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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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求求了,这章改了四次了,审核老师,给个机会吧
第22章 真糟糕啊陆哲明
很多时候陆哲明都会羡慕林屿洲,这个人好像永远乐观永远有活力。
十七岁的时候是这样,二十五岁的时候也是。
但他转念一想,人家才二十五,正值大好青春,为什么不乐观、没活力?
他轻轻推开抱着他的人,从口袋里拿出纸巾,一言不发地给对方擦了擦脸和头发上的雨水。
林屿洲就那么充满爱意地看着他,觉得今天这场雨下得太好了。
突如其来的暴雨,冲走的不只是这城市郊区的灰尘,还有蒙在两人之间的隔阂。
陆哲明给他擦完,将湿作一团的纸巾攥在手心:“雨小一些了,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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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开车注意安全。”陆哲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到家告诉我一声。”
林屿洲笑得更加灿烂:“陆老师,我好爱你。”
陆哲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被爱的地方。
于是,他没有回应,静静等着林屿洲离开。
时间确实不早了,从这里回家至少要四十分钟,这会儿下雨,路况不好,估计一小时能到就不错了。
如果明天没有工作,林屿洲肯定会多在这里赖一会儿,可成年人的世界,终究是不能为所欲为的。
“我明天再来找你。”
陆哲明摇摇头,可紧接着就被林屿洲双手捧住脸,亲了一口。
浅尝辄止的亲吻,之后林屿洲小跑着回到了车上:“明天见!”
陆哲明抿了抿嘴,退到楼门边,看着那辆车发动,然后缓缓驶出了这个小区。
他撑着伞在那里站了很久,林屿洲的车已经消失在雨中,他却还是没有离开。
手机铃声响起,梁念知打电话来:“没睡呢吧?”
“嗯,有事?”
“我才听说今天有人在店里打起来了,你没事吧?”
“没事。”陆哲明把视线从远处收回,单手收了雨伞,边打电话边往回走,“别担心。”
“唉,能不担心么。”梁念知长叹一口气,“你怎么没给我打电话啊?我不是说了,你那边有事儿的话,我随时过去,真的!”
这个录音棚并不是陆哲明自己的,梁念知也是老板之一。
不过陆哲明很清楚,梁念知之所以拿出所有的积蓄跟他合开这个录音棚,完全是为了让他有个念想,不至于总想着自杀。
“喂!你怎么了?你没事儿吧?”电话那边的梁念知没听到陆哲明的回应,吓得又开始嚷嚷。
陆哲明已经回到家门口,低头开门:“嗯,我在听。”
梁念知松了口气:“你别吓我了行吗?我年纪轻轻的,不想得心脏病。”
“抱歉。”门打开,陆哲明又看到放在桌上的面包,“那会儿林屿洲来了。”
“啊?”梁念知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他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眯起眼睛笑了,“哎呀,那好啊!”
他能感觉到,陆哲明很在意很在意那个人,他不确定那份在意里究竟是遗憾多一些还是爱情多一些,但只要能让陆哲明产生“在意”这种情绪,就够了。
至少,当陆哲明想往下坠的时候,能有一丝念想拉住他。
梁念知也不是没想过成为陆哲明的“念想”,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他俩不仅仅是撞号的问题。
恩情和爱情,终究不是一样的东西。
“老陆,”梁念知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要跟他再好一次吗?”
陆哲明下意识想说不,可话到了嘴边,却发不出声音了。
“别惩罚自己了。”
可陆哲明,没办法不惩罚自己。
“老陆,人这一辈子就几十年,想那么多干嘛呢?别人做的恶,应该他自己去还债,你这样折磨自己,那不是让混蛋渣滓占了便宜?”梁念知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后面的话是否应该继续说下去,“别用自己的人生替别人赎罪。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是,这话是当年陆哲明对梁念知说的。
那会儿梁念知还在读研,他很努力,很认真,对导师的要求几乎有求必应。所有人都知道,梁念知是他们导师最称手的工具。
他以为这样的自己能在毕业的时候拿个优秀毕业生的证明,然后风风光光开始自己下一段人生。
然而,临近毕业,导师突然开始对他百般刁难,论文写了一稿又一稿,每一次都被贬低得一无是处。
他被从前对他赞赏有加的导师当着同门师弟师妹的面骂得猪狗不如,仿佛被扒光了衣服游街示众。
那段时间梁念知痛苦到不得不去医院开精神类药物,以求短暂的睡眠。
他想尽办法,一边继续修改论文,一边卑微地讨好导师,希望对方能高抬贵手,他不要什么优秀毕业生了,只要让他顺利毕业就可以。
但很可惜,导师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他说:“你延毕吧。”
“延毕”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直接把他砸得大脑宕机。
他哭着求导师,说自己可以更努力,他一定能写好论文。
梁念知真的以为是自己学术不精,在最后那段时间里,发了疯一样写论文,可某天,他去找导师的时候,在门外听见导师和人聊天。
“梁念知是我这些年碰着最好用的,能听明白话,干活儿利索,指哪打哪,难得啊。”
别人问:“这么好的学生你还不让人毕业?”
