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开始,沈明津确实只是想看看孟饶竹过得怎么样,守在他周围,必要的时候当他的后盾,在他需要的时候,力所能及给他一些他需要的东西。后来他发现他过得并不开心,一点也不开心,于是他想要他开心。
开心这两个字看似很简单,很容易做到,但随着沈明津越来越了解孟饶竹,了解他的出身,了解他的过去,了解他的家世,了解他外柔内刚的性格,沈明津越来越觉得,让孟饶竹喜欢这样的生活是很难的。
他需要被很宝贝地宝贝起来,像一张薄薄的树叶标本被轻轻夹在密密厚厚的书本中一样。也值得最好的。沈明津不是最好的,但沈明津的爱是。
“你想要什么呢?时间?金钱?陪伴?坚定不移的选择和爱?我什么都有,什么都可以给你,我就是为你来的。”沈明津说:“你说我的目的是什么,我没有什么目的,如果非要说一个的话,我希望你也能像我爱你一样爱我。”
墙上的钟表走到整点,敲出沉闷的一声,随即又陷入诡异的安静,整个房间静得吓人。孟饶竹坐在钢琴前,还保持着弹琴的动作,手指放在琴键上,人久久没动。身体木然,在沈明津的话中,陷在一种巨大而彻底的震惊。
沈明津弯腰,很轻地捏起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过来,强迫他和他对视。
他自然知道自己这一年对沈郁清在他身边那么多年的陪伴来说不值一提,但有那一年就够了,他只是要孟饶竹因为这一年有一个晃神的可能。然后因为这个晃神的可能,给他一个机会就够了。
“现在你知道了,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说你很喜欢郁清,你真的确定你喜欢谁吗?我们都陪在你身边过,都陪着你做过一些事,都帮过你,你说你喜欢他,这对我来说很不公平。我要要一个公平。”
第14章 你打算什么时候分手
天亮了,孟饶竹做了一个梦。梦到他十六岁那年,学校周年校庆,沈郁清受邀回来参加活动,被朋友灌多了酒,醉了。孟饶竹和他一起回去,趁着他喝多了酒记性不好,偷偷亲了他一下。
现在告诉他,这个人是沈明津,孟饶竹觉得自己很没有办法接受,说不上来是没有办法接受他亲的是沈明津,还是没有办法接受原来沈郁清和沈明津在某种程度上对他来说没什么差别。
孟饶竹醒过来,太阳高升,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打进他的房间,他下床,走出房间,沈明津已经走了。
孟饶竹站在沈明津住过的那间客房外,整个房间一尘不染,非常干净,床单平整,被子被叠得整齐,空中隐约飘着一股还没来得及挥发掉的,非常淡的木香气。
孟饶竹顿在那里,整个人有些迷茫,昨天晚上像是一场梦,一场带他回到他十六岁那年的一场梦。
他以为他和沈明津毫无交集,是两个因为沈郁清才认识的陌生人。可原来在他还不认识沈明津的时候,他就已经喜欢沈明津了,沈明津就已经为他做了很多事了。
这让孟饶竹有点分不清,也有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喜欢沈郁清,还是喜欢沈明津。甚至在随后整个去瑞士的度假,即使沈郁清终于能陪在他身边,孟饶竹也无法全身心投入。
他总是在想沈明津说的话,总是在回想十六岁那一年,回想他和沈明津曾经做过的事。他当然知道沈明津这一年在他和沈郁清认识的那么多年中不算什么,但太过诱人了,为他而来的目的太过诱人了,沈明津能给他的东西太过诱人了,这确实让孟饶竹对沈郁清的感情出现了一些动摇,开始变得不再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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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新年很快结束,再回到新港,孟饶竹开始准备实习的事,入职了一家还不错的时尚传媒公司。
而同时,随着他逐步步入社会,除梁青筠和徐有慢以外,在某些沈郁清有的相关资源上,他也愿意带孟饶竹去了解和开阔眼界。
在新港最近一场行业内的沙龙聚会中,校友邀请,沈郁清问孟饶竹愿不愿意去,然后带上了孟饶竹一起出席。
地点在新港一家行政文化酒廊,酒水和冷餐都很不错,一连串的发言颁奖致辞后,宴会正式开始。
宴会现场,不乏各种行业的精英,沈郁清大多都认识,不认识的,也能聊上几句。
他性子大方又不怯场,这种场合就是他的主场,社交起来像鱼儿入水般自在,捧着酒杯谈笑风生起来,倒忘了孟饶竹还在。
孟饶竹也不是很在意,他本来就不是很感兴趣,只是因为可以和学长一起才来的。他很少参与到他的事业上,因此也有一点想融入到他的事业上。
他入座到餐台安静地吃东西,把一盘蜜瓜火腿分成十几份来慢慢地吃,最后吃完的时候,看到沈郁清似乎是喝多了。
他坐在茶歇区的u型沙发上,不太舒服地揉着太阳穴,孟饶竹走过去,像以前他喝醉了他来接他一样,问他:“学长,要休息吗?”
