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行呢,都早点休息,明天见。
说完他单手插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一直等拐过廊角,确定身后没跟人,他转身靠墙,吐出一口长气。
刻意又多等了几分钟,他掏出手机联系酒店负责人,要求调监控。
负责人一听事情经过,十分配合。
安保室里,四块大屏幕播放着不同角度的监控画面。
林放坐在椅子上,眉头紧皱。
他看到自己从房间出来,坐电梯下楼拿药。在他走后不到一分钟,消防通道的门打开。
刚才遇见的两名黑衣男子出现,他们一路鬼鬼祟祟走到了方可欣的房间门口。
其中一个站在远处望风,另一个则用耳朵贴着门板,看样子是在窃听房间里的动静。
两人的行为一直持续到林放上楼,才被迫终止。
看完视频,林放脸色沉了一沉。
剧组每天人来人往,最怕的就是混进一些不知来路的外来人员。
今天这两人明显是奔着方可欣去的,尽管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但林放猜都能猜出来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混这个圈子久了,没见过也听过许多类似的事。
有点势力的资方如果看上某个没名气的演员,正经渠道得不到,就会把主意打到别的地方。
看他迟迟不说话,酒店负责人有些慌了,林总,要不报警处理?
没造成实质伤害,报警也没用。林放起身,手指点了下电脑,麻烦你把这段视频拷一份给我,之后再加强一下酒店巡逻。
经理点头哈腰,一路说着抱歉,把人送了出去。
虽然没法报警,但事关自己手底下演员的安全,林放第二天就找上了方可欣。
换房间?方可欣抱着暖水袋坐在折叠椅上,还一头雾水。
林放提醒,小点声。
方可欣问:为什么要我跟你换房间?
林放把昨晚的事简单复述了一遍,那两人能来踩点一次,保不齐就有第二次,给你换酒店不实际,只能先换房间。
方可欣圆眼猛睁,明显慌了,哈?这么说我被人盯上了?
林放啧嘴,小点声,这事你知我知。他们能精准找到你的房间,说明要么是剧组内部,要么酒店内部出了问题,所以这事要保密。
方可欣大概头一回遇到这种事,慌得直跺脚,林老师,你能不能给我配两个保镖?或者我打电话给公司,让他们赶紧派人给我。
林放就怕她经不住事,你先别急,就算有保镖也没法时时刻刻盯着你。人我给你找,这两天你就听我的,先换去我房间避一避,没事别往外走。
方可欣连连点头,转念一想,你住我房间,万一他们撬锁进去把你绑了怎么办?
林放安慰,他们看我一个男人在屋里,不吓得跑路才怪,哪能绑我?
方可欣半信半疑,嘟嘟囔囔答了句好,没再说什么。
为了能把这事做到绝密,当天林放就安排方可欣早两个小时收工,提前回酒店避开人群,收拾行李搬房间。
换完房间,之后两天都风平浪静,也没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再出现。
就在林放都以为自己是小题大做,神经过度紧绷时,意外却出现了。
那天组里大夜戏多,林放照例守在片场监工。
最先下戏的是方可欣,她和林放打完招呼,坐着保姆车和司机助理先回了酒店。
她刚走没多久,酒店那边给林放打来电话,说看到疑似上次那两人的人员出现在酒店。
林放一听,想起方可欣前脚刚走,生怕她和那伙人遇上,撂下手头工作开车就追了过去。
路上他还打了个电话,让方可欣稍微等会儿自己。
因为拍戏的地方在山区,道路两侧全是树,没路灯。摸黑开了一段路,林放远远就瞧见了方可欣的车。
保姆车直挺挺停在路中央,车头旁横着一辆摩托车,主驾和后座车门各站着一名汉子,正动作粗暴地拉扯车门。
想到这条山路平时有骑摩托车进出的村民,林放以为是发生了剐蹭事故,想也没想,下了车就往那边走去。
怎么了怎么了?
