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因此不少穷苦人家都试着把家里的丫头送进去,不负责的觉得卖了也行,直接签卖身契。
负责的都怕女儿进了不干净的地方。
结果鹿大小姐直接现场招聘,出了稀奇古怪的条件,通过的人,还得先试用一个月,不行一样辞退,但试用期仍旧有三钱的工薪。
比店小二一个月的工钱还多。
于是很多穷苦人家就蹭着试用期的福利让自家姑娘去试试。
偏偏鹿大小姐还很大方允许家属来看帮工的姑娘,这一来二去,见清竹楼已经成为正经人家,甚至是官家太太常来逛的地方,于是都放下心了。
久而久之,只要在清竹楼帮工的,传出去脸上都有光。
因为那是高薪工作。
这会儿车已经开到清竹楼。
清竹楼的设施效仿前世的停车场,在门口扩了块地方划分车位停放。
鹿铃的车在特殊车位。
她一下来,清竹楼的掌柜刘玉儿便热情地迎过来。
哎哟,我的大小姐,您犯不着那么早起床,昨晚那酒还没醒呢?
玉姐,我赶着趟来您这喝醒酒汤,昨日姐妹们都回去了?鹿铃忍不住关心一句。
其实也是提醒,她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被看见。
刘玉儿不愧为清竹楼的掌柜,很快支眼色:昨晚有小姐不愿离去,让我给哄回去,估摸到明天暂时不会过来。
说罢,她那双桃花眼暧昧眨了眨:今儿有笔好生意,我给安排在雅间,不过这位卖家有点古怪,送来的说是稀罕物,但一直不让人细看。
鹿铃少见在业务方面七窍玲珑的掌柜都有些犯难。
她不免关心问:什么情况?我能处理?
倒不是什么棘手的事。刘玉儿拉着她到人少的地方,悄悄贴耳相告:据说跟犯官有关。
犯官?鹿铃闻言满脸的惊讶。
刘玉儿晃了晃手帕:是啊,跟犯官沾边的生意,咱不好销售,但对方出的价格实在低廉,便忍不住给您通通气,您瞧一眼就知道要不要,货收了,咱们清竹楼的销售业绩也好看一些。
都是生意人。
鹿铃自然听到她这个合伙人的暗示。
这笔买卖,做得值。
就看她有没有胆子收下?
行,我亲自去瞧一眼,至于有没有什么麻烦,玉姐难道不知道这是海城?鹿铃也摆出一下门面。
整个海城都处于灰色地带,上不知下不管,做点什么都方便。所以这里的商人最是多,也是东南最繁荣,最复杂的地区。
刘玉儿终于放心捂嘴一笑:您放心,姐包你感兴趣。
那商人刚好也是从京都来的。
京都?就是大崇朝的国都。
如果是京都的商人,那么她得多留几个心眼,看看眼前这笔生意到底是不是风险大过收益。
尽管她都不怕,吃下来也无妨。
因为靠近海,什么证据都能干净消灭。
走,会会京都来的行商。鹿铃拉着刘玉儿进清竹楼。
清竹楼盖有六层,一层比一层的面积少,犹如塔房,但一到三楼雅间就足够多,不必再往上。
顶层能上去的都是地位高的官家太太。
目前顶楼三户,只有鹿府有一间,暂时未被预定。
大多数即便是漳州知府夫人都选在五楼。
因为六楼一日租金一百两。也只有鹿家财大气粗租得起。
清竹楼因为鹿铃是大股东,她参与不少设计,比如楼内机械滚轮木梯,一次可容纳十人上下楼。
鹿铃坐上古代版手动电梯,按下六楼,外面自然会弹出六楼的方块,那么等候辅助滚轮的梯工马上就会操作送她上去。
今天刘玉儿陪着上来。
并不少见。
不过今天她似乎有点紧张,素日爱干净的她,连脸颊的汗都忘记擦拭。
鹿铃眯起眼眸,静静等待梯子上楼,只是十个呼吸间,便到了。
门拉开的那一刻,迎面而来一股浓重的麝香味,即便还未到她包下的雅间,就已经闻到。
鹿铃还未出梯门,就忍不住皱起眉:难得见玉姐私自将人直接带到六楼,我还以为待会你才带人过来。
刘玉儿听后一阵犯难,她哪里不知道她家大小姐不喜欢男人。
更不可能让男人进她的雅间。
可她实在没办法,只能抓了抓鹿铃的袖口解释:信姐的,姐包准您满意。
鹿铃只好走出梯门,出于信任,她往左边走廊刚转身,就听见身后的雅间里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还有鞭子抽打的声音,凳子桌椅打砸的声音。
最后她忍不住转身,砰!一下,一个穿着白锦绸的男子竟然直接被踹出来,倒在走廊,龇牙咧嘴的哀叫。
臭表子,反了你了!
