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驰笑容一僵,随即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行啊,够硬。”他一把拽住顾清晨湿透的袖子,把人拖进客厅,“来,给顾老师介绍一下,这些都是我哥们儿姐们儿!”
音乐炸耳,空气里烟味酒味香水味混成一团。沙发上、地毯上横七竖八躺着人,酒瓶子零食袋扔得到处都是。
“介绍一下,”江驰松开手,顺势搂过旁边一个红发女孩,笑得恶劣,“顾清晨,我爸给我请的新家教,顾老师。人特正经,特优秀,咱们可得好好‘招待’。”
“家教?”满屋子人哄笑起来,像听见什么离谱笑话。
一个染银灰头发的男生晃着酒瓶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到顾清晨面前,酒气喷在他脸上:“老师?教什么的呀?教我们驰哥……怎么上床?”说完自己先笑得直不起腰。
顾清晨浑身湿透站在原地,脚下积了一小滩水渍。湿西装沉重地贴着身体,寒意一阵阵往骨头里钻。但他背脊挺得笔直,面色平静,像没听见那些嘲讽。
“江少,”他提高声音,压过音乐,“我们是上课,还是继续开派对?”
“上课?”江驰松开那女孩,走到顾清晨面前,贴得很近,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的寒气。他伸手,用食指戳顾清晨湿透的胸口,一下,又一下,力道不轻:“顾老师,你看这场面,像能上课的地儿吗?”
他歪着头,笑得像个恶劣的大孩子:“这样,你也别装了,一起玩。喝几杯,跳跳舞,钱呢,让我爸照样给你结。怎么样,够意思吧?”
周围响起一片起哄声。
顾清晨看着他,忽然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然后举起手机,屏幕上显示正在拨打“江总”的电话,等待接通的嘟嘟声隐约传出。
江驰脸色骤变。
“江少,”顾清晨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事实,“我给你两个选择。一,现在让你朋友离开,我们开始上课。二,我接通这个电话,让江总亲自跟你说。”
音乐还在响,但沙发上那群人都看了过来,笑声停了。
江驰盯着那手机屏幕,又盯着顾清晨平静无波的脸,嘴角抽了抽,眼神一点点阴下来。
他虽然嚣张跋扈,但骨子里还是怕江远峰的,毕竟他老爸生气起来,真的会断他的银行卡、扣他的跑车。几秒后,他猛地转身,一脚狠狠踹在音响电源线上。
“砰”一声闷响,音乐戛然而止。
“都滚。”他声音不大,但冷得吓人。
那帮人面面相觑,但看江驰脸色阴沉得能滴水,赶紧收拾东西溜了。黄毛经过顾清晨身边时,故意狠狠撞了他肩膀一下:“装什么逼。”
很快,客厅空了,只剩一地狼藉。
暖气没开,还是有些冷的。江驰自己窝进沙发,抓了条毯子胡乱裹上,指着对面一张硬木椅子:“坐那儿。”
顾清晨坐下。椅子又冷又硬,湿衣服紧贴皮肤,寒意针扎一样往骨头里钻。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细微的寒颤,但面色不变,从防水公文包里拿出试卷和笔,还好里面东西没湿。
“先做个基础测试。”他把试卷递过去。
江驰看都不看,直接把脚翘到旁边矮几上,马丁靴的鞋底晃荡:“做不了,手疼。昨天打球戳着了。”
顾清晨没说话,把试卷铺在他膝盖上,放了支笔。
江驰盯着膝盖上的纸笔,脸色沉下来。他猛地一脚踹开矮几,矮几“哐当”一声撞在墙上。试卷飘落在地。
“我说了,做、不、了!”他吼,像头被激怒的狼狗,龇着牙。
顾清晨弯腰捡起试卷,走到江驰面前,突然出手,不是攻击,而是精准地一把抓住江驰右手手腕。江驰一惊,肌肉瞬间绷紧想挣,但顾清晨手指扣得很稳,力道不弱。27岁的成年男人,常年保持锻炼,手劲不小。
他把笔塞进江驰手里,然后握着他的手,强行带到墙边矮几上,铺好试卷。
“现在,”顾清晨松开手,后退半步,声音没起伏,“手不疼了。做。”
江驰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微红的印子,又抬头看顾清晨。这人浑身湿透,头发滴水,脸色冻得发白,嘴唇都没什么血色了,但那双眼睛清亮冷静,像深夜的湖面,不起波澜。
一股邪火猛地冲上头顶。江驰抓起笔,不是做题,而是发疯似的往试卷上扎!笔尖“噗噗”刺破纸张,他胡乱划拉,把整张试卷划得稀烂,然后团成一团,狠狠砸向顾清晨的脸!
