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刚打算将浴室的门关上,就听见了敲门声,接着厚重的木门后面传来程以津的声音,带着一点虚弱。
“薄枫……”
薄枫皱了皱眉,有些面色不悦地从浴室走出来,找了件睡衣穿上,一边提高音量问:“以津,怎么了?”
“我房间的热水器坏了,我能不能……先借你这边洗个澡,我实在冷得不行了。”
第21章 软红
薄枫去开了门,看到程以津瑟瑟发抖地站在门口,湿发贴在鬓角往下滴水,唇色看起来异常苍白。
“快进来吧。”
薄枫把他迎了进来,关上了门,将空调的暖气又调高了几度。
程以津有些窘迫地看了看浴室,灯和浴霸都开着,但地是干的。
“你是不是正要打算洗澡啊,那我等你洗完再洗吧。啊——嚏!”
“没关系,你先洗吧,你看起来状况不太好,千万别生病了。”
程以津看到薄枫对他神态关切,声音温和,还主动愿意让出浴室,心里软得像水一样化开了。
“谢谢。”
程以津进了浴室,片刻后,淋浴器的水声响起。
薄枫去取了吹风机先把被雨水打湿的发尾吹了一下,正吹到一半,突然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许明锐。
接通以后,他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笑意。
“程以津现在在哪儿呢?”
“你怎么突然关心起他来?”薄枫将吹风机的插头拔掉了,慢条斯理地问。
“我现在正参加一个高层酒会,袁印芳也在这儿,刚刚突然一个助理过来跟她说了什么消息,她脸色立刻就变了。”
“哦?是什么消息?”
“我也好奇啊,我就找人去打听,你猜怎么着?还记得半个月前我跟你说的,11月初繁星娱乐要参加瑞娱的招商大会吗,实际上袁印芳是想借瑞娱的平台搭上影视出品的顺风车,所以才卖了瑞娱老总一个面子,说会请程以津过来宣传,吸引投资。结果,刚才袁印芳得到消息,程以津大概率来不了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
许明锐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幸灾乐祸:“你说,程以津都来不了了,繁星娱乐这样一个从没有涉足过影视行业的公司,还有必要出现在招商大会上吗?”
“瑞娱高层就算心里不快,也不会在表面上和袁印芳撕破脸的。该去的自然还得去。”
“就算是去了,估计也很难有下一次了,除非袁印芳肯砸钱。谁让程以津放鸽子呢。所以,程以津现在到底在哪儿?”
薄枫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吹风机站起来,看了一眼浴室,说了句:“他啊。他和我在岛上呢。”
他把吹风机放回了原来的柜子里,又补充道:“真不巧啊,台风天,船停航了。一时半会儿都回不去了。”
许明锐笑出来,说道:“你真行啊,你使了什么手段,把他留在岛上,我怎么听小夏说,电影昨天就杀青了。”
“我能有什么手段。台风天船只停航属于不可抗力,这不是很正常吗?也能怪到我头上?我没这个本事控制天气。他走不了,只能算他太不凑巧了吧。”
“好好好,我不问你了。”正说着,许明锐声音突然变低,“先不和你说了,有人过来了。”
薄枫把手机放回了原处,不久以后,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他抬眼去看,程以津披了一件浴巾出来,水雾弥漫着随着浴室门的打开而涌出来,他赤着脚站在那里,黑睫被打湿后显得很长,眼睛里有天真的少年气,但因为病势又带着一点湿润的可怜。
“薄枫。”程以津转了转眼珠,有些不好意思地喊他。
“薄枫?”见他盯着自己看却没反应,程以津加大音量又叫了一声。
“嗯?怎么了。”
“我忘记从房间里带拖鞋过来了,你这儿有多余的吗?”
