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成了男主原配的陪房

  • 阅读设置
    第119章
      行至东厢房窗前,立了片刻。案前的人察觉到动静,抬起头来。
      崔昂嘴角微扬,抬步进去。
      他自然地坐下:“明日若天气好,我们出去走走?”
      千漉:“去哪?”
      “去东林坞赏花如何?”
      “嗯。”
      崔昂心想,这回不去湖边,总该不会再出什么岔子了。
      隔日果然是个好天气。千漉正整理床铺,听见敲门声,这个点,还以为是念秋送早饭来,便直接道:“进来吧。”
      千漉背对着门。听见盘子搁下的声音。
      整理好了,转过身,却见崔昂坐在榻上,一旁几上摆着早点。
      千漉过去,坐他边上,慢慢吃着早饭。
      崔昂随手取了本书翻看,他时常过来坐坐,这书便是他搁在这儿的。
      千漉吃完,起身:“走吧。”
      崔昂抬眸看她。
      “怎么了?”千漉低头看自己,哪里不对么。
      崔昂心道,她身上这衣裳都不知穿了多久,头上更无半点首饰,一张脸素净得很,都不晓得画眉点脂……想到这里,崔昂心念一动。
      千漉顺着他的视线,抬手摸了一下唇角,还以为是沾了什么东西。
      崔昂挪开视线,咳了一声,目光落在妆台的匣子上。
      过去打开,取出里头的黛粉,而后眼神示意千漉过去。
      千漉犹豫了一会,还是过去坐下了。
      崔昂神色认真,俯身给她描眉,动作轻柔,不多时便画好了,弯弯的柳叶眉,千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果然是古人的审美。
      崔昂又翻起妆匣,从里头取了一支金钗替她簪上。翻找时,触到一枚玉佩——椭圆梅花绦环,上头雕了只喜鹊。这妆匣里的首饰大多是他经眼过的,有几样是她自己带来的,这玉佩便是其一。
      模样有些眼熟。他想了想,是洛阳那边曾风行过的样式,喜鹊登梅,寓意喜上眉梢,士子们喜欢,有一阵子几乎人人都要别一块在腰间。女子佩戴倒少见。又想,她与旁人不同,喜好也特别。崔昂看了一会儿,心下有了计较。这玉佩成色只算寻常,回头让人去寻一块上好的和田白玉来,再让工匠雕琢。
      正盘算着,又从匣里翻出两枚耳环,刚要拿起,却被千漉按住了。
      崔昂垂眼,与她目光对上。
      千漉拉开下面的抽屉,取出那枚从院子里捡来的耳环。
      她捏着,淡粉色的玛瑙小珠子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还有一只呢?”她问。
      崔昂唤人取来另一只。
      千漉对着镜子自己戴上,转头,见崔昂立在一边,神色有些不自然,仿佛心事被人窥破,生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窘意,还有丝丝恼意。
      当然,他是在恼自己。
      自己的情绪总是这样轻易被她牵动,有时都不像自己了。
      “走吧。”千漉经过崔昂,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崔昂低头看了一眼袖子,望着那轻快掠过去的身影,唇角微微扬起,跟了上去。
      第76章
      马车停在江边。
      千漉几乎要以为崔昂是想一雪前耻、又要亲自撑船了,欲言又止地看向崔昂。
      崔昂自然读懂了那眼神里的意思,虽想为自己分辨两句,还是忍住了:“你出去一看便知。”
      下了马车,江边泊着一艘三层画舫,平底阔身,船首高昂,悬着锦绣幡旗与七宝花灯,船尾还有巨型木舵,富丽堂皇。
      这样的大船,自然不可能是崔昂亲自来驾驶了。
      千漉松了口气。
      前舱是巨大的露台,设了美人靠。千漉上了船,先在前头看了一会儿江景,又往楼厅去,桌上摆着茶点瓜果还有各类小吃,都是她平时爱吃的。
      吃了一会儿,听见帘后传来悠悠扬扬的琴音。
      还有琴师啊。
      千漉坐在窗边,初春的风徐徐拂在脸上,一边赏着江景,一边听着这涤荡人心的琴音。
      正出神间,忽然想起——崔昂人呢?
