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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了男主原配的陪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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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万望母亲,允儿于此等私事,自己做主。”
      崔昂这一番言论下来,郑月华是被噎得什么话都说不出了,知道他口才好,却没想到他在外这一套,都用到自个亲娘身上了。
      郑月华有点生气,却又不得不承认,崔昂有一点说对了。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道理她何尝不懂?
      只是做起来,太难。
      郑月华瞪了崔昂片刻,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我以后都不管了。大道理一套一套的,老太爷都没你这张嘴能说。”
      “日后你院里的压力,老夫人老太爷那儿我暂且替你顶着。只是,最迟到你二十,若那时静容肚子里仍没动静,你房里便必须添几个人,做做样子了。”
      “是。”崔昂躬身,郑重一揖。
      郑月华瞥他一眼,“走吧走吧,我要歇了。莫在我眼前碍眼。”
      崔昂唇角微抿:“儿告退。”
      四月芳菲尽,庭前绿荫浓。
      春花已谢,满院皆是深深浅浅的碧色。
      崔昂吩咐人搬来十来盆名品蕙兰,置于远香轩前的庭角,为这一庭青绿添些色。那蕙兰尖锋白瓣,色若琥珀,极为清逸脱俗。
      崔昂在窗前作画,笔下是角落的芭蕉与兰,画毕搁笔,他望向身侧:“小满,你去端一盆兰进来,放到案上。”
      千漉:“是。”
      崔昂立在窗边,看着那抹碧色身影出了门,抱起最近的那一盆。
      千漉将兰摆在案角,又取布拭案上浮尘,花盆边缘也细细擦过。
      崔昂踱步过来,目光掠过兰,落在她脸上,忽然问:“这兰花品相清逸,经你这么一摆,书房倒添了几分山野清气。”
      “我方才在想,那么多盆,是你独具慧眼选中了它,还是它静候在那里,专为等你发现?”
      千漉:……
      什么意思,不都同一个品种吗?
      崔昂应该纯粹是无聊了吧?
      千漉想起那次,跟崔昂和他的好友们在酒楼包厢,也是这样,随便一个话题,都能引起他们的辩论。
      但是,他不觉得找错人了?跟她一个小丫鬟讨论哲学?
      千漉面露疑惑,崔昂等了一会,没听到回答,又道:“这盆蕙兰,我将其置于华堂,它便清雅。置于幽谷,它亦自芳。不论置身何地,总能自成一格,幽芳不改。”
      “若它生于幽谷,其香可谓‘自在’。那么依你之见,若它置于我案头,其芳可是‘为我’?”
      “还是说……无论身处何地,它绽放的,都只是它自己?而我这赏花人,不过是恰好,闻香而至罢了。”
      午后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洒了一地斑驳。
      鸟鸣啾啾,叶声沙沙,衬得四下愈静。
      千漉站在旁边,崔昂允她不忙时坐在小杌子上歇息,望着窗外满目青翠,倒也惬意。
      只是,不要问那么奇怪的问题就好了。
      千漉只想放空脑子,安静呆着。
      千漉瞥了崔昂一眼,他正立在她身侧,垂眸看来。
      窗外明亮的光落在他脸上,映得他脸莹白如玉,星眸璀璨生光。
      “少爷既这么喜欢这兰,不如我再去搬一盆来?”
      崔昂微微摇了摇头。
      阳光正好,照得人暖洋洋的。
      这样好的天气,本该出游。
      他在案前坐下,铺开一张纸,笔锋徐徐,勾勒出三茎细草。
      嘴里还道:“说来也巧。那日我路过花厅,不过无意一瞥,却见它混于众草之间,独独映入了我眼。”
      “于是我便想着,总该让她来到我眼前,才好。”
      千漉从芸香那儿知晓了不少崔昂的喜好,比如熏香,多用海南沉,每次只取薄薄一小片,其他香也可,但须慢煨,香灰铺的多些,只淡淡香味便可。
      若要伺候净面,必先净手,衣衫不染尘。
      饮食上,要质感清爽的食物,但凡带筋、含杂质、过于黏稠之物,他一概不碰。
      总结来说——非常难伺候。
      这些倒都不是崔昂自己说的,皆是芸香平日留心观察所得,毕竟是大丫鬟,这种能力是基操。
      时近立夏,阳光明净。
      从窗望去,庭中绿肥红瘦,修竹翠色欲滴,随风摇曳。空气中浮动着新叶的清润气息。
      天空也分外空阔高远,望之令人胸臆一舒。
      崔昂望着窗外,似是随口问道:“你几岁了?”
