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百年以来,大家都以为王霸凡俗出身、修行速度却一直遥遥领先,想必一定是传说中的极品天灵根,正业仙宗也从未否认过这一事实。而极品天灵根在受到天道眷顾的同时也受其钳制,易可在此前提下散布谣言,的确能借用群众的力量影响真实、从而扭曲他修行的根基、对他造成重创。可惜,他竟然是雷灵根,易可造的这些雷以及群众的加持都成了他的养分!
易可没想到有这一出,却不愧是见多识广的龙舟会小编,当即深吸一口气,冷静地道:
“自从鹢首仙尊横空出世,我龙舟会的前途也就光明坦荡起来,即便仙尊失去音信云游四海,我们龙舟会依然蒸蒸日上。因为,鹢首仙尊的诞生,开辟并稳固了从造境升入仙尊境的道路。取喧哗之意,我们要一人成军,攻讦不休;取雷鸣之意,我们当才思敏捷,勇攀高峰。只要做到了‘’的极致,就能得到大道的认可,踏入仙尊境!”
“他爹的把开小号下水军跟造雷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王霸破口大骂,开始吸收防护罩中一切和“雷”相关的概念。
“这正是晚辈从前辈身上学到的经验。”易可崇拜地看着他,也掏出了许多符箓加强防护,显然是要赌一把自己先突破还是王霸先破掉防护罩,“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你看,在场群众都觉得我说的有道理,所以天道也会认可我,助我突破……”
“这么臭的天道有飞升的必要吗!”王霸脸都皱了,“吃我一拳!”
易可连忙一掌拍在心口、一口血喷在防护罩上:“反弹!”
只见以王霸的拳头为中心,那防护罩荡漾开一圈波纹,接着就浮现出许多影像。其中包括不限于殷宪揪着他的头发警告他不要靠近小师妹、顾盼一脚把他踹下山梯、苏寂那美丽却决然的背影……等等假冒伪劣黑历史。
王霸立刻收手,凝重地道:“既然如此,前辈我也要临阵突破了。”
易可脸色一变,带着光影变幻的防护罩后退一步:“这对吗?”
王霸理所当然地道:“你给我上回忆杀,我伤心愤怒之下突破了这很合理啊!”
易可脸色变幻一阵,阴森森地连道三声好:“那就看看是前辈先借往昔之情突破,还是晚辈先用前辈的回忆成功晋升!”
王霸朝她比了个大拇指:“师侄好胆魄!”
“来吧!”
易可应了一声。下一刻,如深渊裂开大口,蓄积已久的漫天黑云与雷电奔涌而下,轰隆一声淹没了整座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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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可:什么叫《~合欢宗绝密文件~因明仙尊潜入搜查失败之后》?来不及了就用这段历史晋升古代记者吧!
第37章 三十年河南三十年河北
富丽堂皇的卧房内燃烧着温暖却不灼人的火焰,正中间摆放着一架精致的拔步床。那床的四角是四具高举双臂的白骨,看骨架是两男两女。他们仰头托举穹顶与纱幔,大张的口中定定地立着明亮的烛火。那烛火和他们的骨架一样坚定、凝固、毫不动摇。
奢华的纱帐之中,王家老祖母坐在床榻上,正不急不缓地给孙子孙女们讲睡前故事:
“传说在五洲大战时期,西洲出了一位有飞升之资的医修,名为南丁格尔,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烛龙仙尊。当时混战不断,她带领弟子们在前线救死扶伤。在一场基石教会和出云神宫的大战之中,南丁格尔发现许多伤者的死因并非外伤,而是蛊毒与诅咒。南丁格尔立刻就将此事上报,然而她当时只有智境初期,又身为女子,她的意见并没有得到上面的重视,还被上级窃取了研究成果。
“大战越发混乱,战火席卷五洲。终于在一次殷氏王朝御林军的碰撞之后,南丁格尔所在的分部死伤惨重,是她积极奔走、不惜与咒术师协会合作,才不至于全军覆没。事后,她的上级企图将罪责推到她头上,屋漏偏逢连夜雨,一个她救过的权境小修指证她偷盗筑基丹,最终导致她被降级追杀。
“走投无路之下,南丁格尔逃入鹤鸣山脉,凭借一手过硬的医术救下少主。宗主为了报答她的恩情,不仅邀请她做客卿长老,还亲手为她打造了一柄战斧用于防身。不过一甲子的功夫,南丁格尔卧薪尝胆,苦练斧术,终于找到昔日仇敌,沐浴着对方的鲜血晋升炽境仙尊。她的仇敌有火龙血统,双方的战斗毁灭了多处城镇与山脉,最后她自称烛龙仙尊,又与对方的亲友游斗片刻后,悄然脱身离去。
“后来,烛龙仙尊自立门户,成立了西洲首屈一指的医修宗门梅傲圣殿,这宗门的名字不仅寓意她傲雪凌霜的不屈品格,还是对基石教会权威的挑战。她的研究成果也终于得以在《料学》上发表,成为了西洲历史上最具盛名的医学物理双料仙尊。可惜天意弄人,五洲大战中没有赢家,飞升之路终究还是没有打开,烛龙仙尊也在千年前以身试毒而牺牲。但是,她这种勇于为自己争取权利,被命运折磨后还致力于造福生灵的慈爱精神也和她的学术遗产一样不会消失,而是注定流芳百世,永远为世人所铭记。”
老祖母合上手中的《懿林》,慈爱地抚摸着孙子孙女们的脑袋,温声道:
“好啦,故事听完了,该睡觉了。明天还要去祠堂祭拜老祖呢,可不能没精神。”
个头最高、看着十岁左右的女孩双手交叠,没在意腕上的镯子磕在一起叮当响,面露向往之色:“等我踏上修行路,以后也要成为烛龙仙尊那样厉害的大修士。”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也用力点头:“男丁一听就有劲,将来我也要去西洲留学,用大斧头!”
