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他就着一碗大碴粥吃完鸡蛋汉堡和一块煎饼,下楼去药店买喉糖的项衍回来了,手里拎的袋子除了喉糖还有一罐蜂蜜。
夏晴山看着走过来的人,“你怎么去那么久?我都吃完了。”
“嗯,去了两家药店。”项衍拿出装喉糖的小铁盒打开,取了一颗剥开纸喂到他嘴里,“店员说这种药味不会太重,我试过了,是你会喜欢的味道。”
夏晴山眯着眼品尝,的确没尝到什么药味,就是微微有些甜,薄荷味很清爽。
项衍伸手摸他的头发,叹气自责,“是我不好,我应该让你喝点水再睡觉。”
夏晴山倒不在意,他的声音比起刚起床那会儿已经好很多,多喝水估计就好了。他现在比较在意另一件事。
“我是不是翘班了?tom会扣我的工资吗?”
“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项衍安慰道:“我帮你向tom请了一天假,今天我来当他的翻译。”
夏晴山沉默片刻,又问:“他对我失望了吗?”
毕竟自他当tom的翻译以来,这份工作他完成得还算不错,今天是他第一次掉链子。
项衍笑着轻摇头,“完全没有。”
夏晴山不怎么相信,“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他。”
“因为我有告诉他你身体不适,我们也没有拖累他的工作进度,所以他没有理由对你失望。”项衍话音徐徐道来原因。
夏晴山想想也是这个理,彻底放心了。
但到了下午,一位不速之客又让他的心彻底提起来。
-
“你有朋友要来?”
tom已经穿好外出的羽绒服,肩上背着双肩包,身形高大挺拔地立在夏晴山面前,正低着头看他,“是的,我需要和他一起吃晚饭,你想和我一起去还是自行安排?”
夏晴山靠在门框上,一脸思索,“你这朋友是沈牧青吗?”
tom在戴防寒手套,缓缓摇头。
“不是?”
那就是老外了,一个不会中文的老外带着另一个估计也不会中文的老外,俩老外大雪天在东北街头溜达,这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上哪找人?
夏晴山越想越不放心,“你等等,我们跟你一起去。”
tom自然垂下戴好手套的双手,表情出现难以形容的欲言又止,“他也要跟着去?”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此时站在夏晴山身后的男人。
夏晴山回过头看着项衍,得到一个轻轻的笑后,又转回去看着tom,“他要跟着我。”
tom耸肩,“好的。”
tom要去的餐厅距离他们住的酒店大概五六公里,三个人打车去的。
到了后他们在餐厅包间里等,夏晴山在跟tom说他早上起床的时候声音像唐老鸭。
为了能让tom知道他们在说什么,项衍和夏晴山也用英文交流,他倒出保温杯里温热的蜂蜜水,轻声说:“唐纳德先生,请你趁热喝完。”
“好的项先生。”夏晴山从他手里接过那杯蜂蜜水,喝了一口问:“你打算什么时间去买牛腩?会带我一起去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今天他是吃不上项衍做的番茄炖牛腩了,不过明天吃也不晚,他还是很期待的。
项衍说:“明天早上,如果你想和我一起去的话。”
“我想~”
一旁tom听到这好奇问:“你们要做饭?”
夏晴山面露得意地点头,语气十分骄傲,“我是吃项衍做的饭长大的,他的厨艺非常好。”
tom很感兴趣,“我能尝尝吗?”
夏晴山并无不可,“可以。”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反倒惹得项衍一脸意外地看向tom,“他一般不会允许我做的饭分给他以外的人吃,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你。”
还是愿意分番茄炖牛腩这种他很喜欢吃的菜,这可是非常少见的。
夏晴山不肯承认自己护食小气,正想说什么包间里突然响起敲门声。
门外的服务员推开门,身后跟着一个极面熟的男人。
竟然是沈牧青。
夏晴山满眼震惊地看向tom,“你不是说来的不是他吗?”
tom夹在他们中间也感到很为难,“我摇头的意思是,我不能说。”
他答应了沈牧青要对他来的事保密,既然答应了就该保密到底。
“但我提醒过你。”tom说。
沈牧青的视线在他们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沉默不语的项衍身上,说:“你果然没出息。”
话刚说完夏晴山立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了,他蹭地站起身,根根毛竖起,“你凭什么说他没出息!”
