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难道真是他想念那小狐狸精太久,生出幻觉了不成?
“孟长老,盖头你都替我掀了,”陆淮扬起笑容,十分和善道,“不如这婚你也替我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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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你叫谁娘子呢?
“那倒是不必了,”孟则钧盯着陆淮身侧的新娘,极其平凡的一张脸,双目呆滞无神,连修为都没有,唯有身段和那小狐狸精几乎一模一样以至于让他错认。
他还了红盖头,走回席间落座,独自借酒消愁。
礼乐轻柔而缠绵,观礼宾客纷纷祝贺,孟则钧仰头喝完杯中的酒,也往人群里瞥了一眼。
人群里被簇拥的新人正在接受仙门百家各位德高望重的长老恭贺,安静立在陆淮身侧的新娘子偷偷掀开一角红盖头,扭头对上他的目光,然后对他做了个鬼脸!
孟则钧豁然起身,再次不慎掀翻桌案,酒壶碗碟噼里啪啦碎了一地,但无人注意。
他死死盯着那抹纤细的身影,眼睁睁瞧着对方又乖乖把盖头盖好,跟在陆淮身侧当真像个小媳妇似的,胸腔里的火瞬间烧了起来。
什么火都有,足以烧得他理智全无,只想在天机阁抢婚。
但他还是按捺住了心底的兴奋,等瞧见新娘被天机阁弟子搀扶着带走,孟则钧提着手里的酒,转身离开了宴席。
他尾随那抹红色身影一路来到天机阁阁主的寝殿。
寝殿外挂满红绸,满目皆是刺眼的红。
孟则钧冷笑一声,这婚房还挺像回事,封印镇压了人家的哥哥,还想当人家的相公入洞房,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他修为不在陆淮之下,随意施展一个术法便能骗过门外守着的天机阁弟子和门口由陆淮设下的阵法,潜入婚房。
婚房里燃着一对龙凤红烛,烛火突然晃动,像是有什么人从旁边大步走过带起了风。
床榻上,身着婚服的少年掀开红盖头披在脑后,脸上的易容术早已除去,一眼望去,便见肤白胜雪,唇红齿白,面颊胭脂淡扫,整个人明艳而灵动,叫人无法挪开眼。
谢还香起身走到摆放红烛的桌案前,目光扫到桌上那盘葡萄,双眸霎时一亮,伸手要去拿,谁知那葡萄竟飞了起来。
谢还香气急,伸手去够,却总是矮了那么一点点,最后他整个人都趴在了突然现身的男人身上也毫无察觉,眼里只有那串葡萄,恍若馋鬼上身,大有吃不到不罢休的架势。
“在婚房对旁的男人投怀送抱?你相公知道么?”孟则钧手捏着葡萄,在他面前晃,就是不让他吃到。
谢还香眼里只有葡萄,鼻子闻着葡萄的香气,舔了舔唇,伸长脖子用嘴去够。
从孟则钧的视线往下望,这小狐狸精踮起脚尖趴在他身上,唇缝张开探出粉色舌尖,经过一番努力,终于舔到了最下面那颗葡萄。
谢还香咬到葡萄,惬意地半眯起眼,边嚼葡萄边含糊道:“他才不是我相公呢,我相公被他害死了,我如今是死了相公的狐狸了。”
孟则钧喉结滚了滚。
什么寡妇什么葡萄,又勾引他!
“那你还嫁给他,”孟则钧咬牙切齿道。
谢还香从他身上下来,坐在榻边吃葡萄,唇上的口脂都被他舔了个干净,“你等着瞧吧,我可不是笨狐狸。”
孟则钧:“哦。”
在他眼里,谢还香还是宗门里连御剑都不会的小师弟。
可谢还香已经离开宗门很久了,久到新弟子多了一茬又一茬,已只能在前辈口中听闻,流云仙宗掌教曾有一位极其疼爱的小师弟。
后来掌教没了,小师弟也没了。
孟则钧神色不明,道:“好歹你曾叫过我一声三师兄,需要师兄帮忙就说一声。”
谢还香吃完葡萄,低头看了眼自己沾满葡萄汁液的指尖,“那你帮我擦爪子。”
孟则钧面无表情上前,抽出帕子将他的狐狸爪子里里外外擦了一遍,擦着擦着,他的手就开始隔着帕子摸小狐狸精的手,“怎么这么软?”
谢还香瞪了他一眼,又微微抬起下巴,“帮我把口脂补了。”
孟则钧冷笑:“怎么,你还为陆淮打扮上了。”
虽这样说,他手中动作倒是勤快,转身在梳妆台前找到妆奁,取了那盒口脂走回谢还香面前。
剑修的手都很粗糙,布满厚茧,轻轻涂抹口脂时,指下那柔嫩的触感尤为明显。
甚至一眼还能看见唇缝里洁白的贝齿与舌尖。
孟则钧涂完口脂,深吸一口气,顺手把口脂揣进怀里,“再不走你二师兄怕是要找过来,有事便捏碎你锦囊里的传音符,你还留着吧?”
