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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同人] 给汉武当祖宗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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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现在他为自己争取来了未央宫外的一处官宅落脚,更需要足够的人手。
      但他终究是个外来者,是个从后世穿越来的人,翻来覆去地想,也只找到了李少君的这群门徒。
      这群人还真行!
      别管他们入狱一事,是不是因为刘稷慧眼,把李少君的身份揭穿!他们稍后能脱离困境,另谋高就,总是因为他这祖宗开恩吧。
      至于为何是倒序录取,也很好理解嘛。
      他是要一批能来帮他打打下手,搞搞发明的人,只需要能听明白他的话就好了,要那么聪明还能和李少君合拍骗人的干什么。万一看出他是假装的,那多尴尬?
      可这番话,显然是不能和东方朔讲的。
      刘稷解释道:“他们所受李少君那一套的荼毒不深,又有些辨识药草金石的本事,还能识字算数,拐回正道上来也容易些,正好为我办些事情。”
      东方朔点点头:“确是这个道理。”
      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直觉有误,他又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却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门外已有人来报,有客到访。
      刘稷眉眼一抬,面上露出了喜色:“好啊,我需要的第三位助手到了。”
      李少君抓着竹简蜷在一旁,仍未敢在这样古怪的“面圣”气氛里起身,连忙膝行两步避到一边,小心抬头向着门外窥探。
      就见当日曾在刘稷身边见过的那名极年轻的护卫,领着一名二十六七岁年纪、身着官服的青年踏入了厅中。
      那年轻的官员似也有些不明白,为何自己会来到此处,但不止为官三两年的经验,让他举止间颇为沉稳,俯首向着刘稷行了一礼。“侍中桑弘羊,奉陛下之命,前来面见太祖陛下!”
      桑弘羊?
      李少君往印象里一翻,将这名字和他先前听过的些许传闻对在了一处,顿时越发糊涂。
      这位虽是朝廷的侍中,却与寻常官员入仕的法子并不相同。
      十多年前,出身洛阳富户的桑弘羊以心算闻名,被朝廷特举征召入宫,但李少君听到过另外一种更为符合认知的说法。
      说是桑弘羊家中为朝廷捐献了一大笔钱财,只为了让年幼而聪慧的桑弘羊有幸入宫伴读,争一个从商到官的前途。
      所以他出名之处,也不是才学,而是心算。
      这多怪啊……
      太祖皇帝还魂人间,在宫外选定了一处宅邸,招募来几个合用的助手,却是一个满嘴胡言的东方朔,一个富户捐官的桑弘羊,还有他这个从牢里提出来的骗子,以及他门下一批不太成器的助手。
      无论是从名号上听起来,还是从表面上看起来,都是一出草台班子。
      可偏偏,当桑弘羊话毕之时,刘稷面上的笑意愈发明显:“侍中桑弘羊……我看你这人,倒是比另一位侍中庄助有用得多。”
      “有些事,你之前应该已听过了,或者在你来前,我那好曾孙也已让人向你交代过。”
      “是。”桑弘羊颔首应道,“为宣仁孝之道,陛下有意推恩诸国,赐爵封户,以为恩典,但因仍有数处情形有别,太祖有意,令这批宗室先行入京,来您面前聆听教诲,尽一尽孝心。只是,臣不明白,为何……”
      “为何你会被我选中?”
      桑弘羊:“正是。”
      刘稷不疾不徐地答道:“所谓聆听教诲,应该聆听些什么呢?若跟他们说什么白手起家,乱世争雄,他们听不进,学不了,也不该学。若让他们忆苦思甜,更是好笑且无用。倒是有一项课业,我看他们该学上一学,也在祖宗面前反省一番。”
      桑弘羊惊见,刘稷眉眼间,杀机蛰伏,锋芒隐现。
      “我听说民间有一句话,说的是——天下诸侯,富有四海,财过天子。那就先带这些承蒙父兄荫庇的子孙认上一认,钱应当从何来,又往何去!”
      正好,在这方面,他也有超多的失败经验,能装成个手段高明的祖宗。
      第28章
      刘稷穿越之前,对于一个好友口中的解压休闲游戏接连失败了六个周目,那叫一个狂躁,但在穿越之后,他只会说,太好了,每一次失败的经验都是宝贵的。
      也多亏这数次的失败,让他累积了不少汉武朝的知识,甚至是整个大汉的知识。
      又因为他为了积攒身家,数次从商,以至于在这方面的见闻,已非寻常人可比。
      祖宗他悟了!