沈郁清其实没有喝多,只是酒劲上来有点不舒服,这会儿看见孟饶竹,倒也突然不是很想继续留在这儿了。
但后半场还有活动,他抱着孟饶竹,下巴懒懒靠在他的肩膀上,周围没什么人,他的脸藏在孟饶竹身后,闭着眼睛,嘴唇不易察觉地暧昧轻咬着孟饶竹的耳朵:“嗯...有一点累,还想吃吗?不想吃我们去休息会儿吧。”
孟饶竹点头,主办方送了房间,沈郁清牵着他,他们往楼上的酒店去,然后在途径宴会厅的时候,孟饶竹看到了庄亦。
这场聚会什么行业的人都有,他也不是很意外,只是觉得有段时间没有见到过徐有慢了,既然碰上了,他需要跟自己的姐夫打个招呼。
孟饶竹和沈郁清回到房间,在房间里呆了好长时间,直到沈郁清睡着了,孟饶竹才出来。
再出来的时候,他的嘴唇有点肿,被沈郁清吻得很红,脖子上也有一些深深的红色咬痕。
他把衬衫拉好,然后下楼去找庄亦,但在进入宴会厅的时候,孟饶竹的西装不小心被服务生泼上一杯香槟。
对方将他带到休息室换洗,途中他将原本的外套脱掉,搭在手旁一扇丝绢屏风上,还没有来得及送出去清洗熨烫,然后有人进来,皮鞋轻轻踩过地板,在屏风对面的沙发坐下。
隔着一扇水墨画的屏风,影影绰绰地望向他:“你打算什么时候换一个男朋友?”
孟饶竹有些没料到沈明津会在这里,他抿住嘴唇,透过薄纱似的障子纸,和沈明津四目相对。
月光静静在他们之间洒下,薄薄地,轻轻地,有些暧昧不明的气氛在这扇屏风间滋生出来。
良久,孟饶竹说:“你不能这样。”
“不能什么样?”沈明津单手托脸,目光越过来,淡淡落在他脸上,“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了,也该换换人了吧,什么时候轮到我呢?”
孟饶竹觉得沈明津这样很不讲道理,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逼他,怎么可以这样让他为难,怎么可以这样没有一点道德明目张胆插足到他和沈郁清的关系中。
尽管孟饶竹已经知道他和沈明津之间的过往,知道沈明津并不是于他而言的陌生人,但孟饶竹还是没办法就这样接受这件事,认为沈明津至少也要给他一点时间。
他正身,纤薄的身影从半透的竹影上朦朦胧胧地剪过来,带着不服:“我还没有和学长分手。”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分手?”
“我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
“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简单。”
“那有多困难?你要我给你多少时间?”
“这不是一回事。”
“什么是一回事?”
“学长对我很好。”
“幸福吗?是你想要的那样吗?你想要的他能给你吗?”
孟饶竹沉默。
“好吧。”沈明津叠在一起的长腿放开,“如果你想一直这样下去,我也不介意一直藏起来。放心,我了解当第三者需要具备什么条件。不过我也不敢保证哪天会不会做些过分的事,比如上次在酒店,比如在你家里。比起我,你应该更不想让郁清知道这些,对吧?”
孟饶竹觉得沈明津在威胁他,跟沈明津说这些东西根本就说不通,就算他分手了他就真的能和他在一起吗?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孟饶竹有些气愤,羞红烧到耳根。他觉得沈明津很不要脸,忍不住开口骂沈明津,提醒他的身份:“学长可是你的亲弟弟,你这是在撬你亲弟弟的墙脚!”
“是啊。”沈明津走过来,停在他面前,双臂垫在屏风木架上,施施然道:“能撬的动,说明墙角本来也不稳,不是吗?”
“不是的。”孟饶竹吸气,固执地摇头。
“就是这样的,你们的感情有很大问题,这是你无法解决的。”
“不是的。”
“你在说服谁呢?连你自己都不确定,你的男朋友,到底是喜欢你的人,还是喜欢能通过你得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