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我在侯府混吃混喝的那些年

  • 阅读设置
    第13章
      拆开一看,脸上的愉悦放松渐渐消失。
      辽州地处荒界,一到夜间蚊虫防不胜防,蛇都冒出来过。
      帮忙递信的侍卫半天没听见屋内一点动静,脸上趴了一只蚊子也没敢扇。
      太安静,一道低低从喉间溢出的笑似有若无,莫名瘆得慌。
      他悄悄抬头,看见的便是顾大人手里还举着那封信,脸上的神情像是看见什么笑话般,向来从容不迫的脸上居然有些扭曲。
      “大人。”侍卫惊住,带着关心的询问。
      顾律放下那张轻飘飘的信纸,如同许久不开口之人,声音透出嘶哑,“出去。”
      侍卫听命,刚合上门里面就响起什么被击落的声。
      许多事不是一个小守卫能管的。
      安静的一夜过后,再次见到顾大人的侍卫发现他眼底泛着青色,大概是一夜未睡。
      这位大人在最艰难时也未有过一二字退缩言败,以一己之身对抗辽州相互勾结的官僚,中途遇到的刺杀都不见他有惧色,雷厉风行的整顿一切事宜,让他们钦佩折服。
      可仅仅是一夜过去,顾大人如锋刀般笔挺的脊梁,佝偻了下去。
      “你去调查明月村李禾根一家,越详细越好。”
      “是。”侍卫退下。
      没了外人在场,顾律强撑着的一口气散了,竟是直接倚这门槛坐下,没了世家子的风度仪态。
      低哑的笑声从捂脸的掌中传出,讽刺意味十足。
      要是从前有人和他说,自己养的孩子是抱错的,他帮别人养了七年的孩子,他定会认为那人疯了,嗤之以鼻。
      可信是母亲亲笔所写,详细将事情交代的清清楚楚,让向来谨慎多疑的顾大人也找不出突破问题所在。
      望哥儿……不是自己的孩子。
      这个打击对于顾律来说格外的大。
      云氏生小儿子那年岳母重病,坐完月子惦记母亲在娘家侍奉过岳母一段时间,顾律是传统的男子主义,认为照料孩子操持家中是后宅女眷的事,因此和长子也是相敬大于相亲。
      云氏放心不下小儿子,又怕带着孩子回娘家过了病气,便央着他多看看照料孩子。
      那是第一次,顾律发现婴孩原来才那么一小团,小拳头只能握住他一个手指,小腿还没半个手臂长,却蹬的有力。
      那两年父亲突然离世,侯府的重担一下压在了他身上,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手忙脚乱焦头烂额。
      小娃儿没牙的笑成了他那些时日避风港的存在,奶呼呼柔软的小身体落在怀里,仿佛填充了他所有的不安。
      他会在没人时将遇到的麻烦和难缠的人当做抱怨说给望哥儿听,小孩手脚乱窜,仿佛是在同他一起义愤填膺。
      那时的顾律远没有现在游刃有余,还是个二十三岁的肆意少年,被父亲的逝去蒙上一层灰暗。
      是小小的望哥儿陪着他走了出来,让他身上出现了责任和做父亲的沉稳,将自己逐渐武装。
      尽管自私,但望哥儿在他心中是不同的。
      他总希望时间慢一点,小孩不用长那么快,最后变成展翅的鹰,要迫不及待挣脱父母高飞。
      他在望哥儿身上花费精力最多,期待将他一点点培养塑造成最好最符合自己心意的模样,尽管过程中出现了点意外,望哥儿不是他原先预期的样子,但依旧是顾律认为很好很好的孩子。
      那孩子仿佛有永远用不完的活力,像是一抹新生的朝阳,明媚澄澈,肆意张扬。
      顾律回回见他心里便涌现为人父的柔软,府里都说夫人待少爷溺爱,老爷严肃,可要真论起来,他和妻子比,何尝不是变本加厉,不过是怕孩子仗着父母疼爱长成无法无天的性子,强行压制罢了。
      可这样的望哥儿,他疼在心尖的孩子,不是自己的亲子。
      呵,真是可笑又讽刺。
      两天后,侍卫将调查结果上报。
      顾律阖着眼,一下一下敲击着木椅扶手,当听到李木根这个名字时顿住。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躺在树下的小孩画面。
      那天夜里暗,小孩脸上都是灰泥,看不清五官面容。
      都是一个名字,顾律暂且放下猜测,整个辽州叫这名字的人不少。
      随着调查结果全部讲完,顾律起身,“集结十人,随我去明月村。”
      侍卫抱拳领命。
      顾律脸上叫人看不出情绪,对于李家的情况已经有了大概了解,一切都能对上,同样的生产时间,去过京城,又急匆匆回来。
