑的嗓音透过听筒传出,“我在北京出差。”
听到这个答案,祝若栩不知道该开心还是难过。
他的出差一声不响,没有提前告知她半句,但至少他现在没有冷漠的和她提分手。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祝若栩在他面前语气难得小心。
“大概一周。”
“好,那你记得好好照顾自己。”祝若栩又旁敲侧击的试探一句,“我在香港等你回来。”
费辛曜没有回话。
祝若栩的心一下子提起来,久久等不到他的回答,她有点委屈的说:“费辛曜,我不会跟你分手的。”
“嗯。”费辛曜轻轻回一声,“接下来一周我会很忙,你有事情就给钟睿打电话。”
“好。”
祝若栩在心里松了口气,他还记得叮嘱她,至少不会真的和她分手。
另一头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挂断电话,他窗外印出的景象俨然还是维多利亚港。
“为什么要骗她?”穿着高中校服的祝若栩靠在落地窗上问费辛曜,“你明明就在香港,明明很想见她,为什么不去见她呢?”
费辛曜没理她,转身坐回沙发上,点了根烟掐在手中。
她又跑到费辛曜面前蹲下,把头靠在费辛曜的腿上,“你还是不相信她钟意你,不过这也没错啊。她本来就一直在骗你,虽然刚才在电话里才说了不会和你分手,可是说不定你去见她之后她又会反悔。”
她用最天真的口吻一点一点击溃费辛曜的心理防线,“祝若栩本来就是那样的女人,她现在对你只是一时兴起,再过一段时间她就要和别的男人结婚啦!”
费辛曜把烟碾进烟灰缸里,声冷如冰:“闭嘴。”
“你不想看见我?”她对费辛曜歪头一笑,“可是如果你真的不想看见我,我就会消失啊。我只不过说出了你的心里话而已。”
费辛曜近乎麻木的盯着地面,不去看面前的幻象。他的内心一团乱麻,整个人仿佛陷进了沼泽地里难以自拔。
他一直在犯病,他清楚地知道他的状况越来越严重,连强撑着像以前一样在人前做个正常人都办不到,他离疯已经不远了。
跟疯子没差别的他现在能做什么呢?什么都做不了吧大概。
祝若栩要是见到这样的他,只会更加厌恶他,把对他仅剩的那一点浅薄喜欢一并收回,再像当年一样把他抛弃。
可是要眼看着她嫁给别的男人,让她和别的男人亲密无间,做他们一起做过的那些事情吗?
费辛曜又点了根烟,咬在唇边吸一口再吐出。
尼古丁暂时麻痹他的思考,他冷峻的脸庞在一片吞云吐雾里显得格外阴鸷。
怎么可能放手,她答应过,就算死也要和他烧成一盒骨灰。
就算是骗他的,费辛曜也要祝若栩骗他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曜仔:乖乖,我们要烧成一盒骨灰
乖乖:没问题[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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