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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止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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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信息量太大,苏蔚清cpu快被干烧了,前面他还想试图解释,但顾淮泯语速太快,他插不上嘴,到后面已经彻底宕机了,顾淮泯的话像一串串代码疯狂输入他的脑子里,但卡壳的他完全运算不过来。
      直到顾淮泯话音落下,他终于抓住了一个莫名奇妙的点:那晚你没断片儿?
      断了,顾淮泯目光转回来,跟他对视几秒,又悄悄挪走了,声音也小小的,但我还记得一点。
      苏蔚清崩了的大脑一点一点开始运转,他尝试从最后一串开始解码,1314怎么了?
      顾淮泯又飞快看他一眼,正要开口,苏蔚清突然顿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这串数字的特殊含义。
      苍了天了!那天就顾着肉疼一千多块了,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他扶额制止了即将开口的顾淮泯,按了下太阳穴,艰难开口,那1314...是你那晚在酒吧的消费。当时我帮你垫付了。
      顾淮泯骤然转回目光看他,满眼不可置信。
      顶着眼前人难以置信的眼神,苏蔚清感觉自己似乎过于残忍,但他又不得不继续澄清,我们确实有牵手、拥抱。眼看顾淮泯的眼睛亮了几分,他有点不忍心地别开头,把这句话补充完整:但那是因为你喝醉了,一直缠着我不放。至于你亲我这事...应该是你记忆混乱了,没有发生过。
      说完,他瞥向一旁的顾淮泯。
      顾淮泯怔怔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过了会,他才再次开口,不死心般抓住苏蔚清没解释的部分,那你递东西的时候总是挠我手心,这难道不是成年人的...暗示吗...
      他声音越来越低,像是逐渐失去了底气,最后几个字甚至没发出什么音量,只剩下嘴唇在翕动。
      这个解释起来比较复杂,苏蔚清没想到事情到了现在这种局面,看着顾淮泯落魄的神情,他的心口也酸涩起来,他不敢再看顾淮泯的神色,但我的确没有想给你暗示的意思。
      我知道了。顾淮泯垂眸,静静看着面前的茶几。良久,他才又问道:那爬山、游乐园、聊天...算什么?
      苏蔚清咬了咬下唇,...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顾淮泯沉默了许久。
      久到他脸上、脖颈上、耳朵上原本的红晕都已经尽数褪去,只余下一片惨白。
      他盯着茶几上那本有些熟悉的笔记,声音放得很轻,我能打开这个本子看看吗?
      哦哦,可以。苏蔚清在刚才寂静的环境中几近窒息,他急急忙忙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语无伦次地解释:这个是关于顾栖梧的...哎,也不是,是关于你们三个...我今天本来就是想跟你说...
      几秒的时间,足够顾淮泯看清笔记本上完整的标题和里面大量重复的顾栖梧三个字,他移开目光,打断了苏蔚清没说完的话,抱歉,是我误会了。
      苏蔚清慌乱的解释戛然而止。
      他眼睁睁看着顾淮泯拎起放在沙发扶手上的西装外套,失了魂儿似的从沙发处一步步走到玄关,然后按下把手,开门,走出去,关门。
      始终没回头看他一眼。
      顾淮泯关门的力度很小,只发出轻轻一声咔哒。门锁落下的瞬间,苏蔚清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来,冲到门口,但手按下门把手的瞬间,他又犹豫了。
      他追出去,然后呢?他跟顾淮泯说什么?
