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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某个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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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老金面色复杂,讲:“嘶,谁放的屁话,讲这辈子都没办法搞富婆?”
      闻桥就说:“哎呀,我还没答应要去呢。”
      老金讲:“哟,你可别装了!”
      白天的时候闻桥没觉得自己装,但夜深人静,躺在宿舍床上认真算过自己积蓄的闻桥忽然就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装了。
      但,闻桥摸着自己的好兄弟,脑子里反复想过各种漂亮女人,还是平静的一笔。
      唉。
      机会都堵上门了,他还是不争气。
      闻桥翻了个身。
      翻来覆去还是发愁,愁得睡不着了,只能半夜起来打游戏。
      结果游戏里刚被人一枪爆头,他就接到了一个越洋电话,对方在电话里问有没有打扰他。
      闻桥说有。
      对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一点,又带着些笑。
      他问他怎么了?是不开心么?
      闻桥就说对,不开心。
      对方没有问为什么不开心,只是轻轻讲,那怎么才能开心?
      闻桥放下鼠标,重新窝回自己的床里。
      “你要哄我开心?”闻桥讲:“拍个视频给我看,我就开心了。”
      ——然而没有拍视频。
      他们直接视频了。
      没有任何十八禁画面,对方给闻桥看了他房间窗外的雪。
      闻桥想,多伦多是哪里?那里雪为什么那么大?
      挂断视频后,闻桥又想,他家看上去也好大。
      初七的当天,闻桥犹豫再三,还是跟着“姐姐”出去吃了一顿饭。
      闻桥穿了程嘉明送他的新年礼物,那里头有一整套带着logo的衣服,程嘉明审美眼光挺好,衣服尺码也非常合适。
      吃饭的地方不在本市市区,他们驱车去到了一个山里的庄园。
      庄园很大、很豪华,吃饭时人也很多,男男女女都有,老板有,漂亮的小年轻也有,闻桥觉得自己掺和在里头像个乡巴佬。
      ——虽然他就是个乡巴佬。
      吃饭到中途他就失去了兴致,正好有个朋友发信息问怎么过年不见他回家,闻桥就慢吞吞单手回复,间歇吃一两口菜。
      后来一堆人的话题不知怎么扯到了“姐姐”身上,又扯到了闻桥身上,闻桥收起手机,看向“姐姐”。
      对方调侃“姐姐”终于想开了,说三条腿蛤蟆难找,两条腿男人到处都是。
      又夸闻桥长得好看,就是年级小了点。
      “姐姐”笑了一下,讲年纪小才好。
      在一堆人的起哄里,“姐姐”和闻桥喝了个交杯酒,接着“姐姐”摁着闻桥的肩膀,让他站起来,给几个老板敬酒。
      喝了半斤白酒后,闻桥的手机里加进了好几个老板的联系方式。
      闻桥不出意外喝醉了,被人送上了楼。
      他大概是睡了一会儿,但这床太软,闻桥没睡死,半醉半醒里一睁眼,看到了穿着浴袍的女人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烟。
      闻桥掐了一把自己的腿,清醒过来一点后,他叫了声姐姐。
      对方转过头看向闻桥。
      闻桥醉醺醺讲:“我真不行。”
      “姐姐”摁灭了烟,说知道了,她又说没事,只是吃顿饭,不做什么。
      不做什么。
      真不做什么。
      闻桥抱着被子缩在大床的角落里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
      第3章 你不是同性恋吗?
      在山庄睡了一晚后,第二天一早,闻桥就被司机送回了城——附带一大箱子山野年货。
      闻桥还是没琢磨透这位客户姐姐的具体用意,但鉴于姐姐没有真的非要让他做点什么,这到底还是让闻桥松了一口气。
      不过事情走了一遭,闻桥终于也确信了一件事,那就是——他是真的走不了捷径,这辈子也傍不了富婆。
      过完年上来开工,老板发了两百块的开门红包,老金把他那个红包转手给了闻桥。
      闻桥穷人乍富,吃盒饭的时候都敢多加一个荷包蛋。
      日子就这么闲不闲、淡不淡地过到了二月底。
      二月底的时候,的确发生了几件改变了闻桥命运的事情。
      一个是,某个在山庄吃饭时见过一面的张姓老板给闻桥打了一个电话,问他有没有空,他说他手头上有个小活儿,感觉闻桥的形象挺合适,说闻桥要是有意向呢,就一起出来吃个饭。闻桥答应了。
      第二个则是,那个跟他陆陆续续打了好几个越洋电话的人从国外回来了。
      过完年,闻桥虚岁二十,意志不坚定,只有鸡儿还是风一吹就容易石更,所以人在电话里讲老地方见的时候,闻桥早就不记得自己生气的时候想过的“再也不约”的事。
      很久不见的男人坐在宾馆的房间里,靠墙还放着一只行李箱,他说他刚下飞机。
      闻桥哦了一声,讲,那你是不是需要先休息?
