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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契约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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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路榷的视线停在那里,顿了一顿,又漫不经心地问。
      “不过,如果小岛是要消毒的话……”
      “试试也可以。”
      他说着,将手背翻过来,把方才猫留下的那么一小片齿印露出来,同装在小盒子里的东西一道,摊在林时屿眼前。
      林时屿:“……”
      他总觉得这人不怀好意,连递过来的台阶都藏着坏东西。
      套/子大约是从前何承和那位小男友留下的,谁都忘了丢,偏偏今天让林时屿翻出来。
      在心底痛骂过罪魁祸首何承三遍后,林时屿深吸一口气,垂着眼,以极其迅速的动作从路榷手中夺过盒子,甩手丢进了沙发底下。
      路榷目睹了对方全程掩耳盗铃式的流水线动作,轻微挑了下眉,不是很善良地追问。
      “不试了吗?”
      “那只是一个……误会。”
      林时屿抿了抿唇,垂下头,状似很认真地在医药箱中继续翻动,刻意弄出很明显的声响。
      停了会儿,他捏着一袋碘伏棉棒,抬起头,仿佛终于松了口气似的,对着路榷宣布。
      “你刚才什么都没有看见。”
      “现在,”
      他把棉棒袋子丢给路榷,一字一句加重音量,“你可以开始自己消毒了。”
      ***
      路榷顿了顿,视线同林时屿交织在一处,随即慢悠悠地收回手,落在棉棒袋子旁边,却没有要自己动手的架势。
      “伤口好疼,”他微微皱起眉,声音里带着点明显的柔弱,“可能是恶化了。”
      说着,垂下眼,又用缓慢而笨拙的动作,去慢慢拨拉棉棒袋子。
      塑料被捏出沙沙轻响,连续几次都落了空,路少爷的神情愈发显得虚弱,仿佛下一刻就要不治身亡。
      林时屿:“……”
      他莫名从眼前的画面中嗅出了一点熟悉的阴谋味道。
      ***
      在努力了六次(?)依旧没能成功拿起棉棒袋子后,路榷慢慢地抬起了头,语气带着些微愧疚。
      “抱歉,”他低声对林时屿讲,“我可能还需要缓一会儿。”
      “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现在离开。”
      林时屿:“……”
      很明显,和这人继续周旋下去的可能性不大。
      路少爷如果不是脆弱得仿佛豌豆公主,那就是脸皮厚得堪比后者的床垫。
      毕竟罪魁祸首前一刻还在林时屿怀里咪呜咪呜地撒娇,严格追责起来,自己也算帮凶,实在不好置之不理。
      林时屿深深呼出一口气,起身上前,拎起那袋饱受蹂躏的碘伏棉棒,轻而易举地撕开了口。
      “手举起来。”
      他用硬梆梆的语调命令路榷。
      “不许叫疼。”
      这是为了预防路少爷有那么百分之一是真豌豆公主的可能。
      话是凶的,林时屿的动作却很细致,浸透了碘伏的棉球落在皮肤上,带着一点轻微的凉意。
      他们靠得很近,路榷微微抬眼,就能看到对方长而茸密的眼睫,半垂着,微微颤动,极漂亮的弧线。
      “不疼,”路榷笑了下,声音低低地回他,“小岛还可以再用点力。”
      林时屿:“???”
      好古怪的要求。
      被猫啃了一口后,路少爷本就不富裕的脑子真是雪上加霜。
      ***
      上完了药,又从药箱里找了创可贴出来把伤口细致贴好,林时屿舒展眉头,总算伺候完了这位少爷。
      带着一点微妙的报复心理,他特意挑了个粉色印小兔子的,很迅速地贴在路榷手背上。
      贴完了,才眨眨眼,很无辜地对着人讲。
      “只剩这个了。”
      路榷的视线从医药箱里被人刻意藏起来的那叠创可贴上一扫而过,笑了下,收回手,拿指腹轻轻碰了碰手背上那枚。
      “这个很好看。”
      他点着粉色的小兔耳朵,评价道。
      “有点像小岛。”
      林时屿:“……并不像。”
      刚刚浮现的一点笑容又很迅速地消失掉,他抱着猫,面无表情地去给对方开罐头。
      做得好,小白。
      下次应该再咬一口。
      ***
      结束这场由猫引起的短暂混乱,林时屿终于腾出空,在擦玻璃杯的间隙,抬起头问路榷。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浮昧白天不营业的。”
      按照林时屿的计划,他应该在今天中午窝在观众席很隐秘地开启今日份路榷观察记录。
      结果莫名其妙在浮昧先和人撞上了。
      林时屿决定等会儿就在笔记本里把“路榷去酒吧”这件事情补充进去。
      并且在加粗之后着重向嫌疑人q先生汇报一下这种恶习。
      “那小岛呢?”