      李家两个儿子的待遇天差地别,大儿子每天只吃好喝好的上学堂,坐享其成,小儿子却每日洗衣做饭扫地擦洗,动辄打骂,活像是捡来的。
      捡来的……
      只待最后一步确认。
      第19章 去往李家
      位于山脚下的小村庄,李木根用力搓洗盆里的衣服,消瘦的肩膀几乎要将衣服顶破,一双手上因为经常劳作而开裂粗糙。
      屋里李氏的骂声从门内传出。
      “磨磨蹭蹭什么呢,灶都没起,你大哥回来吃什么,就知道偷奸耍滑。”
      “还回来干什么,浪费粮食的东西。”
      李木根加快速度,眼泪也跟着一滴一滴落在木盆里。
      同样的问题在心里问过无数次,依旧还是忍不住的想,自己和大哥同样是爹娘的孩子,为什么爹娘唯独待大哥好。
      回到辽州的李木根没有住的地方,只能回家,可娘看到他的第一句话,却是问他怎么没死在外面。
      他想不明白,还是想不明白。
      肚子很饿,李木根又想到了逃难路上的大饼,想到了那位顾大人。
      辽州的灾情缓解的及时,全因有那位京城来的钦差大老爷在,才没有让贪官污吏将他们逼死,现在整个辽州都在赞扬钦差大人。
      也不知以后还能不能见到顾大人了。
      破旧的院门突然被人推开,门上挂着的插销只是个摆设。
      李木根抬眼一眼,低头用袖子擦了擦眼,又看。
      院门浩浩荡荡进来数十个人,为首的正是那位顾大人。
      李木根没反应过来,也没察觉顾大人盯着自己看了许久。
      顾律身后的侍卫面色有异,这院子里的小孩怎么和顾大人那么像,不会是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吧。
      听闻京中顾夫人只有两子,夫妻恩爱,顾大人洁身自好。
      嗯,情况有点不对。
      不过男人哪有不好色的,留下些风流债也是桩美谈,他们表示理解。
      没人发现洗去污泥的李木根正是来辽州路上救助的小孩。
      李木根被这么多人盯着一下就局促不安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湿乎乎的手,紧张地请人进去。
      “顾大人怎么来了,我给你们倒水喝。”
      听见动静的李氏从屋里出来,看见来了这么多人吓一跳。
      “你们干什么呢,谁准你们进来的。”
      “娘。”李木根扯住李氏袖子,解释道:“这是京城来的钦差顾大人,路上就是他救的我。”
      李氏甩开他的手,怀疑的目光看向顾律,“钦差?钦差怎么会来我家?”
      她一直没信李木根路上碰见了贵人,还是那位得辽州上下感恩戴德的顾大人,贵人哪是那么容易遇见的。
      “有事相谈,叨扰了。”顾律说话声不疾不徐,不像村里带着浓重的口音,含着某种韵律的好听。
      他和整个屋子格格不入,泛着绸缎光泽的衣服纤尘不染,一看便知不是这种地方能出来的人。
      什么也不做,李氏气势便低了一大截,莫名抬不起头来。
      看起来确实是京城的贵人,那可不能得罪。
      “你去,给几位大人端点吃的,伺候好大人们。”
      李木根刚要应下,顾律制止:“不用麻烦,我今日来只为找你问两句话。”
      李氏摸不着头脑,想说自己又不认识他,有什么好问的,可看见那青年仿佛什么都不入眼的神情,反问的话一句都问不出口。
      浑身不自觉泛起寒。
      第20章 认父
      侍卫自顾自擦拭堂屋的凳子,说是堂屋,实际只摆放了吃饭的方桌和长凳,凳子上结满了黑色的污垢。
      一行人如入无人之境,反倒是屋子的主人束手束脚。
      顾律掸了掸衣衫,四平八稳坐下,衣摆处靛青的翠竹栩栩如生。
      李氏被‘请’到对面,接着一众侍卫带着茫然无措的李木根退下,关上门。
      “你到底想做什么。”大门紧闭,李氏也开始慌了。
      顾律抬眸,不放过李氏脸色任何神情变化,“忘了介绍,本官是负责辽州赈灾的钦差使者,家自京城顾府,关山侯顾律。”
      李氏一瞬间忘了反应,死死瞪着眼面无血色,“你、你你是……”
      顾律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泯灭,轻声呢喃:“看来接下来的问题不用问了。”
      抱错孩子的事李家一直知情,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自然从不善待,言行苛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