纸团擦着顾清晨耳边飞过,带起一阵风。
“上课?上个屁的课!”江驰腾地站起来,一把揪住顾清晨湿透的衬衫前襟,把人狠狠掼在冰冷的墙壁上!顾清晨后背撞墙,闷哼一声。湿冷衣服贴着皮肤,寒意刺骨。
江驰贴得更近,188的身高压制性地笼罩下来,呼吸喷在顾清晨脸上,满是恶意:“你以为你谁啊?嗯?我爸花钱雇的狗,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第3章 立下赌约(上)
他手指收紧,揪着湿透的衬衫布料,几乎要勒进顾清晨皮肉里:“听着,顾清晨,我有一万种方法玩死你。今天泼水是开场。明天,后天,大后天……我们慢慢玩。玩到你跪下来求我,玩到你后悔接这活儿,玩到你听见我名字就哆嗦!”
顾清晨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寒意一阵阵往上冒。他看着江驰因暴怒而发红的眼睛,那里面全是毫不掩饰的恶意和破坏欲,像头只想撕碎猎物的狼狗。
但顾清晨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很淡,嘴角只牵起一点点弧度,却像根细针,精准地扎破了江驰嚣张的气球。
“江少,”顾清晨开口,声音很稳,甚至带着点……怜悯?“你除了会发脾气,会砸东西,会欺负比你弱的人,还会什么?”
江驰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我是什么都行,”顾清晨继续说,每个字都清晰,像冰珠子砸在地上,“但接下来一个月,每晚七点到九点,我是你爸花钱请来管你的人。你可以继续玩你的把戏,我奉陪。”
他抬起手,动作不快,但很坚定。手指搭在江驰揪着他衣襟的手腕上,然后慢慢施力,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力道不重,却不容抗拒。
江驰手指被他掰开,僵在半空。
“听说江少喜欢打赌,”顾清晨整理了一下破烂的湿衣襟,尽管毫无意义,语气却冷静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挑衅,“那我们赌一局?就赌这一个月,我能不能在你这儿待满三十天。”
江驰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像头被激怒却一时不知往哪儿咬的野兽。
“赌注呢?”江驰哑声问,眼神凶狠。
顾清晨迎着他的目光:“我赢了,这三十天的工资,江少自掏腰包,付我双倍。”
这个赌注很实际,就是要钱。江驰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行啊,贪财是吧?可以。”他眼神一转,露出那种恶劣的光,“那你输了呢?”
顾清晨平静地说:“我输了,这三十天我一分钱不要,白干。最后一天,我来这儿给你鞠三个躬,说‘江少,是我没用,我教不了您’。前提是你每天必须配合我完成学习任务。”
江驰眼睛眯起来,像在掂量这个赌注。白干一个月,还得鞠躬认输,对顾清晨这种明显缺钱又要面子的人来说,够狠。显然他自动忽略了最后一句话。
“就这?”江驰却嫌不够,他往前一步,声音压得低,带着狠劲儿,“光鞠躬认输?那多没意思。”
他盯着顾清晨湿漉漉却依然平静的脸,一字一顿地加码:“你要是撑不到三十天,自己跑了,或者让我赶跑了,除了鞠躬认输,一分钱没有之外,你还得……当着我所有朋友的面,承认你就是个为了钱什么都能忍的废物,怎么样?”
这赌注加了码,更毒了。不仅要钱和尊严,还要当众扒掉顾清晨那层“体面”的皮。
顾清晨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冰水顺着发梢滴进脖领,冷得刺骨。妹妹的医药费单子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抬眼,眼神清亮,没有躲闪:“可以。江少,击掌为誓?”
江驰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还主动要击掌。他盯着顾清晨伸出来的、还在滴水的手,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又野又狂。
“啪!”
他用力拍上去,手掌又热又糙,力道大得震得顾清晨手心发麻。
“赌了!”江驰收回手,眼睛亮得吓人,全是狩猎般的兴奋,“顾清晨,你可记好了。三十天,一天都不会让你好过。”
顾清晨收回微微发麻的手,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地上那团破烂的试卷,尽量抚平,放回矮几上。又拿出一支新笔。
“现在,”他看着江驰,眼神平静无波,“赌局已经开始。江少,你是继续浪费时间,还是坐下,至少把这张试卷的名字写上?”
江驰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狠狠踹了一脚矮几,泄愤似的,然后一屁股坐回沙发,抓起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