“就是好才不呢轻易让他走呢!”导师的语气带着些戏谑,“他走了,我上哪儿找这么合适的人给我干活?”
就是那天,梁念知跑去投河了,然后被陆哲明救了起来。
知道了来龙去脉的陆哲明,用那句话劝他——别用自己的人生替别人赎罪,该死的另有其人。
后来梁念知不较劲了,他举报导师学术不端,又去大闹了一场。
当时那件事闹得满城风雨,他到底还是没能顺利毕业,但他导师也不好过,事情闹到网上,学校扛不住压力,处理了那个导师。
梁念知觉得,虽然自损了一千,但也算成功伤敌了,不亏。
现在,他仍然没有拿到硕士学位证书,但对他的人生毫无影响,他依旧找到了不错的工作,成为了公司的骨干。
当然了,如果他老板没像蜘蛛精一样缠上他,那就更好了。
“老陆,其实那天林屿洲找过我。”
“他找你?”
“对,就是咱们在楼下遇见那天,我出门的时候他还没走。”陆哲明不打算跟他说得太仔细,“我能感觉到,他对你的事儿特上心。不过我没暴露你隐私啊,我觉得有些事还是要你自己亲自和他说。”
陆哲明走到桌边,打开面包,拿出来,吃了一口。
“嗯。”
“那你打算和他说吗?”
窗外一声炸雷,把梁念知吓了一跳:“老陆,你还好吧?”
“我准备睡了。”
“哦,那晚安吧。”
“晚安。”
陆哲明挂了电话,坐在那里,一边走神一边吃面包,等回过神的时候,袋子都快空了。
他撑得难受,犯呕,跑去洗手间催吐。
又一次,他莫名其妙的把自己弄得狼狈至极,抬起头看镜子里的自己时,忍不住想:林屿洲喜欢你什么?
他确实没什么值得被喜欢的。
可是,他值得被厌恶。
深更半夜,陆哲明开始打扫房间,扫地,蹲在地上用抹布仔仔细细擦冰凉的瓷砖。地面收拾干净,他又开始换洗床品和沙发套。
他像一个不知疲惫的永动机,觉得家里哪儿哪儿都脏,最后却发现,最脏的是自己。
他将自己扒光,走进浴室,站在老旧狭小的空间,打开花洒,先是冰凉刺骨的水淋下来,激得他差点咬碎了牙齿,而后,水温开始上升,变得滚烫,他白皙的皮肤很快就渗血一样红了起来。
就这样折腾了很久,等他走出浴室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陆哲明穿好睡衣回到床上,睁着眼看窗外。
新的一天已经到来,可他还没想好该如何应对这一天。
他想起林屿洲,想起对方说“我们会在一起的”,那句话让他觉得幸福又恐惧。
他扭头看向床边桌子上的照片,那是他妈妈的遗像,她正温柔地注视着陆哲明,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
温柔,但审视。
陆哲明猛地抬起手,将相框扣下去,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然后闭上眼,将手亻申进了shuiku。
自从生病以来,他甚至没有了杏yu。梁念知说这是正常的,是药物的副作用之一,不用担心。
他一点都不担心,甚至觉得这样挺好。
没有杏yu就不会想起林屿洲,不想起林屿洲,他就不会那么痛苦。
可是这一刻,他无比想做,或许是因为这几天跟林屿洲的接触,激活了他身体里沉睡的某些因子,那些罪恶的念头在一个个温暖的拥抱中活泛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