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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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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黑暗让他前进的脚步变得谨慎,几乎是小心翼翼地在挪动,耳朵同时在注意听脚步声,哪怕就一点点。
      久违的游戏体验仿佛将他拉回了多年前那个下午。
      他戴着眼罩站在自己的卧室里,努力听项衍无法完全躲藏的细微动静,像最敏锐的猎手追踪猎物逃跑的痕迹。
      但狡猾的猎物会和他周旋,让他迷失方向,慢慢失去力气,还会让他产生怀疑。
      “项衍,你还在吗?”
      “嗯。”
      他心头一震,为这极近距离,随即猛地回头伸手一抓!
      竟抓空了!
      “第二次拍手。”
      孩子们乐得压抑不住偷笑声,鞋底无法不与粗粝的地面摩擦,这可比在室内玩难度低得多。而且孩子们一被追就会兴奋得大笑,夏晴山不费什么力就抓到了两个。
      “第三次拍手准备。”
      拍手声响起,夏晴山数了一下,愣住了,怎么多了一个人?
      他几乎忍不住抬手要摘眼罩,但想到什么中途又停下手,试探地问:“项衍?”
      “嗯。”
      四周瞬间变得寂静,连风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他伸出手臂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只想抓住一个人。
      “项衍,你别跑。”
      他听到项衍在笑。
      “你再跑我生气了。”
      项衍只好说:“我不跑。”
      夏晴山循着他的声音摸过去,像小时候一样任性要求,“你唱首歌给我听。”
      向日葵地里响起男人低沉的歌声,“twinkle twinkle……”
      他每次在这个游戏里唱这首歌都会故意唱得很慢,耐心又温柔,等着夏晴山自己一点点走过来。
      “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
      向日葵的叶子在风里发出簌簌声响,但这并没有妨碍到夏晴山义无反顾走向正在给他唱歌的人。
      “up above the world so high”
      歌声近在咫尺,夏晴山张开双臂猛地抱住面前的人,下一秒他也被人抱住了,双脚离地,被人抱起来原地转了两圈。
      这是游戏结束的奖励。
      和那时不同的是项衍怀里的小男孩长成了青年,小小的卧室也变成了如海洋般广阔的向日葵地。
      项衍在他耳边笑问:“开心了?”
      第30章
      “我以为你来不了了。”
      项衍将他脸上的眼罩打开一条缝隙,等他适应光线变化才把眼罩摘下来,温声说:“我答应你会来。”
      旁边有好几双眼睛在直勾勾看着,夏晴山不好意思跟他太亲近,从他双臂间轻轻挣出来,小声问:“你能待多久?我想你陪我骑自行车。”
      项衍无不答应,“好。”
      夏晴山想了想又道:“还是你载我吧。”
      说完他转身朝停在一旁的几辆自行车走去,王泽川帮他借来的那一辆有后座,上面用细绳绑了个自制的软垫。虽然看上去旧了点,灰扑扑的也不知道用了几个年头,但坐上去还是挺舒服的。
      “王主任,我们一会儿就回来,鸡要是烤好了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们。”夏晴山说。
      “给你们留个鸡腿?”
      “不用了,你们吃。”
      夏晴山坐在软垫上,双手抓紧项衍腰间的衣服。车子慢慢骑远了,他回过头向留在原地的人挥手。
      老旧的自行车在向日葵地里发出吱吱声响,项衍骑得不快,路的两侧是无尽的向日葵,连绵着好像要把花织到天上去。
      “怎么突然想到要跟他们玩这个游戏?”
      项衍中途加入也是想知道夏晴山能不能发现他来了,没想到被发现得这样快,拍手那一刻就露馅了。
      “垫窝子想在向日葵地里藏猫猫,王主任不同意,我不想扫他们的兴就陪他们做游戏了。”夏晴山两只手从抓着项衍的衣服到环在他的腰上,悠闲地问:“你怀念吗?”
      “怀念。”
      “回家再玩一次?”
      “你想玩我会陪你。”
      夏晴山回头望,发现离王泽川他们已经很远了,这个距离完全不用担心会被看见。
      “你不想在这么美的地方亲我吗?”
      四下无人,只有向日葵,想做点什么好像现在就是最合适的时候。
      吱吱响的自行车停在小路正中间,夏晴山离开后座,让项衍一只手臂搂了过去。
      “我不提你打算什么时候亲我?”