      路榷靠在吧台前,漫不经心地反问回去。
      “为什么在这儿?”
      林时屿:“……”
      很难解释清自己和这间酒吧的复杂关系。
      总不能说因为父母闹离婚浮昧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儿,于是自己被拎过来当了临时上岗的居家保姆。
      于是他挑了个比较好理解的说法。
      “我在这儿打工。”
      为了增加可信度,林时屿还特意冲着路榷晃了晃手里的玻璃酒杯。
      “员工是要在非营业时间干活的。”
      “这样。”
      路榷曲肘撑在吧台上,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停了会儿,又慢悠悠地开口道,“那,可以麻烦这位员工调杯酒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明显的笑,低低的,仿佛离林时屿很近。
      林时屿擦酒杯的动作微微一滞,片刻后,用很正经且无情的语气回复他。
      “不可以。”
      “要等到营业时间调酒师才会上岗。”
      吧台灯光昏暗,昏黄光线从头顶洒下,落在林时屿闪闪发亮的眼底。路榷微微一笑,语调懒懒的,去回复人。
      “我觉得有点头晕。”
      “可能是刚才失血过多,怎么办?”
      他看向林时屿,从对方细白的手指一路往上,到领口露出的伶仃纤细的锁骨。
      “调酒师先生可以开个后门吗?”
      路榷抬起手,在灯下冲着林时屿展示那一枚小小的粉色小兔创可贴。
      “毕竟这个和本店的猫员工有关。”
      林时屿:“……”
      这个人还有力气在柜台威胁员工,小白今天还是下嘴轻了。
      ***
      “我不会调酒。”
      林时屿把擦好的玻璃酒杯摆在一边,垂着眼,同路榷摊牌。
      “从前没试过。”
      “你不想中毒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尝。”
      对面人安静了片刻,就在林时屿以为对方终于要放弃的时候,耳边传来叮叮两声轻响。
      路榷拎了两支香槟杯,漫不经心地凑在一处,轻碰了碰。
      “那正好。”
      林时屿听到对方的语调,带着一点轻笑,仿佛蓄谋已久。
      “我会一点。”
      “小岛帮我尝尝,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小路总:无所谓,我会自己找借口留在老婆身边
      小岛宝贝:碰瓷!
      期待大家的海星弹幕和评论哦,啵啵啵啵啵
      第19章 真的,不骗你
      新鲜的草莓去蒂,底部掏空,倒入小半杯百利甜,再挤一圈奶油封顶,整整齐齐在透明碟子里码了一排。
      路榷拿手背抵着碟子边缘,慢慢推去林时屿眼前,微微挑了挑眉。
      “试试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不大正经,昏黄的光线从头顶落下,鼻梁挺直,下颌棱角分明,嘴唇削薄,含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仿佛真有些酒吧里的英俊服务生模样。
      客观来讲,路榷的长相在a大算作出挑。即便没有优渥家世的加持,追求者大约也不会少。
      何承从前曾在林时屿耳边吐槽过,说这位路少爷常摆一副酷哥架势,拽脸横行半个校园。
      “也不晓得装给谁看。”
      结合这段时间的观察记录,林时屿很难得地怀疑起了自己这位发小表达的真实性。
      刨除一些略显奇怪的举动不提,路榷其人称得上是平易近人,待人接物态度也与常人无异,没见摆什么有钱人架子。
      林时屿时常见他笑,笑起来时眼睑微微下垂,莫名显出几分温柔。
      譬如此刻。
      “您是本店第一位上门的客人。”
      路榷慢悠悠地在草莓旁插了一柄淡粉的小纸伞,看向林时屿时,视线里带了轻微的戏谑。
      “今日所有消费都为您免单。”
      林时屿:“……”
      不是很明白路少爷对角色扮演这种事情有什么特殊的执念。
      奶油的甜香气息引起了林时屿怀中猫的注意。小白扭动着,圆滚滚的一团,很费力地从林时屿手臂间挣出一点空隙,液体一样地冒出来一小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