流云仙宗弟子游历在外,以免遇上危险无法应对,都会随身携带传音符,这小狐狸精的锦囊里,可被长老师兄们塞了不少比传音符还要厉害的宝贝。
谢还香点点头,朝他笑,“三师兄,你真好。”
孟则钧绷着脸,眼神欲言又止,最后不甘心地冷嗤一声,转身离开时还顺便踹倒了那扇绣有百年好合的龙凤屏风。
门外守着的天机阁弟子闻见动推门而入,“夫人,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是什么东西倒了,”谢还香乖乖坐在榻上,盖着红盖头,“陆淮到底什么时候来呀?我一个人害怕。”
“你都唤我了,哪里还会让你等?”陆淮挥退屋内的天机阁弟子,身上同样穿着大红色的婚服,快步走到榻边,他盯着那红盖头,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相公,快掀盖头,”谢还香似乎比他还急。
陆淮扬起笑容,用玉如意挑开他的红盖头,目光来来回回在他脸上逡巡,眸光一点点变得幽深晦暗。
“相公,我们快喝交杯酒吧,”谢还香下榻,绕过男人取来桌案上的两杯酒,将一杯递到陆淮手里。
“小主母,”陆淮手臂与他相挽,举杯到一半突然开口。
谢还香指尖几不可见一抖,杯中的酒液晃动出一丝涟漪。
静默一息,谢还香歪头疑惑道:“你在叫谁呀?”
陆淮笑了笑,“我忘了,娘子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其实若是记得也挺好的。”
谢还香眨眼:“为什么呢?”
陆淮喝完杯里酒,笑眯眯道:“会更有趣。”
谢还香慢吞吞唔了一声。
陆淮却容不得他再慢吞吞了,眼里笑意后藏着雄性与生俱来的侵略。
他捏住谢还香的下巴,低头。
呼吸交缠,良久,忽而响起一声闷响。
男人高大的身躯栽倒在榻下,数次青筋暴起,却无法站起。
“酒里不可能下毒,”陆淮冷静地看了他一眼,顿了顿,扬起谄媚的笑容,“娘子,别胡闹了。”
谢还香下榻,恶狠狠踹了他一脚,“你唤谁娘子呢?坏东西!”
酒里当然没有下毒,陆淮心眼那么多,他才不敢在酒里下毒呢。
苍山狐妖一旦修炼成九尾狐,都会有一招绝技。
哥哥可以用狐狸毛操控任何人,他虽是九尾狐却没有哥哥那样厉害,琢磨许久,直到一只狗舔舐他指尖上的血时晕死过去,他才发觉,只要是他身子里流出的水被尝了去,便能让人四肢瘫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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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不止一个家
谢还香咬牙把人拖上榻,气喘吁吁跨坐在陆淮身上。
“你下毒就是为了这个?”
“不是你说这样更有趣吗?”谢还香没好气道,见男人居然还有力气说话,不由懊恼方才怎么就没多喂点水!
陆淮全身上下只有眼睛还能肆无忌惮地凝视他,从上到下,从头到脚, 以及大红裙摆下若隐若现的雪色。
“这件婚服是我从地宫里捡来的,毕竟你那位亡夫那时鬼道未成,就连婚服都是我挑的,我出的钱,”男人脸上笑意不变,“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小主母怎么这样对我呢?”
谢还香脸蛋瞬间涨红,恨不得堵上他的嘴。
“你都死到临头了!”他凶巴巴地吼了一句。
陆淮笑眯眯地望着他,眼神意味不明扫过他身下,带着一丝想克制又没克制住的下流,“你想我怎么死呢?用你的水淹死我?还是撑死我?”
男人似乎未曾有半分畏惧,话语间依旧调笑。
“连柳无道都杀不死你二相公,你要如何杀死我呢?”陆淮瞥了眼窗外,又变了一副谄媚的表情,“天色不早了,不如先洞房如何?”
一滴温热的水突然砸在陆淮唇瓣上,他止了声,安静地注视不知何时已然落泪的小狐狸精。
“你若是为报仇,杀死我哥哥和我便好了,为何连巫流和大师兄也不肯放过?你就是个坏家伙,报仇只是你的借口,你就是见不得比你厉害的人活着!”谢还香捶打他的胸口,“把我的狐狸宝宝还给我!我再也不会把你当朋友了!”
陆淮下意识舔去唇瓣上的泪珠,愈发没了力气,继而了然,“你当真在水里下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