      说那些我们还是做朋友的屁话?还是说他能答应顾淮泯,跟他说行,我愿意,咱俩谈个恋爱吧?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松了手,同样失魂落魄返回去客厅。他将自己扔在沙发里,朝后仰着,手背搭在眼睛上。指缝间逐渐变得湿润。
      顾淮泯方才受伤的神色和离开时落寞的背影反反复复在他脑海里重播,扰得他一刻不得安宁。他拼命说服自己顾淮泯有权利表达喜欢,而自己同样有权利拒绝他,就像是他之前很多次拒绝别人那样。可他越是想要说服自己,顾淮泯的悲伤神色就越是清晰。
      之前和顾淮泯的种种也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像是一部老影片似的在朦胧中放映。
      初见时,顾淮泯像个死装哥,张口闭口家事规矩禁闭,一副高高在上、冷淡高傲的模样,但最后还是被他的连环追问气得摔车门,还把自己关进禁闭室。
      直到他因为顾栖梧的事儿不得不频繁接触顾淮泯,又因着对晏启扬被关禁闭的同情介入顾淮泯的教育方式,两人才真正熟悉起来。
      他向来不愿意掺和家长的心理阴影,他需要负责的只有学生,就算要拯救,也是拯救自己的学生,家长的成长经历和心路历程,他不愿意听,也不愿意管,他又不是救世主,如果各个家长的问题都要他去开解,那他每天24个小时不睡都不够用。所以每当他同情心泛滥时,他都会提醒自己管好自己该管的。
      可晏启扬发来信息说顾淮泯状态不对时,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提醒自己,人就已经冲到顾淮泯家里了。他说不上来这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还是因为一向泛滥的同情心在作祟。
      现在想想,顾淮泯的误会也不是没来由的。对顾淮泯来说,他没朋友,也没恋人,根本分不清朋友和恋人的区别。因为自己的关心和不得已的触碰,产生误解,反过来觉得喜欢上自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他刚刚...是不是应该委婉一点?是不是应该先帮顾淮泯分区一下友情和爱情?或者,先区分一下喜欢和感动??这样,也许顾淮泯就不会露出那副极其受伤和难过的神色。
      只要一想到顾淮泯离开时的神色,苏蔚清就感觉自己的神经像是被细小的针尖刺过,泛起细密的疼痛,让他说不出的难受。
      他甚至有点绝望的想,刚才还不如顺着顾淮泯算了,哄他几个月再说。也好过自己的良心在这里反复煎熬。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刚才的回应实在没有情商,他本可以装作没听到,自顾自解释顾栖梧的事,解释完后顾淮泯的误会便自然消除了,他也可以顺着顾淮泯的话开个玩笑,把喜不喜欢这个话题随便糊弄过去,按顾淮泯的脑子很容易就被带跑偏了,实在不行就先顺着顾淮泯,等之后再挑个合适的时间和他解释。
      唯独不应该像刚才实实在在发生的那样,打碎顾淮泯所有的希望,让他带着一身失意独自离去。
      苏蔚清越发烦躁,实在躺不下去,他索性又坐了起来,重重抹了一把脸,拉开茶几下的抽屉,取出刚才被他扔进去的烟,叼在嘴里,啪啪两下摁亮打火机,点燃烟头。
      白色烟雾缭绕,猩红火光明明灭灭,烟盒很快见空,久违的尼古丁逐渐抚平了苏蔚清煎熬的内心,思绪也从混乱中抽离出来。
      秋风裹着水汽,从窗户的缝隙中吹进来,拂过他的脸颊,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让他下意识缩了缩脖颈。
      他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扭头看了眼窗外,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下雨了。雨下得均匀,雨丝斜斜划过玻璃,留下蜿蜒的水痕。
      他蓦然想起之前在漆黑的禁闭室里,颈侧有滚烫的液体滑过。是顾淮泯的眼泪。
      他盯着玻璃上雨水滑过留下的水痕,没来由地想:顾淮泯现在会哭吗?
      顾淮泯在苏蔚清门口坐了很久。
      情况过于出乎他的意料,导致他一时不知自己该做出什么情绪反应。在苏蔚清家里的时候,似乎还勉强可以思考,出了门,被楼道湿冷的风一吹,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后背顺着门板缓缓滑落在地,秋风打着旋吹过他的发丝,楼道的窗户发出呜呜的低鸣,可他的脑子里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平日里不间断运转的大脑此刻安静的出奇,他怔怔盯着空荡荡的走廊,连窗外的风声都逐渐蒙上一层朦胧,听不太真切,恍惚间,他似乎听到门内有匆忙的脚步声传来。
      他的眼睛重新亮起细碎的光,抬头盯着侧上方的门把手,期待着这扇门打开一个缝隙,就像期待禁闭室的门发出滴一声,而后光亮从缝隙中撒进来一样。
      脚步声蓦地停了。
      顾淮泯心底的期待更甚,他像是重新燃起了希望,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有些破旧的、反着冰冷光泽的银色门把手。
      但把手始终没有下压,这扇门也始终没有打开。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听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是反方向的。
      于是他眼底的光重新黯淡下去,只剩一片死寂。心口的钝痛后知后觉地、密密麻麻地涌上来,疼得让他发不出一点声音。他仿佛回到了禁闭室,深入骨髓的寒意从背后爬上来,顺着四肢百骸蔓延,让他浑身发颤。
      秋风掠过,窗外树叶沙沙作响,紧接着咣当一声轻响,未关严的窗户被吹得晃动,撞在墙壁上。
      顾淮泯猛地回神,他感觉自己似乎应该做点什么。想了半晌,他终于想到自己应当去禁闭室好好思考一下。他撑着僵硬的身体,近乎机械般朝电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