      千漉坐在小木杌上正打着盹,听到声音,身体微微一动:“……十四。”
      “孟夏之月,天地始交,万物并秀。”
      崔昂的目光从满庭碧色,挪到屋内那抹青衫身影上。
      “我记得你说,是因生在小满时节,才得了此名……你的生辰,便在近期了?”
      千漉:“已过了,在前几日。”
      崔昂:“哪一日?”
      千漉:“四月十三。”
      崔昂略一颔首,之后便无话了,垂头继续作画题诗。
      虽说崔昂要求的细处多了些,但时日一长,渐渐习惯了,反倒觉得比在卢静容那舒服多了。呆在书房里,只须保持安静,随时添茶磨墨即可。偶尔打个瞌睡,崔昂看见了也不会说什么。
      “……郎君?”
      卢静容的声音蓦地响起,千漉吓了一跳,忙起身:“少夫人。”
      卢静容手中端着一盏冰镇樱桃煎,似是特来送给崔昂的。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千漉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拐到屋后廊下。
      卢静容请安时从大夫人口中听说了,崔昂为她说话,请大夫人勿再在子嗣一事上施加压力。她自然承他的情,又见他近日来得勤,便临时起意过来了。
      将樱桃煎搁下,卢静容不由想起方才进门所见,原以为书房只他一人,进来后才发现角落里坐着小满。
      而她进来时,崔昂的视线正落向小满那方向。
      提着笔,像是走神。
      第32章
      崔昂见她突然而至,又不开口,便问:“有事?”
      卢静容本想说几句软话道谢,见他这淡然的口气,那点心思便也散了:“芸香做了些樱桃煎,清爽可口,送些与你尝尝。”
      崔昂:“日后吩咐丫头送便是,不必亲劳。”
      “那我便不扰郎君了。”卢静容转身欲走,行了几步又停住,“郎君,小满这丫头我用着顺手,近日有些离不得。我将她带回去,另换个人来,可好?”
      崔昂掀眸看向她,静默片刻,缓缓启唇:“随你。”
      千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卢静容出来后不久,芸香便来传话,不用去崔昂那里了,往后自有旁人接手。
      织月得了吩咐,脚步轻快地往远香轩去,脸颊上浮现明显的兴奋。
      到了门前,却见房门紧闭。她推了推,纹丝不动,唤了两声少爷也没人理她,便垂着头回去了。
      路过廊下,见千漉正与秧秧、桐儿说话,织月幽怨瞥去几眼。
      去不去崔昂那里,千漉倒没什么所谓,在哪不是干?
      也不知道自己无形之中又拉了一波仇恨。
      卢静容逛园子时,又碰见了二夫人,她低声吩咐丫鬟回去,却被贺琼身边的丫头追上,请了过去。
      贺琼坐在凉亭中,四周纱幔飘飘,翩跹摇曳,石桌上一盏清茶,茶烟袅袅,
      “静容来了,快坐快坐,尝尝我这新茶。”
      卢静容没动:“二夫人寻我,可是有事?”
      贺琼叹了口气,起身挽住她的手臂:“静容,你可是误会我了?”
      “唉。我原也不知,下头竟有这么这般惫懒耍奸的,连我都骗了过去!还累得你婆婆受了牵连。我已向她赔过罪了,可你也知道你婆母的脾气。我人刚进昭华院,话还没说上两句,就被她派人请了出来,叫我在下人面前好生没脸……”贺琼瞧着卢静容的神色,挽着她坐下,亲自斟了盏茶推过去。
      “静容,莫不是连你也生我的气了?快消消气。这大热天的,喝盏清茶最舒服。喝了这茶,咱们便还如从前一般,可好?”
      “我在这府里头,也没个能说体己话的人。唯有你,偶尔还能说上一两句。咱们虽差了十几岁,可在我心里,却是难得的知己。”
      贺琼说完,卢静容默了片刻,端起了茶。
      大房孙辈中,只崔昂一个嫡出,各院相隔又远。
      卢静容也只在年节时与妯娌略说几句话,那些人的家门也远不及卢家显赫,不似二夫人,言谈间总让她觉出几分投缘。
      卢静容:“二婶,我并未怪你。”
      亭中静了一霎。
      贺琼细细看她一眼,温声问:“可是有什么心事?”
      卢静容摇了摇头。
      贺琼道:“西边池子里的荷花开得正好呢。可要同我一道去看看?”
      卢静容:“也好。”
      千漉正做着荷花糕,忽然被崔昂传唤至府中一处临水敞轩。
      千漉将茶点一一布好,铺纸磨墨,候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