      第一个周目,他见到的并不仅仅是算缗之策。
      刘彻为了维系军队的开销,为了填充国库,对金钱有着迫切的需求,于是对地方一团乱账进行了一系列的辣手改革。
      这些改革之下,有着另一种意义的天下动荡,故而对于升斗小民而言,极易出现船翻人毁的情况,可他分明看到,还有一批人借此得势,青云直上。
      除了桑弘羊这位出身洛阳富户的侍中外,另有两位大商贾出身的人入朝为官,担任大农丞等要职,奉行的是以商贾治商贾之道。
      如此说来,在刘彻面前,精通金融学绝对是让他另眼相待的资本。
      第二个周目,他看到的也不仅仅是朝廷厉打盗铸,让诸多无辜之人也牵涉进刑狱之中。
      第三个周目的诸侯靠山倒台,更是早有迹象。
      只是当刘稷不是“桑弘羊”,不是大盐商东郭咸阳,不是大冶铁商孔仅的时候,他有更大的可能,只会在这激进的变革中化为灰烬。
      现在?
      现在他是“刘邦”!
      他不仅能先把桑弘羊要到手,干点事情。还能从之前的经验里吸取教训,看看能否走出另外一条路呢。
      也算是他这个稀里糊涂的穿越,没白穿。起码让天下的百姓,少跟着走些弯路。
      现在事还未成,也能看点乐子。
      比如现在,刘稷就能看到,桑弘羊还未长成那个主导天下财政风云的“汉武帝金库一把手”,仍是一位年轻的侍中,听着刘稷的话,自然而然地陷入了沉思。
      以前的失败周目里,他是刘稷奔走忙碌,打出退场结局的推手之一,现在,他还是个好忽悠的新手。
      他虽得刘彻看重,但终究没有经历那么多后来的风雨,现在身处高祖面前,必须谨慎思虑:“……教他们,钱财之道?”
      钱从何处来,又往何处去,这当然不是个哲学问题。
      刘稷作为大汉的先祖,应当也不是来教这些当惯了宗室的人,要如何赚到立身的银钱。
      刘稷接过了话茬:“正如庄助在朝堂上所说,推恩令下,他们仍不合适在一开始就分到食邑,享受到不应得的东西,还为朝廷引来争议,成为他人攻讦皇帝的把柄。但他们终究是我刘氏子孙,难道还能放任他们陷入窘迫处境吗?”
      “黄老之道,确适合休养生息,但诸侯把揽地方盐铁,郡国铸币,却不佐国家之急,政令反复于允许禁止百姓铸钱之间,这朝令夕改之下,情况未见有好转,反而积弊深重,一度米至万钱,马值百金。那还不如试试,能不能先将这些无处安放之人教会,变成朝廷需要的管控经济之才,探索一条新路!”
      桑弘羊闻言一怔。
      “冶铸煑盐,财累万金,却不佐国家之急”,正是方今诸侯的现状。这话也曾从刘彻的口中说出来。
      但作为一名年少登临帝王之位的皇帝,刘彻需要先按照朝廷过往的规矩,缓和与诸侯之间的关系,不然,稍有苛待,就会有人来他面前逞亲戚威风,哭诉传于朝野。
      所以对诸侯把控盐铁之权的话,刘彻有心改变,却不能在此时说得那么直白,也不能一刀切到了底。
      这也是为何,推恩令这样的温和分化之道,比起收回郡国铸币权,要更符合刘彻的需求。
      而现在,刘稷这位祖宗,可以肆无忌惮地说出来。
      他还找到了第一批可用的人。
      宗室之中不为嗣子,也在推恩令下,都不应即刻与嗣子争地的人。
      祖宗怜悯,不忍看他们因分割食邑而闹得不可开交,为他们另谋高就。
      对外,怎么都有了一套说法。
      当然,桑弘羊敢断定,对外说的理由,肯定不会把郡国铸钱也说进去,大可先另找理由,表达大汉正缺经济人才的意思。
      不仅如此,这些被“赶”出来的人若是弄明白了钱从何来,也就势必要变成指向他们父兄的一把利刃。将来为了自己的前途考虑,只能来一出大义灭亲了。
      他试探着问道:“……那么,等他们知道了,陛下并不希望诸侯郡国手里留着多余的钱,是否也就能出师了?”
      刘稷应道:“我想,这么简单的讲道理,他们应该能听懂吧?”
      “可如果——”桑弘羊低声,“他们仍不能理解祖宗的一片拳拳之心呢?”
      “那就只有一个结果了。”
      刘稷信手往一旁的杯中一点。
      桑弘羊绷紧了呼吸,只见那个当下不宜说出的字,就这样在刘稷的手下,一笔一划,毅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