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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成哥儿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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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镇上这家书肆连个名号都没有,门口的牌匾上直接写着书肆俩字,简单明了。
      店里没有小二,平时就老板一个人看着,对附近哪个村有几个读书人早就门清了,因此宋亭舟一从门前路过,他便亲热的招呼上了,“是宋公子来了,快请进,这位是?”
      宋亭舟坦坦荡荡的说:“黄老板安好,这是我未婚夫郎。我们便不进去了,还要去旁边巷子里卖些自己写的对联。”
      如此场合再介绍是表弟就有些不对味了,谁正经人带着年龄相差无几的表弟赶集会?
      “那你们快去吧,今儿来的人可不少。”黄老板和和气气的,人家不进来买东西他也不恼。
      孟晚跟在宋亭舟后面,琢磨了两秒,从宋亭舟的背篓里抽出一张财神图来。“都是自己画的东西,不值什么钱,望黄老板来年生意兴隆。”
      黄老板没想到打个招呼而已,宋书生的未婚夫郎竟还要送画,忙推辞道:“你们卖钱的东西,我哪儿好意思要,这可不成。”
      孟晚笑着说:“您收下吧,挂在店里没准还能帮我们宣传一下。”
      “这……那我就厚着脸皮留下了。”
      黄老板真是奇了,他从小镇上生活了四十多年,县城府城也曾去过,就没哪家小哥儿说话如此伶俐的,更不说人家长得也好。
      他俩儿子长得都人高马大的,大儿子都当爹了,有时候问个话还支支吾吾的,当真是还不如个哥儿大方。
      书店位置靠近镇西,店旁有条小巷子,平时没啥人经过,今天主街被挤得没地儿摆摊的小贩,或是个人家想卖些零散东西的,都在各个巷子里。
      书店旁这条巷子主要是卖些年画、福字、对联,摆摊的人倒是比卖吃食用品的少,只有四个摊,其中便有红庙村那位老童生。
      他常年卖这些东西,摊位上准备的也比旁人的多,足有七八卷,一卷就有一百多张。
      孟晚找了个位置,“咱们在这儿吧?”
      宋亭舟自是听他的,将背篓卸下,一样样的往外取。
      孟晚先往地上铺了一层粗布,是常金花给他做衣裳剩下的,干干净净的杏黄色布块铺在地上,和旁边那些人铺的灰不拉几埋埋汰汰的麻布对比起来极为显眼。
      “小后生当真不会过日子,这么好的布做铺垫用不是白搭吗?”他们摊位旁的大爷上来就开始说教。
      旁边的摊主没人吱声,都是趁着集会想多挣几文钱来的,谁有闲心管别人闲事。
      孟晚笑眯眯的说:“大爷,卖东西嘛,不光东西要好,还要摆的漂亮,让人家一看就想买。”不然怎么激起人的购物欲?
      他站那儿一扫,这四个摊买的东西基本都一样,正正方方的红纸,然后中间一个墨黑色的福字,除了写字的人书法不同,款式都是这么简单的。
      对联也是如此,看头都在笔锋上。
      孟晚心里琢磨,应该稳了。别人不知道,他们斜对面的老童生可是靠这个吃饭的,他都准备了那么多,应该是好卖的。
      宋亭舟将福字和年画都展开后,从背篓底上又掏出个小木凳子来。
      孟晚惊讶道:“你什么时候装的,路上怎么不让我拿着,怪沉的。”
      自家钉的小木凳,凳子面和腿都厚实着,分量不轻,宋亭舟竟然还将它大老远的背到了镇上。
      宋亭舟将小木凳放到地上,“不沉,你坐。”
      孟晚只能坐上,“一会咱们换着坐。”
      那群卖福字的大爷们都自己带着坐垫,家里用破布做的,只有他做了个小凳子,长得好看瞅着又乖巧。
      巷子里想买福字的妇人,一眼便看见他们这俩年轻人摆的摊子了。
      她走近几步看了他们摊子上的福字更是新奇,“呦,上面这是画的云?还怪好看的。这张呢?”
      第23章 同窗
      那妇人视线往右一挪,瞬间被红纸上两个传神的大娃娃吸引了目光。
      “哎呦呦,这张我要了,给我包六张。”
      那妇人看的眉开眼笑,二话不说便摸了钱袋子出来。
      孟晚尴尬的说:“婶,这种送子图只有五张,而且一张三十八文。”
      “啥!!!”
      “啥玩意三十八文。”
      “真是口出狂言,我倒要看看何等图能值这么银钱!”
