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历史同人] 给汉武当祖宗那些年

  • 阅读设置
    第13章
      却不料刘稷伸手一指,没有自己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将话抛了出去,抛向的,还是一个刘彻没想到的人。
      “那你以为,水德与土德谁更好些?”
      霍去病眨了眨眼睛:“……?”
      这问题问他合适吗?
      逃过一劫的郭舍人大气也不敢喘,用极轻的呼吸长出了一口气,看向霍去病的眼神里难免多了几分同情。
      这孩子可能都没听懂两位“陛下”在说些什么,现在竟要面临这样一出艰难的抉择。
      哪知道,刘稷敢问,霍去病还真敢回答。
      少年人清朗的声音,在殿中响了起来:“水德土德谁更合适,我不通五行命理,不敢断言,但应是五行顺应我大汉的命理,而不是去凑五行之说。再有,应如这军伍之中的规矩一般,定下了服色礼制,便不必动辄反复,至于是土是水,悉听陛下定夺。”
      “哈哈哈哈哈你看看,”刘稷一边笑,一边冲着霍去病赞道,“我就说你这小子有大将之风,这回答我喜欢。”
      不难看出,刘彻也喜欢这个答案。
      霍去病有这个胆量敢回答,就已让人倍感惊喜,更何况他说出的还是这样的一番话。
      “应是五行顺应大汉命理”这一句,说得最在刘彻的心坎上。
      他虽没得到刘稷的答复,但霍去病的这出回话,让刘彻又认真打量了一番这个少年人,将对他的评价又往上拔高了几分。
      说不定还真能如刘稷所说,在卫青之后,他又得一员大将。
      刘稷摆了摆手:“这等细枝末节之事,连你面前一个十二三岁的年轻郎卫都能说明白,你有什么想做的,尽管去做就是,何必问我定论。要我说,当下重要的还是另三件事。”
      “这边防……”
      刘彻:“我会即刻让人去通传探报。”
      “好!”刘稷话锋一转,“那长乐宫……”
      刘彻忍住了额角一跳的青筋:“……太后有意静养半月,还是不便交还,就劳烦您先住未央宫中吧。”
      “这样也好。”刘稷答应得爽快。
      既然先发制人、质疑他人,能让他应对刘彻的试探,借力打力、点名回答也能让他缓解危机,留在刘彻眼皮底下,也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那就只剩最后一件事了。何时,让我见一见你那一众朝臣,把这身份先给坐实了?”刘稷说得轻松,“依我看,此事不便拖延,免得生出些不必要的波折。除岁首大朝之外,内朝议事本无定例,择日不如撞日,就明日如何?”
      刘稷把话说得这么干脆,反而是让刘彻犹豫了。
      明日即见群臣说来不坏,可免夜长梦多。但他从太后处离开时,已让平阳侯曹襄、酂侯萧则几人即刻赶赴长安,恐怕明日还无法赶到。再有,这般仓促会见,竟像是在逼迫祖宗一般,未知有没有坏处。
      倒不如……
      “您刚回长安,不如稍事休整两日,就将这朝会——”
      刘彻想了想,道:“定在三日之后吧。”
      三日之后,自见分晓。
      第11章
      三日。足够该来的人来到长安。
      平阳侯曹襄,是刘彻的姐姐平阳公主和曹时之子,在曹时死后,继承了平阳侯的爵位,而这个“曹”,是大汉开国功臣曹参的“曹”。
      酂侯萧则,同样是开国元勋之后,名相萧何的孙子,早在汉文帝在位时,就因已故萧遗无子的缘故,继承了祖父留下的这个爵位。
      曹参萧何,都是跟随高皇帝起兵争夺天下的重要人物,又都是心细的文臣,应当能留下不少与刘邦有关的记录。
      曹时或许会因年岁不大,知道得少些,但萧则已历任三朝,当知不少秘辛要闻。
      这两家的爵位能从开国传至如今,在刘彻看来,也要比旁人值得信赖些。
      当然,刘彻没打算将传唤这两人的事情告诉刘稷知道。
      祖宗若是心中没鬼,他心性豁达,料来也愿意见到故人之后,若是他心中有鬼……这些人证,必能让他原形毕露。
      “三日啊……”刘稷咋了咋舌,问道,“那这三日之间,我不必死守未央宫中吧?”
      刘彻体贴道:“您大可随意在外走动,就让去病带人相随好了。河间献王之子的身份,虽有些尴尬,但出入长安,也没人胆敢随意冒犯。”
      刘稷拍手大赞:“好,既如此,那就如你所言。”
      好啊好啊。
      他总算正式知道,自己到底穿了个什么人了!