王二小姐细声细气地说:“不是男人的男,是南方的南。”
王少爷奇怪地睨她一眼:“男方的男没错啊。”
王大小姐没好气道:“哎跟你说不清楚,三十年河南三十年河北听说过没有?那个南。”
不料王少爷惊叫道:“不中哇,这他爹的听起来也太命苦了,难怪她一辈子到处都有人刁难,原来不是男丁!”
两位小姐双双沉默了,半晌,王大小姐叹道:“算啦,小弟要这么想也没错。奶奶,谢谢您给我们讲故事,孙儿们这就睡啦。”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老祖母慈爱地为几个半大孩子盖上被子,自己躺在三人中间。拔步床四角的骨架咔地闭上嘴、熄灭了口中烛光,只余屋中的炭火与灵石混在一起莹莹发光,老祖母喜爱的香料掺杂其中,散发出温暖如春的温馨气息。
第二日,王家老祖母牵着孙儿们前往祠堂奉香。
王家祠堂占地广阔,长明灯从地面垒到顶上,最深处盘踞着一座趺坐入定、慈眉善目的金身塑像。祠堂中灯火通明金光闪闪,浓郁的檀香几乎化作实质。即便明亮宽敞不阴森,孩子们也不喜欢祠堂的严肃氛围。磕头上香诵经之后,八个孩子都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跟着大人们往外走。
离开祠堂、回到正厅,就见院中站着二十来个瘦条条的少年。少爷小姐们不知道他们从何而来,一个个好奇地看着这些刚刚被洗刷干净、穿着王家下人衣裳的同龄人。
“方才在祠堂里说的话,你们可都听清楚了?”王老爷重重地咳了一声,收回孩子们的注意力,严肃地道,“老祖心善,庇佑我往家数百年而不求回报,如今遇难,也不愿伤了自家孩子的性命。”
孩子们低着头唯唯诺诺,心中却不以为然,只等着拿好处。王老爷也知道自家孩子是什么心性,不以为意,知道过几年晓了事就会好,呷了口茶继续道:
“既然拜过了老祖宗,便是真正的王家子了。外头是家里专门给你们挑的家奴,老郭,按规矩来,让他们去选。”
老郭就是王家的大管家,闻言便上前来到年龄最大的大小姐身前,弯下腰请她前往院中挑选家奴。王大小姐年芳十一,倚在祖母身边听故事时没规没矩,这会儿却挺直了腰身、一板一眼地下到院中,高傲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饥肠辘辘的孩子。
大小姐很快挑了两个女孩,踱了两步,又点了一个低着头、眼睛却一直滴溜溜乱转的男孩,对管家道:“郭爷爷,我要这三个。”
郭管家笑眯眯地道:“大小姐,老爷说了,若非是等小少爷懂事,也不至于让您过了十岁才去拜会老祖。作为补偿,您今日可以挑五个奴才。今后作为家奴培养,用着也放心。”
“好呀。”王大小姐本想说不用,话到嘴边又变了,“不过趁手的都让我挑走了可不好,让弟弟妹妹们先挑,我从剩下的里面再找两个便是。”
此言一出,厅堂中的长辈们都夸大小姐品行端庄懂得谦让,弟弟妹妹们不明就里只知道姐姐让了好处出来,也都喜笑颜开。大小姐王凌霄带着新收的三个家奴走到一边站着,身子在日光下站得笔挺,眼睛也直直地盯着前方,没有一点感情。
等所有孩子都挑完了想要的奴才,管家带他们回到祠堂门口,教他们烙奴印。奴印一下,那些家奴就不得不顺从他们的心意行事,一生一世不背叛王家。当然,下奴印需要主人的灵力牵引,管家说的等小少爷懂事,就是等他引气入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