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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行渐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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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沈多闻整个人透着“垂头丧气”的气息,像被大雨淋湿了的花朵,蔫巴巴地摇头:“不用了,我住院这段期间林也负责酒庄整体运营。”
      沈霖词穷也不知道如何安慰,抓住这个话题,称赞道:“哦?是个年轻人吗?看来我们多闻识人本领一流,能发现这么优秀的人才。”
      哪壶不开提哪壶,沈多闻落入谷底的心更坠一层,萧意白了他一眼,把他赶出去:“行了行了,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忙,快去加班。”
      沈霖不知道自己哪里没说对,莫名其妙端着一口没动的汤出去了。
      卧室里没了别人,萧意便问:“让你给赵先生报个平安,报了吗?”
      “报了。”沈多闻说。
      萧意看他满脸委屈,拍了拍他的手:“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伤,反正马上过年了,无论如何在家里过了年再说,这个期间就不去想不该想的人。”
      沈多闻被戳中心事,垂下眼倔强嘟囔:“我才没有想谁。”
      萧意看他微微嘟起的嘴:“妈妈知道,我们多闻这么讨人喜欢,不可能为了那种不值得的人伤神。”
      赵烬是不值得的人吗?沈多闻内心的委屈根本无法压制。
      他那么疼,赵烬不但不哄他,还嫌他麻烦,催着他走。
      最后在机场……虽然他抱自己上飞机了,可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43章 他是我的人
      “他觉得我是个麻烦。”沈多闻浑身都在生气,小声说。
      可是他又不可避免地想起在赵烬身边时那些被包容,被宠爱的瞬间,赵烬遮住他的眼睛,把他冰凉的脚握在手中,带他滑雪陪着他玩,还有那么稳,那么想让人依赖的怀抱。
      萧意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赞同,沈多闻又皱着眉:“他其实……对我也很好的。”
      萧意无语地看他这么没有原则,又见他点开和赵烬的聊天框,背景图是有一天下午赵烬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平板的侧脸,院中大威似乎发现他在拍照,歪着头吐出舌头看向镜头。
      “他一定是真的太忙了。”
      沈多闻试图说服自己,眼睛盯着自己几个小时之前发给赵烬的消息,然而对面根本没有任何回复。
      “但是再忙也可以打个电话啊!至少发个信息问问我还疼不疼,头还晕不晕,不回人家的消息显得很没有礼貌!”
      脑子里有两个小人正在激烈战斗,沈多闻轻微脑震荡的大脑不堪重负,没过一会儿就脸色苍白地捂着头紧紧闭上眼睛。
      萧意被他吓坏了,赶紧扶着他躺下,替他盖了被子,坐在旁边手足无措了一会儿。
      沈多闻看起来不想说话,皱眉躺着,过了很久呼吸声渐渐平缓下来,萧意这才关了灯出去。
      蓝海湾地下负三层,这里似乎是另外的世界,温度很低,走廊上白炽灯照着地面,冰冷的瓷砖反着光,左右两侧是几扇铁门,每个门边都有两人把守。
      沈烨在这里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的48小时。
      他被人剥了外套,身上只穿了贴身衣裤,双手反捆着被绑在冰凉的金属椅子上,再加上没有进食,冷得浑身发抖,呼救的声音都比之前小了不少。
      屋子里除了椅子什么也没有,不知道时间,不知道地点,他恐慌到了几点,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每隔几个小时,外面就传来铁门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惨叫声由近到远,直至消失在走廊最深处。
      他徒劳地挣扎,求饶,然而没人应答,慢慢的他摸出了规律,打开铁门的声音似乎是按照顺序来的,从远到近,几个小时之前打开的那扇好像就在他的隔壁,他侧耳细听,隐约听到在一阵惨叫之后,有人把什么重物拖了出来,声音最后消失,走廊又陷入安静。
      沈烨脸色发白,按照这样的顺序,下一个岂不是……
      电梯门打开,阿镇带了两个人走过来停在门外。
      “镇哥。”把守的人低低叫了一声。
      走廊空旷,说话都带了点回音,阿镇抬眼看了看面前紧闭的铁门:“里面什么情况。”
      “声音按照您的要求安排了,每隔四个小时播放一次,沈烨被吓坏了。”
      阿镇侧头看了一眼门边的监控屏幕,沈烨瞪大眼睛,似乎听到门口的动静,吓得止不住浑身发抖。
      “开门。”
      铁门打开,没有声音,可沈烨吓得整个人剧烈地颤抖,如果不是被锁在椅子上,人会直接跳起来。
      “谁!”沈烨瞪着门外进来的男人,“你…你们这叫非法拘禁!我可以去告你们的!你,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阿镇冷冷看他一眼,眼神中透着的寒意让沈烨直接噤了声。
      面前的男人二十出头,紧贴着头皮的寸头,让人看了就下意识感到心寒,沈烨紧张地吞了口口水,下一秒,男人一脚重重踹向他的胸口。
      沈烨甚至来不了呼痛,只觉眼前一黑,“噗”地一声,一口血从嘴里喷了出来,星星点点落在面前白色的瓷砖上,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男人却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上前两步,沈烨眼前一片模糊,来不及挣扎,男人抬脚踩在他的脚踝。
      “啊!”