      她四处望了望,偌大的楼厅空无一人。侍女上了吃食便都退下去了,只有琴音在厅中飘荡。
      千漉起身,目光投向纱帘后。
      帘子如水波般浮动,里头的身影似乎是个男子。
      千漉走过去,撩开帘子。
      崔昂端坐琴台,指下未停,抬眸与她相对。
      一曲终了,千漉鼓掌。
      船行至目的地,靠岸便是连绵一片的桃花林,粉红娇艳,灿若云霞。
      这桃林像是被崔昂包下了,竟不见一个游客。
      千漉心想,崔昂不像是会为了自己游玩而驱散行人的性子,倒像是会把行人也当作景点一景的那种人。
      千漉:“这里没有其他人?”
      崔昂侧首看她一眼,嗯了一声。
      “为什么?”
      崔昂没有解释:“走吧。”
      过了几日,千漉陪林嫣如在成衣铺逛时,忽然感觉有人打量着自己,她环顾一圈,见一个美貌妇人正盯着自己看,眉眼有些眼熟。
      那妇人惊呼:“小满?你是小满!”说着便冲上前来。
      “饮渌。”千漉很快认出来了,见她衣着华贵,头上簪着金玉珠翠,身旁还跟着个丫鬟打扮的丫头,便知她过得不错。
      故人相见,正好两人都无事,便去隔壁茶馆坐了坐,叙叙旧。互相说了近况。
      饮渌算是如愿了,嫁了个富商为妻,家中育有一子一女,如今跟着丈夫四处走动经商,吃喝玩乐,过得相当自在。
      “对了,秧秧现在怎么样了?你可有她的消息?”
      提到这个,饮渌的表情微妙起来,唇角几不可见地往下撇了撇。
      千漉有些紧张,“怎么,秧秧出事了?”
      “她能出什么事?她如今可了不得了。”
      “她现在可是裕王妃了,现在见着她,可要下跪行礼了!”
      千漉松了口气,
      “这几年,你有没有见过她?”
      “去年见过一次。她还问起你呢!这么多年,你怎也不回京看看?”说到这儿,饮渌看着千漉,问道,“对了,你可是已成家了?”
      千漉思考片刻,点了点头。
      饮渌:“是怎样的人家?”
      千漉:“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咱们相识这许多年,问一句也不行?”
      千漉将话题带了过去。看看天色,聊得也差不多了,便将自己的住址告诉饮渌:“有空来我家喝杯茶。你回京了,若见着秧秧,就说我很好。我有机会回去,便去看她。”
      见到故人,得知大家都过得不错,千漉心情也好了起来。
      在房里哼着小曲画画,不知过了多久,再抬起头,身侧立了一人,正弯腰看着她手上的画。
      千漉将纸一折,放到一边,
      “该用膳了?”
      “嗯。”
      两人一同走向膳厅。
      “今日可是有何喜事?我瞧你心情甚好。”
      千漉便将碰到饮渌的事说了。
      崔昂哦了一声:“是她。”
      过了一会又道:“怎不叫她来这里坐坐?”
      千漉沉默着。
      崔昂:“你没告诉她我与你之事。”
      呃……
      进了膳厅,崔昂落座,似是随口说了一句:“也罢,日后便不会让你为难了。”
      千漉顿住,日后……这是什么意思。
      千漉看着崔昂。
      崔昂神色如常:“用饭吧。”
      一月后,另一个故人竟直接进了州衙后宅。
      午后,千漉刚喂完鹤,坐在亭子里写生,忽然听见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循声望去,见一个容貌脱俗的大美人拎着裙摆朝自己奔来,还唤着“小满!”那眼神亮晶晶的。
      到了跟前,千漉直面那张极具冲击力的脸,愣了片刻,才道:“秧秧。”
      秧秧如今完全不一样了,肌肤白皙光润,穿戴华贵,通身富贵逼人,仿佛从小娇养大的闺秀,一点都看不出曾经做过粗使丫鬟的痕迹了。
      “秧秧,你怎么会来?”
      原来,饮渌正好要回京,便告诉了秧秧她的消息。
      “……反正我没什么事,就来找你了呀!”六年了,秧秧没什么变化,眼神反倒比当年更添了几分鲜活。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说到这个,秧秧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露出心虚的表情,似是不大好开口。
      “我本来想自己过来找你的,是他……”秧秧道,“他非要派那么多人跟着,还叫人查了你,然后我就知道了……”
      千漉哦了一声。秧秧口中的“他”,不必想也知道是谁。
      再仔细看看秧秧,眉眼里还带着憨态,不见风霜之色,仍存几分天真,一看便知是没吃过苦的。
      秧秧小心翼翼地打量她:“小满,你没生气吧?”
      千漉摇了摇头。
      两人从小就认识,秧秧也了解她,观察了一会儿,确认千漉没生气,一屁股在她旁边坐下,拿起碟子上的糕点慢慢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