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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缪斯的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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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旋即又拿着那本习题敲了敲已经推到大开的门,对着教室后排喊道 “邵屿,你竞赛题不要了?!”
      邵屿双腿撑地,坐着将椅子向后一推,一言不发的站起来走了出去。
      教室重新沸腾了起来,连一心向学的徐智飞都抬起了头。
      林听风问前排的小姑娘:“刚那人谁啊?”
      “那是赵无眠,高三文科第一,校门口还贴着他照片儿呢。”
      小姑娘的同桌:“他跟邵屿怎么会认识啊……”
      “哦我知道!是因为那个数学竞赛吧!” 小姑娘两眼放光,有些兴奋 。
      林听风:“他文科生也参加数学竞赛啊?”
      “啊……他去年就参加了,还是省一呢,去年我们学校就他跟邵屿两个省一,可把当时高二理的人气坏了。”
      林听风往门外看去,邵屿正倚着门框,一手插兜。只有一个侧脸所以看不清表情,但是他姿势是放松的。
      赵无眠就活泼多了,面部神经悉数上场,手里还卷着邵屿的习题册正在激昂的指点江山。
      看起来应该还是挺熟的样子。
      也就是说会聊很久。
      林听风连忙抽出没写完的作业本,戳了戳他同桌:“徐智飞!你帮我看看这题怎么做呗!”
      徐智飞有点不情愿,撇了撇嘴示意林听风把作业本翻开。
      “这题你都不会?!”
      徐智飞不耐烦的扫了一眼他的作业,啧了一声:“你刚怎么没问邵屿啊?”
      林听风实话实说:“我有点怕他。”
      邵屿走回座位的时候正好听见这两句话,一股淡淡的无语油然而生。
      有、点、怕、我?酸奶都不会信的好吗。
      不过倒是知道林听风为什么总找林恬问问题了。
      就徐智飞这个样子,估计问到下课也问不出什么。
      他走到林听风身后,拿手上的习题册敲了敲他:“你到底哪几题不会,赶紧的,给我。”
      徐智飞见他回来了,点点头转了回去:“正好。”
      林听风:“……”
      邵屿见林听风又露出了那标志性的状似无辜却颇具诱惑性的发呆表情,身体前倾一把从桌上扯过林听风的作业本:“哪几题?”
      “就……空了没写的。”
      邵屿翻开了面前的作业本,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林听风这货成绩差到马里亚纳海沟,字竟然还写的不错。
      还很工整,黑笔答题,红笔订正,蓝笔做标记,看起来还怪认真的。
      难道是真打算从良了?
      邵屿一边看题一边从桌肚里掏出草稿本撕了一张纸,30秒后唰唰写了起来。
      “喏,给你。”然后连本子带纸一起塞给了目瞪口呆的林听风。
      邵屿这个人的字,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好看但是线条冷硬,一看就不好接近。
      林听风接过那张纸,上面的字飘洒有质,笔力劲挺,透着一股凌厉。
      解题思路倒是分外清晰,一个拖泥带水的步骤都没有。
      “……谢谢。”
      “……”
      .
      在平市外国语学校,每个星期五的下午,是学校的“兴趣班”时间。
      这个兴趣班当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吹拉弹唱或者鬼画符兴趣班,而是学生凭自愿在9门课中选择一门学科,内容会在课本知识的基础上有所深化或发散。
      原则上,学生无论文理都可以选择9门课中的任意一门,但实际中大家一般都还是会选择自己的高考科目。
      很显然,林听风不属于一般学生。
      每学期的申请表上都会附有本学期各个兴趣班的主要内容。
      选课那天,林听风简单浏览了一下申请表,一秒不到的时间就果断的排除了理化生三门,最终在“喜马拉雅的区域地理”和“河西走廊的历史地位”中选择了后者。
      看起来不太需要动脑子,应该还可以听听故事。
      兴趣班从第二周开始。
      可能因为文科生相对偏少,历史课上的人并不是很多。快上课了偌大的阶梯教室里还是空空荡荡,只四散坐着二十来人。
      林听风照例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把窗帘拉上一半,趴在桌上发起了呆。