他大吼一声,对面两人齐齐看过来。
这不看还好,一看给林放吓了一跳。那两人表情一个塞一个凶狠,其中一人脸上还横着一道十厘米长的刀疤,一看就不是村民的做派。
林放心道不好,怕是遇到劫道的了。他反应快,立马转身往车上跑。
谁知对面的刀疤男反应更快,一个箭步扑向他,抓住他的双腿将他绊倒。
水泥糊的公路,他这结结实实往前一摔,差点把脸摔破相。
他顾不上疼,拔出一条腿猛踹刀疤脸的肩,边踹边骂:
你们他妈的干什么的?不怕蹲局子!
刀疤脸被他踹松了手,转而追上来一拳揍他脸上,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另一边,车外的歹徒强行破开主驾车门,两拳干晕了司机。随后后座车门从内拉开,方可欣和助理一前一后逃下车。
两人躲在车屁股后面,一人手里拿刀,一人拿了口平底锅。
听见声,林放朝她们看了眼,喊到:快开我的车走!
可惜方可欣还没动,车上的歹徒也追了下来,还不知从哪儿揪了根铁棍,直接拦在了路中间。
方可欣护着助理,挥着水果刀协调,你,你们想要什么?我有钱,我可以给你们钱。
铁棍男冷笑,一句话没有,挥动棍子打掉她手里那把小刀,随后揪住她的衣领,将她强行往车上拖。
方可欣死也不走,抓着车门把手拼命挣扎。助理小姑娘吓得直哭,边哭边追上歹徒,举起大锅哐哐往他身上砸。
虽说是二对一,但她们两人要力气没力气,要武力没武力,很快落了下风。
救命!林老师救我!方可欣抓着车门大叫。
眼看她快要被带走,林放也豁出去了。他曲起膝盖,对准上方刀疤男的裆部狠命一击。
啊!!刀疤男惨叫,松手捂裆,倒在地上痛得直抽抽。
林放脸上挨了好几拳,左眼肿起两指高。他踉跄爬起,一口气没歇,冲过去死抱住铁棍男的腰,连带着自己一起倒到地上。
趁着铁棍男还没挣脱,他急喊到:快跑!
话说完,铁棍男从他的牵制中抽出一只手。
下一秒,坚硬的手肘直击太阳穴。剧烈的疼痛刚刚降临,林放的意识就陷入了昏迷。
第17章 我是他家属
林放这一闭眼,差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交代了。
很长一段空白过后,他被太阳穴的疼痛刺激醒。
耳边依旧很吵,隔着一片黏糊糊的湿水,他看到方可欣挥着平底锅,披头散发,边哭边骂边无差别攻击靠近她的两名歹徒。
不远处的路口有辆货车开了过来,车停到跟前,下来十几个穿着剧组工作服的壮汉。
画面断断续续,林放看见有人跑向自己,不一会儿自己就被抬上了车。
闭了闭眼再睁开,狭小的空间里站满人,他听到谁在说话。
我们地方小没设备
建议你们尽快转去省医院
他看到方可欣举着电话,拖着哭腔在喊谁。
像一脚踩进沼泽,困意拽着他不断下沉。即将触底时他诚心祈祷,祈祷自己千万要挺住。
戏还没拍完,钱也没赚回来,席岁都没追到手,他可不能就这么没了。
再往后,林放偶尔能听到点动静,但就是睁不开眼。
他不确定自己半睡半醒地过了多久,直到耳边对话从模糊逐渐变清晰。
你是病人家属?
我是,他怎么样了?
中度脑震荡加左上肢骨裂,伤口已经处理完了,目前没什么大碍。
现在能进去看他吗?
病人还在昏迷中,不适
我就看一眼马上出来。
房门从外推开,林放能听到有人进来,站在了他床边。
那人身上带着冷气,尽管他极力平复,还是没能掩盖住呼吸里的急促。
空气静了几秒,林放觉着额心涌起一阵酥痒,有只手好像悬在了他面前。
他想睁开眼睛看一眼,但不管怎么用劲就是睁不开。
这种鬼压床的感觉让他十分烦躁,直到一片暖意盖住他的眉心,轻轻揉了揉。
眉间褶皱被缓慢抚平,连带着消除了他身体的不安和紧绷,他很快陷入一种轻松的无意识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