沈牧青不惧地与他对视,“你也没出息,一天天小两口似地分不开,坚持三个星期不见都不行,至于吗?你是他老婆还是他是你老公?”
他几句话就把炸毛的夏晴山说成一个大红脸,像个烧开的热水壶趴在桌上,头发丝都快冒气了。
项衍好笑地垂下眼,轻声说:“我是没什么出息,一会儿不见就很想他。”
想得厉害。
第45章
夏晴山窝窝囊囊地趴着不动,沈牧青走到他和tom中间的位置坐下,眼神恨铁不成钢地扫了眼那颗圆圆的后脑勺,再转过脸与tom寒暄。
他们上一次见面就在不久之前,那时沈牧青因为工作去了柏林,恰巧tom也在那里,两人就约着见了一面。
tom告诉他自己未来会去中国,正在寻找合适的翻译。沈牧青表示很乐意帮他这个忙,于是这个活后来就落到了夏晴山头上。
虽然夏晴山孩子心太重,项衍又惯得厉害,但沈牧青并不怀疑他的翻译能力,毕竟是十几岁就在英国生活,其他先不说,语言这块不会有问题,所以沈牧青关心的是他的工作表现。
“晴山表现好吗?”
沈牧青此刻就像一个学生家长,正在问老师孩子在学校的表现如何。
tom没有特意夸大,也不提不足,只简单道:“他很好,我没有觉得不方便。”
然而沈牧青了解他,知道这句话对他来说已经是最高评价了,顿时眼含意外地看向身旁的人,“看来你有在努力工作。”
夏晴山坐直身,脸蛋瞧着没那么红了,但耳朵还是像熟透的虾,“说什么呢,我当然有努力工作了。”
沈牧青疑惑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这么不好意思?”
夏晴山没什么好气,“没什么,你别管。”
沈牧青拿他没办法地叹气,“不管不管,我哪里管得了你。”
tom与沈牧青认识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模样,不由觉得有趣地对他说:“看样子你这个叔叔当得没有什么威严。”
沈牧青无奈自嘲,“我能有什么威严?他根本不要我给的东西,房子车子,他一样也瞧不上。”
豪宅豪车、家族生意、几辈子花不完的钱这些夏晴山都看不上,甚至他们如今还能有联系都是他腆着脸纠缠的结果。
他见过不少人,形形色色,各行各业,有的人求财,有的人求名,但像夏晴山这样的他也是第一次见。
一般到了他这个年纪的人会更看重现实与经济基础,可他却更像孩子,看重到底是谁更爱他。
而那个答案就是没出息的项衍。
可是就算他说一百句项衍没有出息,项衍自己也承认了,但在夏晴山的天秤上,项衍的分量还是压倒性地胜过所有人所有物。
他想尽办法也不可能在那个天秤上挪动项衍分毫,真逼急了夏晴山也是对他更不利。
“我有手有脚干嘛要你给我?”夏晴山说。
沈牧青微微皱眉,“你有手有脚也没见你用上,再说了,项衍给的你怎么就要了?”
“这能比吗?我小时候尿布是你换的?我喝的奶粉是你冲的?你也一放学就跑幼儿园门口接我吗?”
夏晴山话音挺软,却问得沈牧青哑口无言。
他不稀罕沈家的根源可以说就在这里,沈牧青对他好是因为沈牧峰,可项衍对他好却只是因为他是夏晴山,不因为夏岩生也不因为夏灵。
餐厅的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正宗的东北菜摆满一桌子。
在所有的东北菜里,夏晴山最爱吃的就是锅包肉,他一直觉得这道菜美中不足的是吃进嘴里会呛鼻子,但有很多人认为锅包肉就是要呛鼻子才正宗。
他争论不过人家,更何况他也不是东北人,没资格讨论正不正宗的问题,所以他也只是默默地认为锅包肉不呛鼻子会更好吃。
眼下他就被刚送进嘴里的第一口锅包肉呛了鼻子,忍不住咳嗽起来。
他一低头,细长的脖子就完全露出来了,穿在里面打底保暖的圆领卫衣因他的动作露出一掌宽的皮肤,一颗若隐若现的吻痕点在白得刺眼的皮肤上,扎眼得像根针刺进沈牧青的眼球。
项衍没有注意到沈牧青的异样,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夏晴山身上,微皱着眉给他倒水,“我把锅包肉剪小一点你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