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别客气。鹿铃直接朝她的手握过去。
沈万心立即抬手,不是与她握手,而是条件反射拉着她,将她扭过身,压住她的手臂。
可惜她终究不是那只狮子猫,不过胜似狮子猫,鹿铃被当犯人一样压在柱子上。
大小姐!刘玉儿吓得大叫,不明白这姑娘性情怎么反复无常?刚刚不是还好好的。
她赶忙要过来救鹿铃。
沈万心稍微抬脚就将她绊着飞了出去。
哎哟!刘玉儿惨叫一声。
敢情她一直在等待机会反击。从头到尾根本没有相信她。
鹿铃忍不住无奈起来,看来软的不行,得来硬的。
于是她毫不犹豫道喊:你手上有我的卖身契!
还有,我方才是想与你握手,请你多多指教,而不是跟你宣战。
你一个会武功的人,不会欺负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
岂料沈万心俯身,下颚抵在她耳边,冷笑几声:小女子?我看那倒未必。
谁家小女子,会有那么多护卫?
又是谁家小女子在听说我为犯官妾室,还敢买下我。
鹿小姐,我不是傻子。
最后一句话让鹿铃抽了抽嘴角吐槽:但也不怎么聪明,否则怎么会被一顿饭从京都卖到海城。
此话一出,鹿铃明显能感觉耳朵后的气息短暂停顿一下。
果然还是在意的。
沈万心:呵。
你无话可说,你只能呵呵。鹿铃继续输出:你又笨又聪明,既然知道我并非简单的小女子,应该也知道你这么擒着我同样逃不了。
大崇朝对卖身契的监管一直很严格,你该不会以为自己逃出去就能恢复自由之身?
她本来不想这么对待美人,不过现在还得是先礼后兵才行。
果然沈万心从头到尾不打算留在清竹楼:那又如何?即便是当叫花子,我也不会留在此处。
说罢,她再度贴近鹿铃:只能委屈一下鹿小姐了。
那没办法了。鹿铃看似放弃:我从正规渠道将你买下来,还有卖身契,出了五百两,都将打水瓢。
我是酒楼的生意人,你何必为难我。更为难自己。
要是你能还我五百两,卖身契还给你又如何?说着鹿铃叹气:所以说你笨,非要用强制的手段,说起来,你也不是什么守规矩,有合法身份的人。
话落,鹿铃整个人一软,直接瘫下身子,因着她的动作,沈万心不得不调整姿势,两人再度贴合,鹿铃已经躺在她怀里,而她则是一手擒着鹿铃一手扶着她的腰。
倒不像劫持,更像是她在壁咚她。
沈万心忍不住蹙眉,感到哪里不对,可很快鹿铃在她怀里借力用手掏出香袋的东西。
她一边道:沈万心,我才是合法商人,你是非法劫持。
你才是违法乱纪的人。
一句违法乱纪,穿过沈万心的耳朵,仿佛电流刺过一样,她恍惚一下,手上的动作不自觉松了松,似乎在身体上就有些动摇。
好机会!鹿铃捏碎药丸,直接朝沈万心泼了过去。
沈万心偏头刚要躲过去,突然眼前莫名一黑,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使得她不得不放开鹿铃,半跪在地上,捂着脑袋。
鹿铃本想趁机逃出去,但还是忍不住扭头看一看,发现沈万心满脸冷汗,抱着头,根本没追过来。
怎么回事?
此时刘玉儿已经叫王三和其他护院过来了。
包括何愁,她匆忙提着药箱过来:大小姐,这事恐怕还得何某来解释。
这位姑娘的高烧,不是因为着凉,而是因为中毒导致的。
中毒?鹿铃露出错愕的表情。
她下意识看着蹲在地毯的沈万心,整个人缩成一团,此刻早没有之前的张牙舞爪,而是变成抱着自己取暖的小可怜。
孤零零就在那里,一个人忍耐,一个人挣扎。
鹿铃突然明白她为什么戒备心如此重,总想逃了。因为从未被好好对待过,所以从骨子里不相信任何人。
算了,你也没伤着我。方才就算沈万心扭着她的手,只是压着没多用力,否则那一击,她直接将她打晕,然后跳窗离开就是了。
这里是后院,又不是六楼,有力气可以完全跑。
没跑,只是还顾虑着什么?