      那妇人还没说话,周围四个老头不乐意了。
      他们要不就是年少时识过字,要么是机缘巧合被人教过两下子,要么就是家里孩子读过书写了春对让老父亲来卖。
      以字糊口这么多年,字有好有坏,基本都是六文一张。这回来了个年轻书生便算了,往年也有过书生摆摊的先例,这次竟然还带了个小哥儿。
      且这小哥儿张嘴便是三十八文一张!!!
      四个年过半百的的老头摊位也不看了,特别是红庙村的老童生,非要过来见识见识孟晚的画。
      “这云寥寥几笔,也不过如此。”
      “这是蛇?寥寥几笔,倒是画的憨厚可掬。”
      “这个哪路神仙?笑的竟然如此慈善。”
      “你没见祂老人家手上拿的横幅?身下洒落的元宝?”
      “八方聚财,看来是位财神,画的真是好啊。”
      “这几张送子图才是好,才五张?张张不同,这张麒麟送子最妙!”
      四个花白的脑袋围在这儿,进巷子买春联的人一进来都懵了,“买春联,人呢,都干啥去了?”
      老童生头也没回的摆了摆手,“等会儿的。”
      那汉子也凑了过来,“你们这是看啥呢?”
      看热闹是人的本能,不一会巷子里的人越聚越多。
      最开始要买年画的妇人急了,“小哥儿先给我装张麒麟送子,再来两幅对子。”
      孟晚给她卷了画,拿了两幅对子,“对子八文一副,加一起是五十四文。”
      早就知道了价钱,掏出来的时候妇人还是有几分心疼,等那幅送子图到手,心疼又化作欣喜。这幅图这是怎么看怎么传神,那俩大胖娃娃多喜庆啊,贴到家里不得给她送对这么可爱的孩子?
      从这妇人掏了钱那一刻,四周围着的人像是惊醒了一样,纷纷摸出钱包。
      “小哥儿给我来两张那个蛇的。”
      “我要蛇到吉祥,还有千金送子。”
      “带祥云的对子来两对,大胖娃娃三十八文?那先不要了。”
      宋亭舟也是头次见到这种阵仗,除去小时候玩闹般卖过次年画,他还从未干过收钱的活计,不免手忙脚乱,差点连面上的镇定沉着都没维持住。
      “表哥,我收钱,你拿画给我……两张蛇年如意。”
      两人换了位置果然动作快了许多,孟晚报了客人要的东西,宋亭舟拿给他,孟晚一手收钱一手交货。
      “两张蛇年如意。”
      “大伯您拿好,一共三十六文。”
      “一张千金送子,一张蛇到吉祥。”
      “两幅祥云对子。”
      “对,一幅八文钱,我们卖的就是画。”
      “没事的,您不要也没关系,不影响我们再卖的。
      “婶子这是你的,慢走小心后面都是人,别绊了你。”
      孟晚脸上带笑,说话熨帖,买不买都不生气。
      有人看着热闹过来,一问了价格便跑了。
      寻常百姓平日里有这钱去买肉买糖还舍不得,年节将至也顶多买幅带祥云的春联罢了。
      也有家里殷实些的,见了孟晚摊子上的年画后走不动道,一次买上几张。
      送人的,自家自留的,人络绎不绝。
      书肆的黄掌柜费劲的挤进人群,对闷头干活的的宋亭舟喊:“宋公子,你家财神的还多不多?给我留五张。”
      他早上接过画的时候还不甚在意,闲暇时随手打开却顿时惊为天人。他与寻常百姓不同的便是时常接触字画,虽然没见过什么书画大家的真迹,凡品还是见过不少的,孟晚的画不太细致,但论起技艺画风却是不凡。
      宋亭舟大致翻了下,答:“还有十多张。”
      二十八文一张还是略贵了些,买的人少,倒是买祥云对联、福字和春蛇图的多。
      “二十八文一张对吧?那剩下的我全收了,这金蛇送福也替我留上十张,这里人多,两位要是信得过我,卖完年画到铺子找我,我给小哥儿结账。”黄掌柜早在人堆里听好了价格,确实略贵,但是送礼不错,便宜的礼还真拿不出来。
      宋亭舟拿了黄掌柜要的画递给他,孟晚和黄掌柜客气,“您说的什么话,画您先拿着,我和表哥忙完了再过去。若是不够,我再给您画。”
      黄掌柜抱着画乐呵呵的走了,到店铺里琢磨出不对。
      “那小哥儿说再给我画?”
      “这些出自他手?”
      “不可能吧?”
      不说黄老板回到家是越想越不可思议,巷子里摆摊的四个老头怕碍着孟晚的生意,也早就回自己摊子守着了。
      今天整个水泉镇离得远的、近的村民,都来镇上采买东西,哪儿哪儿都是人,此地本来不算人多,汇集了人后便引得大家都往里面钻,看见孟晚卖的年画好看便想买上两张,舍不得多花几文的便照旧买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