      ……
      刘彻答应了让他可以自由在外走动,刘稷也不愿浪费这个求生的大好条件,第二日隅中时分,他就带着霍去病出了宫。
      平白又多一份重任的霍去病驾着马车方出宫门,就瞧见刘稷掀开了车帘,把着扶手向外探看,漫不经心地问道:“小霍啊,你说这长安之地,可有什么最适合听新鲜事的地方?”
      霍去病:“……”
      刘稷坦然道:“看我做什么?我知道你的名字,又不代表连这都知道。那未央宫我是没住过几日,但当年里里外外都看过了,无外乎就是个门面之事,宫阙园林再好看,廊桥画栋再精致,也不过是死物,哪有人有趣?”
      霍去病沉默了一下,答道:“那您又为何觉得,我就知道呢?”
      这次轮到刘稷没声了。
      面前这少年人固然是比他像个本地人,但他是出生在平阳的。作为府上家仆之子,至多就是在府内府外走动。
      到了姨母得愈沿幸,舅舅出仕领兵,有了在长安落脚的机会,能跑动的范围依然有限。
      刘稷一句“人有趣你带路”,他是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边去。
      说不定霍去病对长安市井的熟悉程度,还不如刘稷这个当过小贩的。
      毕竟偌大一个长安,他是真跑了个遍。
      “那就……去东市西市看看吧。”刘稷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钱袋,还是自己做了决定。
      刘彻这个人,再过两年会跟桑弘羊正式展开行动,折腾出一系列的经济改革,也曾因为他的种种诏令,搞得刘稷苦不堪言。
      但现在他又不是商贩,他是刘彻的祖宗!
      祖宗要出门逛街,总不能去把长陵里的陪葬品挖出来,用来消费,还得靠着好曾孙接济一二。刘彻也没将刘稷的出行按照临时抱佛脚,出门去找活路来算,慷慨大方地提供了一笔资金。
      刘稷手中的钱袋鼓鼓囊囊的,够他在东市西市逛个遍。
      不过他很快就发觉,这两处长安城中最大的街市,似乎要比他曾见过的样子,还要污糟混乱得多。
      霍去病带着刘稷穿过人群,绕开了最接近北部明渠的一段,从走街的小贩处,用几个铜板换了把茉莉,往刘稷怀里一塞,总算看到这位紧皱在一起的表情舒张了开来。
      刘稷揉了揉鼻子:“见鬼,怎么感觉长安臭了这么多,尽是一股地下水的盐卤味。”
      霍去病不太明白刘稷的嫌弃从何而来。
      潏水从长安的西南流入未央宫中,充入仓池蓄水,又顺着水渠,将宫中的一应污秽向北排出,流经北面的民居市肆之时,已不似先前清冽,但因流水不歇,依然是城中最要紧的水源。
      西市多为手工艺人,靠的就是这处流水,反是吞了这些陶土、残渣、牛羊马粪,再往北方流后,要浑浊得多。得直抵北部渭河,才能重回清净。
      此刻几人耳边尽是叫卖之声,又怎能脱离得了人畜的气味。
      好在刘稷已很快从这扑面的古代体验中缓过了神来,又被霍去病领路带向了远处的酒肆。
      刘稷落了座,庆幸自己的鼻子终于找回了嗅觉。
      这年轻的郎卫正如他和刘稷所说的那样,对于长安城算不上是个百事通,但随机应变的本事是当真不赖。
      转眼间,一壶凉茶,一盘酒溲饼,也已被店家送了上来。
      刘稷后背已热得冒了汗,灌了大半杯凉茶下去,这才重新开了口:“人是比当年多多了,但这城中的水渠总不能还用前朝的,等回宫之后得和他说说。”
      这便是解释了市井出身的高皇帝为何受不了这味了。
      霍去病没开口,戍卫在了距离刘稷数步远的位置。
      刘稷倒是有心把他叫来一并用些茶点,但也知道,周围同行的其他宫人还看着,他对这位未来的冠军侯态度有异,或许还是害了对方。
      刘稷干脆顺着霍去病目露提防看去的方向,也瞧了过去。
      这一看,还真看到了点趣事。
      酒肆的一角,聚集着不少人。被围在中间的,却不是什么出钱请大家喝酒的豪客,而是一位耄耋老翁。
      刘稷站起身,上前了两步,向那处探看,原本还有些担心,是不是有人在此为难卖酒的老翁,却很快发觉,这年约六十的老翁虽衣着素色,细看起来却极是富贵,腰间的小葫之上,还拴着一条白玉坠子。
      饶是刘稷并看不明白珠宝的优劣,也觉此物要比他的那条要优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