      剧痛从脚踝炸裂开来,沈烨一声惨叫,牙齿上都是血,痛苦地在地面挣扎,骨头断裂的疼痛让他几乎晕厥,昏昏沉沉之中,他听男人说:“这是你欠沈多闻的。”
      门外的光线照射进来,紧接着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投在沈烨身上的目光有如实质,无声,却带着骇人的力量。
      赵烬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没系领带,白衬衫的领口松开了第一颗纽扣,停在距离沈烨几步远的位置,垂眼看他像蠕动的蛆虫一般。
      沈烨努力掀起眼皮,却因为被捆住的缘故只能被迫看着他笔挺的裤脚。
      “沈烨。”男人开口淡淡吐出两个字。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就在不久之前,在机场接老爷子的时候他还亲耳听到过。
      沈烨满头冷汗,下意识地蜷缩着身体:“赵先生…你找错人了,不,不对,我不认识你们,你…是谁?”
      沈烨看着他装疯卖傻,他和沈多闻长得一点也不一样,狼狈不堪。
      “既然不认识,那也没有知道的必要了。”赵烬声音很低:“重要的是,你用五十万买我的人一条命。”
      沈烨疯狂摇头,额头撞在地面发出声声闷响:“我没有…误会!都是误会!我我我知道错了!你放我一条生路!他是我侄子,我怎么会…”
      “沈烨。”赵烬说:“沈多闻的痛,我要你百倍偿还。”
      沈烨痛得几乎晕厥,冷汗滑进眼睛,耳边阵阵嗡鸣,赵烬的声音传入耳朵,沈烨呼吸急促,身体贴着冰凉的地面,浑身发抖。
      阿镇一抬手,身后一人立刻上前,连人带椅子从地上直接拽起来,沈烨胸口和脚踝剧痛,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瘫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听说最近在深市沈二爷的人气很旺,不少人正到处找你。”阿镇看他如死狗般费劲地喘气,声音在暗室中显得格外渗人:“城南川爷放出话,活捉你的,奖六十万。”
      沈烨瞳孔猛然一紧。川爷,那个派了不少手下势必把整个深市翻过来也要找到他的人,那个高利贷头子!
      “沈烨,你欠川爷九百万,你觉得如果我把你扔给他怎么样。”赵烬始终站在几步远的位置,像是靠近沈烨都让他觉得肮脏:“碰巧我和川爷有几分交情,那六十万就免了,我会转达川爷,用这笔钱,买你下半辈子生不如死。”
      沈烨整个人如烂泥一般,全靠阿镇的臂力撑着,落到高利贷的手里是什么下场他心知肚明,不然不至于东躲西藏至今,疯狂摇头,曾经风光无限的沈二爷此时被吓到失禁,眼泪留下来也浑然不觉:“不…不要…求您…赵先生!赵爷爷!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条狗命!我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愿意!”
      求什么,他也不知道,他不知道赵烬和川爷谁的手段更加残忍,他欠川爷九百万,但他欠赵烬一个沈多闻。
      一名手下已经等在电梯口多时,见赵烬与阿镇出来,立刻走上前,低声汇报:“烬哥,刚刚四爷打电话过来,是说想请您忙完了过去一趟。”
      赵烬脚步微顿,从他手里接过手机:“知道了。”
      午后的阳光照进院子,在寒冬中带来了一点暖意,还有一个星期就是春节,北方的年味更重,旧城区的巷子里不少家院门已经挂上了喜庆的红灯笼。
      巷尾一如既往的沉静肃穆,显得格格不入,保镖照旧只搜了赵烬的身,抬手拦住阿镇:“四爷有话在先,今天只见烬哥一人。”
      阿镇眉头一皱,显然不认同,上前一步看向赵烬。
      赵烬对他轻轻一点头:“车上等我。”
      阿镇默了默:“是。”
      院中安静得堪称萧条,踩在积雪上的声音听起来都格外明显,赵烬走向客厅,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