“有。”
薄枫从柜子里找了一双一次性拖鞋,走到他跟前弯腰放在他脚边。
“谢谢。”
程以津穿了拖鞋走出来,又结结实实地打了两个喷嚏,晕晕乎乎地跟他说:“薄枫,你也赶紧去洗吧,身上一直是湿的会很难受。”
薄枫点了点头,又示意了一下吹风机的位置,说:“把头发吹干再走吧,走廊里很冷。”
程以津看着他进了浴室关了门,终于不再强撑着装作自己没事,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将半个身子伏在桌子上缓了缓。
方才在浴室用热水洗澡,就觉得脸颊和额头燥热,最初还以为是水温的缘故,但那种热度在他关了水之后仍未消散,反而有一种更深的眩晕席卷上来,让他觉得难受。
程以津休息了片刻,又浑身乏力地站起来去拿吹风机,然后坐在桌边吹头发。
吹了没一会儿,他实在觉得困乏头晕,便先关掉了,再一次闭着眼伏在了桌上。
就眯一小会儿再吹吧。他想。
薄枫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见程以津已在桌上睡着了,吹风机被他虚握在手上,没有拔掉电源。
他只略略看了一眼,没有多在意,先去拿了条速干毛巾擦拭自己的湿发,等到处理完毕,才终于走到程以津旁边,试图叫醒他。
“以津。”
伏在桌上的少年只露出半个侧脸,听到声音有些难受地皱了皱眉。
他视线冷淡地从程以津的眉毛扫到他的眼睛和鼻梁,再落到那几乎毫无血色的嘴唇,终于是生出一点同情心。
“别在这里睡,去床上吧。”
薄枫拉起他的一只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另一手将他整个人都带着站起来。
程以津被热度折磨得意识模糊,过程中有些迷茫地睁开眼看他。
薄枫扶着他躺到了自己的床上,又找了几个枕头垫着,让他能靠着床头坐起来。
然后他伸手去碰程以津的额头。
“薄枫。”程以津在混乱的意识中喃喃地喊他的名字。
他手指在刚碰到额头时听到这一声,对方说话时吐出的温热气息亦裹住他小臂的皮肤,很痒。
薄枫心里跳了下,像是被他额头滚烫的温度灼伤了一般迅速撤开了手,然后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嗯?”
程以津似乎是很不满意靠在床头的姿势,整个人慢慢滑落下来,陷进柔软的被子里,声音虚弱地说:“我好难受。我是不是真的发烧了……”
“大概是发烧了吧。”
“真倒霉啊。只是淋了点雨就发烧了。”
薄枫站起来说:“我去问下前台有没有体温计和退烧药。你先休息一会儿。”
下了楼,外面的雨声透过玻璃门传出来,变得更剧烈,前台只剩一个中年女人坐着打瞌睡。
“付阿姨。”
女人蓦地醒过神来,连忙站起来,脸上堆起笑容,问道:“你好,怎么了?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请问您这边有体温计和退烧药吗?我们好像有人发烧了。”
女人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他家民宿包揽了剧组的食宿问题,自然要负责好演员的衣食住行,但是药品确实是没有特别准备。
“体温计我有,我给您找。”
女人先是很快递给他一支水银体温计。
“谢谢,退烧药有吗?最好一起拿上去,免得我再下来一趟。”
女人忙不迭地道:“有的,有的,您再稍等下。很少有人生病,所以我们不常拿出来。”
说完她转身进了前台后面的小房间,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起来。
薄枫在前台站了好一会儿,见她还没从小房间里出来,忍不住问道:“付阿姨,退烧药还找得到吗?”
经他这么一催,女人才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一盒药,面带歉意地说:“真不好意思!我们是有配备药箱的,但是大部分都是些跌打损伤的药,一般有人发烧会直接就医,所以这个退烧药很久没有更换了,我找到一盒,可惜过期了。”
“没关系。”薄枫拿着体温计准备要走,但想了想还是转身问道,“请问最近的医院从这里过去要多久?”
”我们这岛上只有卫生院,没有大型医院。最近的卫生院打车过去要半小时。”
“好的,谢谢您。”
薄枫坐电梯上楼回了房间,明明是下午时分,因为台风和大雨的缘故,天色逐渐阴沉得好像已过傍晚。
房间里没来得及开灯,开门的时候更漫上一种昏暗的冷意,程以津背对着他侧躺在他床上,整个人蜷缩进棉被里,听到他开门的声音动了动,发出被子摩擦的窸窣声。
“你回来了。”他轻声说,音色带些喑哑。
“嗯。我借了一支体温计。但是没借到退烧药。先量一下体温再说吧。”
薄枫一边说一边取出体温计,用酒精棉片擦拭了一下探头,然后坐到床边。
“先坐起来?”
程以津应了声,然后非常缓慢地扶着床板坐了起来,半个身子靠在床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