      程嘉明说不,我需要你先——我。
      他把那个动词含在嘴里,无声地咬在唇间。
      闻桥觉得程嘉明真的马蚤透了。
      客观的马蚤。
      真实地马蚤。
      不容辨别地马蚤。
      闻桥觉得这么马蚤的程嘉明这段时间一定在国外乱搞一通,就跟他娴熟的约泡技能一样,二十八——二十九岁的老男人肯定没有节操可言。
      他太下剑,肯定离不开男人。
      想到这里,闻桥一瞬间兴致缺缺,连兄弟都变成了软绵绵。
      他洗了个澡,没穿衣服坐在沙发里,看着程嘉明低着头吃棒棒糖,他伸手碰了一下程嘉明的脸,终于按耐不住好奇,问他:
      “诶,你搞过外国人么?”
      程嘉明抬起头,嘴角是一种湿漉漉的红。
      他看向闻桥,许久才给出回答。
      他说有。
      闻桥想,果然。
      “黑人白人?还是都有?”闻桥捏住程嘉明的下巴,夸他:“不愧是海归,见多识广哦。”
      然而程嘉明直接给闻桥丢下核弹。
      “——我前妻是法国人,她很漂亮也很优雅。”程嘉明讲:“但闻桥,我不太方便谈她。”
      闻桥却愣住了。
      他有些困惑地看着跪在地上,刚刚还在做不可描述事的程嘉明,讲:“……前妻?”
      程嘉明和闻桥对视,他伸手握住了闻桥微凉的手指,说是的。
      顿了顿,程嘉明又讲:“过两天我儿子也会回国,他过完年五岁了——我结婚很早。”
      闻桥脑子有点晕。
      他过了很久才又讷讷问:“…你不是同性恋吗?”
      程嘉明说:“现在是的。”
      闻桥又问:“那以前呢?”
      程嘉明低下头,用舌尖抵过那一处。
      闻桥挪开身体不让亲,继续追问:“那以前呢?难不成你这样聪明,读书能读到博士毕业的人,还能不知道自己性向?”别骗人了!
      程嘉明那只握着闻桥的手用上了一点力气。
      他仰起头,望着闻桥,低声讲:“在某些事情上,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曾经我从来不觉得自己会是,闻桥,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解释这一点。”
      程嘉明很难用一句或两句话解释清楚自己的经历——解释多了,倒显得程嘉明无辜。
      ——或许也不必要向闻桥解释这些东西,如果真如闻桥所说的那样,他是个聪明人的话。
      程嘉明应该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用言语抑或是他的身体让对方忘记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年轻人对他依旧留存有热情,他们又已经很久没有见面,电话和网络上的三言两语不足以抵消情热,程嘉明何必非要泼下这一盆冷水。
      ——但程嘉明的确不想用这样的方式去敷衍闻桥。
      果不其然,程嘉明的话惹怒了这个年轻人。
      闻桥哈了一声,一把甩开了程嘉明的手。
      闻桥从沙发上站起来,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困兽似地来回踱步。
      闻桥觉得有点荒唐。
      他问出来的话很荒唐,程嘉明给出来的答案也很荒唐,一切都很踏马荒唐。
      ——包括他们的约泡。
      ——包括闻桥的初心。
      荒唐透顶!
      还恶心!恶心死人了!!
      他很恶心!程嘉明比他更恶心!!
      盘旋着走了三圈后,闻桥整个人缩着坐到了床上。
      他双手抱着膝,把头枕在自己的臂弯里,过了很久,他耸着肩膀,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声。
      程嘉明走到他身旁,把他抱进怀里。
      程嘉明说对不起。
      闻桥隔了很久才平复下情绪。
      他哑着嗓音说没关系,不关你的事情。
      程嘉明的手安抚一样摸过闻桥的头发,闻桥剪短了头发,细碎的金色底下是新生长出来的黑色发根,但还是不难看。
      指间内滑过柔软的发丝,年轻人突然开口对程嘉明说对不起。
      程嘉明问:“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