一直在确定她,反复试探她到底是不是像姓吴的那种商人?
或许是她还想保留一分对人的信任,不想误伤无辜之人。
鹿铃忍不住走过去告诉她: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不是好人,但你可以试着多给我一点时间。
好吗?
她耐心看着她。
沈万心缓缓抬头,循声望着她,露出一双失去焦距的双眸,最后抿唇,似乎想说些什么?
可很快她身体一倾,往她摔了过来。
小心!鹿铃抱住她的上身,将她的脑袋放在怀里。
沈万心。
沈万心在她怀里努力喘息几下,还是没能强撑,晕了过去。
只是她的唇瓣最后似乎在无声嚅动着,鹿铃奇怪地盯着,仿佛从唇边读懂了些意思。
她好像在说:抱歉?
第8章 捡到老婆的第七天
她中的是什么毒?鹿铃实在没想到她花大价钱赎回来的美人,背后发生这么多事。
何愁将针从沈万心的手臂中拔出来,她似乎陷入回忆,然后报出个名称:蚀骨。
一种可以侵入骨头的毒,其症状也五花八样。何愁:或失明,或失忆,或失智,总之失的是中毒者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听到失智,鹿铃没忍住伸手在沈万心的额头上摸了下:脑子应该没坏。
话落,回答她的是沈万心在梦中闷哼,似乎在抗议她似的。
鹿铃收回手:她会点功夫,那么失去的就是武力和失忆。
何愁交代道:总之大小姐,我会试着找出解药,还有别让她动武,多动一分毒就入侵一分。
百天内,若找到,她还有救,百天后的花...
余下的话,就连鹿铃的心都一沉。
香消玉殒。从她脑海闪过,她承诺道:我与她虽无亲无故,本就举手之劳。不过既然已经插手,那就送佛送到西。
倒不是说送美人一程,她还是希望她能活下来。
至于介绍活计,谋生,给她赚回本的事,估计算是打水漂了。
又是一笔慈善吗?她喃喃自语。
何愁笑道:大小姐也不缺这一次,都救了。
何况不是还有我?对吧,鹿小娘娘?
少来,别以为本小姐不知道,你是医痴病犯了。鹿铃不吃她的奉承:正愁没有现成的病例精进你的医术。
而且往后的费用估计还不止五百两。
一提到钱,鹿铃就有点肉疼。
她怜香惜玉和看不惯恶臭外商才施救,没想到卷入一场奇毒,还得继续花钱。
哎,正如何大直女说的,不止这一次,都救了吧。
有没有命活,就看她的造化了?鹿铃最后扫了眼昏迷中的沈万心。
连苍白的脸蛋都别有一番风情。
虽然人家生病当中不该这么想,但如今花钱的是她,多看几眼就当是给她的一些汇报。
不过要是救下来,倒也不算是亏本。
你照顾她,有什么事通知我,我先去庆雨楼了。
小姐慢走。何愁为她推开门。
鹿铃叹息一声,最后在沈万心的脸蛋小小掐了一把,没怎么用力,还是留了点淡淡的红印。
娇气的身子。她啧啧两声,收回手径直踏出房间。
之后她交待何愁继续照顾她。
她需要先去一趟庆雨楼。
给某些人上一课。
与此同时清竹楼已经乱作一团。
街道行人忙推到两边,眼睁睁看着清竹楼的护院抬着担架,而担架上躺着一个血迹斑斑的人,捂着一只手臂,死死攥紧两根断指,咬着牙撑着回到清竹楼。
天啊!那不是王老大,他怎么受那么严重的伤?
不会是码头又有人打架?
怎么可能,码头的帮派早就被清扫,现在都是水庄的帮工,水庄规矩严格,最忌讳的就是逞凶好斗。而且水庄待遇那么好,谁还犯得着去拼命。
又不是五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