      正午的阳光入目刺眼,灼得人滚烫。林听风闭上眼睛,把头埋进了手臂里,绚烂的灿阳打在背脊上,走道上有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前后还有人在轻声交谈。
      闭上眼睛,才能放大其他的感官。
      上课铃响起了第一遍,林听风听见右边好像坐下了一个人。
      他睁眼一看,竟然是赵无眠。
      赵无眠热情而自信:“同学你好啊。”
      林听风:“……你好。”
      “你是理科班的吧” 赵无眠捧着一杯奶茶,吸了一口珍珠 “我上次去你们班的时候看见你了。”
      林听风不是很想继续这场对话,他言简意赅的答道:“是。”
      然而赵无眠是传说中一个人也能把天聊下去的存在,他继续说道:“我还看见邵屿抢你作业本儿了。”
      林听风:“……”
      “哎,” 赵无眠凑近了点,压低声音朝他笑了一下 “邵屿那人,是不是特别不好相处啊。”
      这还用说吗?你又不是不认识他。
      “emmm……” 林听风转过头来,面无表情的看了赵无眠一眼,又转了回去 “唔。”
      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天下课后,林听风加了赵无眠微信——对方主动要求的。
      他出于好奇,随手翻了翻赵无眠的朋友圈,发现此人不仅兴趣爱好广泛,而且话唠至极,连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多放了点糖这种事都要写一首打油诗,还兴致勃勃的讨论黄酒和啤酒哪个烧鸭更好吃。
      也不知道是拿什么时间考的年级第一。
      大概是靠“无眠”吧。
      他继续向下翻,发现4天前赵无眠的一条动态:
      某人凌晨六点发微信指使我给他带竞赛题,没有拉黑他的我可真是感动中国[菜刀][菜刀][菜刀]。
      第8章 你们班那个小可爱
      “河西走廊”的隔壁,另一间宽敞明亮的阶梯教室里座无虚席,老师正对着ppt讲解一道代数证明题,下面的学生大多聚精会神,瞪着眼睛连老师的一句感叹词都不想错过。
      后排的柜式空调旁,邵屿低头在草稿本上几笔写下四五个步骤,字迹有些潦草。
      他在最后一个箭头处笔尖停顿了几秒,随即打了个飞扬跋扈的勾。
      用了大半的草稿本被扔到了一旁,露出下面一本厚厚的《奥林匹克数学中的几何问题》。
      “邵哥,这一步,怎么走的啊?” 齐连压低嗓子,用气声问道。
      这道题老师讲的太快,他已经疑惑许久,就等着邵屿顺利解题来抱大腿。
      桌肚里传来几声手机震动的声音。邵屿笔尖没停,左手手指一伸,夹出了手机。
      他低头扫了一眼,眉间不自觉的皱了一下,然后放下了手中的笔。
      “这上课呢,你要不待会儿再接?”
      “不了,挂了她也还会打过来。” 邵屿按掉手机塞进校服兜里,躬着腰从后门溜了出去。
      果不其然,他刚关上门屏幕就又亮了起来,上面闪动着两个字:邵俐。
      电话甫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一个颇为凌厉的女声:“邵屿!你在干嘛!今天下午怎么没去练琴?!”
      邵屿倚着墙壁,神色有些疲惫。正值上课时间,空空荡荡的走廊上只有他一个人,连个脚步声都会回荡许久。
      “上课。”
      “你星期五下午的课有什么好上的!之前不是跟你说了,你星期五中午放学就去李教授那里,周一再回去上课,你带没带脑子听!”
      邵屿把举着的手机挪到了耳后根处抵着,让话筒里传来的声音能小些。
      事到如今,愤怒、不解、抵触种种情绪都已经被消耗殆尽,辩解和抗争也已经没有了力气,他只觉得吵闹。
      那边没有及时得到回复,又咆哮了起来:“你听到没有?!”
      邵屿懒懒的嗯了一声。
      “你今天晚上就过去!这种事情再发生一次我看你就不要上学了!”
      邵屿挂掉了电话。
      这么多年了,他自以为自己早已百毒不侵,没想到邵俐还有办法让他感到窒息。
      他有时候觉得,他之所以从小练到大还是展露不出丝毫音乐上的天赋,很大程度上就是源于他妈的种种深井冰言行。
      无论喜悲,艺术总归是要承载着艺术家丰沛的情感和寄托,去表达现实中的美好,或是逃避现实中的不幸,才能达到闻者落泪、听者伤心的境界。
      可他妈硬生生把别人的伊甸园变成了他的火葬场,能有天赋简直是有鬼了。
      他在走廊上来回转了几步,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李老师。”
      “喂。” 那边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不熟悉的人十有八九认成机械音。
      “我这周就不去练琴了,您别跟我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