要不是老子把你从京都买下来,你早跟你那个犯官夫君被流放岭南了。
别以为你个妾室,能金贵到哪,待会就把你低价卖到海城最恶名昭著的臭脚商手上。
说着得意地猥琐一笑:听说这些人素来男女不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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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2章 捡到老婆的第一天
而臭脚商其实就是其他地方对商人充满偏见的外号,尤其对海上商人的蔑称。
因为臭脚商发家的第一桶金,一般是做水匪,打家劫舍来的。
但这是刻板印象,鹿家发家的起源是起源她外公与外婆,两人都是继承祖上的三座岛屿,然后到陆地开了家镖局,专门跟官府一起做水运生意,靠着收过路费和保安费起家的。
而鹿家祖上,是大崇刚建国时,就在当地设置的海关堡府,鹿家祖先最高做到驻兵副把总的位置,算是水兵的前身。
不过现在已经形同虚设,全归漳州府知府管辖了。
如今被人拿来说事,寻常时候已经见怪不怪,但这里可是鹿铃的地盘。
对方的影射,让这笔生意在她心里拉低合作的可能性。
鹿铃掏出手绢捂住口鼻,停在走廊不语。
刘玉儿哪能不知道这个动作背后的含义,她赶忙忍着恶心去接触那满是汗臭的京都行商。
若不是对方从京都来的,连她都不想看一眼。
哎哟,这不是吴员外,你怎么跑出来了?刘玉儿满是责怪的语气。
地上的商人忙扶着腰爬起来,即使穿的光鲜亮丽,身上是遮不住的狼狈。
玉掌柜,让您见笑了。京都商人赶忙赔脸笑。
他早知道清竹楼在海城远近闻名,尽管在京都完全没听过,但只要来了东南一带,没有谁不知道它的存在。
商人之间流通的情报一直很快。所以他也知道六楼的地位对海城的商人来说是什么存在。
那就是自己这件货物,没准能卖个好价钱。
刚刚见您出去,这不小弟怕那烈货伤了贵人,所以就想过去嘱咐几句,未曾想,竟然发狂,打得小弟我...说着京都商人捂脸,仔细看右眼已经有点淤青。
被打得不轻。
让本来就丑陋的脸更难以入眼,刘玉儿都有点后悔自己贪小便宜,招来这种人。
她以手绢捂鼻不耐烦道:行了,若不是你有京都的路引与商籍,本掌柜才懒得招待你。
说罢,她转过身郑重其事介绍后方一直站着不语的鹿铃。
这位便是丰县县令的千金,鹿大小姐。
商人见此眼睛一亮,忙越过刘玉儿,直接朝鹿铃走去。
鹿铃忍不住挑了挑眉:烈货?
冰冷疏离的声音让商人脚步一顿,顿时不敢上前,生怕买卖搅黄了。
商人赶紧推销自己的货物:大小姐,想必玉掌柜已经与你说了实情。
我这货物从京都而来,本来是紧销货能卖个好价钱,若不是遇到点事,情非得已,是不会送来海城。
可即便如此,货物的身价仍旧...不菲。商人特地放慢语速,搓了搓手指。
显然是想抬高价格。
不过鹿铃货物都还没验,岂会听他三言两语,反而道:哦,既然价值不菲,不必直接到海城,从京都到海城,不说扶摇万里,也是千里迢迢,这成本便高昂。
说着,她掏出随身携带的金盘,拨弄算珠:但你一句情非得已,否则不会来海城,是不是代表,货物只能送到海城,由海城购入销路方可?
一句反问直接让京都商人语塞了。
他记得自己没直接说只能在海城卖出。
此女是如何猜到的?
于是刚刚还谈判的态度变得支支吾吾起来:这个,这个,是要送到海城,但未必是丰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