      项衍轻啄他的嘴唇,“在把车骑回去之前。”
      若即若离的吻一点点加深,夏晴山原本平稳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搭在项衍肩头上的手将衣服抓出褶皱,不一会儿那双手又像想起该做的事,紧紧环上了项衍的脖颈。
      向日葵地上的微风徐徐吹来,一辆自行车,两个正在接吻的人。
      夏晴山呼吸不稳的被松开,嘴角的湿润被人亲掉,他说:“是不是到时间回去了?”
      项衍看了眼时间,无奈点头,“是。”
      自行车掉转方向,王泽川见两人这么快就回来了,惊讶地问:“怎么不多玩一会儿?”
      夏晴山也觉得很遗憾,“他要回剧组了。”
      “这么快?不是才刚来?”
      项衍将自行车停回原处,笑着说:“再不走就赶不及回去了。”
      夏晴山去送他,等车开走了才走回来,坐到自己那张小凳子上。
      王泽川百思不得其解,“这来回路上可远着,他就待那么一会儿照片也没拍一张,忙这半天是图什么?”
      夏晴山知道项衍图什么,“图我开心。”
      -
      项衍剧组杀青的前一天,夏晴山在镇上找了家能冲洗相片的店,洗出了那天他们在向日葵地拍的所有照片。
      一大摞装在牛皮纸袋里,拿去了村委会办公室让王泽川保管。唯独大合影那张是按人数洗的,夏晴山还买了相框,让孩子们拿回家留作纪念。
      王泽川自然也有一个,他爱不释手地看了许久才珍惜地摆在自己的办公桌上,说那天孩子们玩得很开心,来年暑假应该还会再组织一次。
      夏晴山觉得他这样的想法很好,“童年太短了,就应该多玩玩,玩够了再成为无聊的大人,这辈子也就算没有遗憾了。”
      王泽川问:“所以你是玩够了才成为无聊的大人?”
      夏晴山想了想,“由于我现在还是一个无业游民,所以我应该算是还在玩。”
      “也就是说你还在童年时期?”
      “我对童年的定义是无忧无虑,虽然我已经22岁了,但按我的逻辑来说,对是这样的。”
      王泽川仔细琢磨了一番他的话,“那可不可以认为你还没有长大?”
      夏晴山摇头,“不可以,但你可以说我不够成熟,因为我确实算不上成熟。”
      王泽川开始觉得晕头转向了,“那你是长大了还是没长大?”
      “当然是长大了。”夏晴山眉头轻扬,“我刚毕业我外公就要我回国相亲结婚,要不是我聪明马上去找项衍,我现在可不一定能坐在这儿跟你聊天。”
      这个问题王泽川问得有些小心翼翼,“那你们的事家里人知道吗?”
      “不知道,但我大概能猜到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
      夏晴山耸了耸肩,“打断我的腿。”
      王泽川仔细端详他的神情,疑惑道:“可你好像一点也不害怕。”
      “不怕,因为我会跑,我又不傻,难道站着给他打吗?”
      王泽川顿时哭笑不得,“那你外公一定追不上你。”
      夏晴山十分得意,“我跑可快了,校运会拿过奖牌的。”
      王泽川笑出声,只能装作不知道他运动神经一般,踢球跑不过几个小娃娃的事实,“厉害厉害。”
      次日,项衍戏份杀青。
      剧组准备了鲜花和蛋糕,夏晴山也跑去凑热闹了,混在人群里看工作人员排队和项衍合影。
      他自以为掩藏得不错,毕竟是很顺利地混到了一块杀青蛋糕。直到等着拿果汁的时候,结束合影的项衍突然朝这边走过来。
      “你干嘛?就不能假装不认识我吗?”
      项衍只好从现在开始假装,“你好。”
      夏晴山不雅地翻了个白眼,“你好,快走开。”
      项衍不走,站在一旁看着他拿到一杯果汁,其实就是超市都有卖的1.8l装橙汁饮料倒在一次性纸杯里。夏晴山抿了一口,发现太甜根本喝不惯,转手就塞给项衍,“别浪费。”
      项衍接过纸杯帮他喝完,见他东张西望好像在找什么人的样子,温声问:“你想跟林嘉仪说声再见?”
      夏晴山抬手压低帽檐,整张脸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不跟她打声招呼就走好像有点没礼貌。”
      他听小孙说过林嘉仪拍这部戏压力极其大,好像还遇到点别的事,总之人好像不是很开心。
      在村子里他碰见过她两次,不过都没说几句话,林嘉仪待他也不像第一次见面那么热情。他是不太喜欢别人对待他态度有落差的,那会让他感觉自己不受待见,所以从没有主动去找过林嘉仪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