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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成哥儿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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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一是城东的空墨书坊,听说是什么皇商,朝廷下来的邸报只有他家能卖,若是尚京城里下来什么名家批注的书籍,也只能他家印了再分卖给旁的书肆,若有别的书肆敢偷偷印了贩卖,便是犯了砍脑袋的大案。”
      黄挣说着心中莫名畏惧又渴盼,若是他也能开家这样的书肆,他爹还不得乐死?
      孟晚安静的等他接着说。
      “其二便是我待过的宝晋斋,位处城西,他家卖的最杂了,什么都卖,最赚钱的就是话本子买卖,其他小地方的散户没有自己印刷厂的也多是去他家进货。”但黄挣私心里不想孟晚和他家做买卖。
      “在之后就是城南的磐石斋,他家主卖笔墨纸砚等,据说有的好笔好砚只有他家才有,连造纸也是昌平最出众的。”
      黄挣一连说了一大通的话,下房又没有茶碗茶壶,只能干渴着。
      孟晚托着下巴琢磨,这三家倒是平衡的刚好,能与皇商三足鼎立,只怕宝晋斋和磐石斋后头的东家来头也不小,如此也不错,不怕他们来历多高,就怕一家独大。
      “但明日若是牙行的人找来,光留下娘一人又不行。”孟晚看着宋亭舟,如此一来他们只能兵分两路。
      第二天一早,便换孟晚与黄挣出门,宋亭舟要先去府学销假,不管找不找得到住处,明日他都要先办理入学。
      ——
      从朱甍碧瓦、华丽别致的宝晋斋出来,孟晚不禁心下一沉,他连正经掌柜都没见到,便被个小管事打发出来了,黄挣说此人他见过,甚至还不算正经管事,只是个负责采买东西的。
      这也就算了,只是那管事在他们临出门时还要笑话几句。
      “真是可笑,如此年轻的夫郎也说要同咱们宝晋斋做买卖,真当我们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呢?”
      “黄挣,你若是见咱们斋里富饶眼热,就好生讨好讨好你伯父,把他的鞋跟舔的溜光干净些,没准他还能叫你进来做工。”
      “竟想些歪门邪道的,还叫了个小哥儿来,也不嫌丢人!”
      黄挣一时气盛,差点与那管事厮打起来,孟晚叫住他,“你若是想到此为止,今夜便偷偷尾随那管事回去,只管套了麻袋打他一顿出气,明日也别跟着我了,直接回镇上老家种地去吧。”
      黄挣听了他的话,只能极力忍耐,受了一肚子窝囊气。
      孟晚没理他,自己稳住心神又往城南的磐石斋走,城南都是高门大户,昌平府里许多官员也住在城南,这里的巷子比城北的主街还要宽敞干净,并不见有什么叫卖声。
      磐石斋是平房,修整的古朴大气,进了门后竟然是座院子,院子里分:书斋、笔锋、纸韧、砚池。
      其中纸韧里进出的人最多,其他次之,掌柜打扮的也有三五个,都在与人谈生意。
      孟晚抬步向书斋走,门口有伙计招呼他们进去,“夫郎是要自己买书看,还是给家中相公?”
      孟晚长相出众,哪怕穿的朴素也自有气质,与平常胆小懦弱的小户人家不同,黄挣站他旁边更像是他小厮,因此倒是没人误会。
      孟晚含着笑,“小二哥,我手中有草稿一本,不知可借贵斋宝地印刷几册出来?”
      “啊这?小哥儿若是光印一本草稿,城中朱笺书肆也可。”这小二说话倒挺客气,若是宝晋斋的小二恐怕要说:我们书斋是什么地方,是给你印这两本书的?不识相的赶紧滚出去!
      “小二哥不若帮我问问掌柜的可否?定感激不尽。”孟晚从怀里掏出一本线装书籍,纸张稍薄,边角泛着剪裁后的毛边,一看就是自己做的,书下压着一角碎银,顶上这小二半月工钱。
      小二眼看着孟晚将银子塞到书下,犹犹豫豫的接过去,先将银两揣进自己怀里,“那我便问问掌柜,夫郎可随我进来坐坐,也能听见掌柜分说。”
      孟晚笑道:“也好。”
      他进去找了把椅子坐,让黄挣站在自己后头,不必言语。
      与人谈判,起码架势先摆起来。
      还没到一盏茶的功夫,书斋里便有位身材矮胖的掌柜疾步走出,“便是这位夫郎要印书?”
      第57章 谈妥
      孟晚起身迎他,“是我,还望掌柜的通融一二,价钱好说。”
      好说个屁啊!一分钱拿不出来了,来就是冲着白嫖来的。
      胖掌柜捧着那本简陋的线书,“印书的事好说,但想问夫郎一句,这本《人妖情长》是何人所作?上写的清宵居士是哪位先生?”
      哪怕心里在吐槽自己的贫穷,孟晚面上依旧不显,他装模作样的端着,假装给自己随便起的笔名遮掩,“这个就不便告知了。”
      胖掌柜心思转了一圈,这小哥儿像是能说得上话的,那此书定是他家里人所作,文笔朴实构思流畅,且视觉和笔力都偏向男人角度,多半出自他夫君笔下。
      但自身不出面,而是让夫郎拿出来拓印……
      难道是要自家试卖?或是有别的人脉?
      他自觉将孟晚看透,又想要留下这本奇书,便笑着开口,“不瞒小哥说,刚才我翻开了几页,当真是本好书,不论是书还是画都极其新颖,依我看若是拓印出来,定能大卖!只是……”
      孟晚先是假装面露喜色,又故作被他吊住,急切的问:“只是什么?”
      胖掌柜叹了口气,“这些年府城不光明面上的那些书肆,实际还有人私下开着小作坊,市面上一旦流露些绝妙的话本子,他们便买了偷偷拓印出来私卖,夫郎手里的这本书,保不齐也会落下这个下场。”
      禹国的印刷技术已经相当成熟,这样的结果便是越是大城附近,读得起书的人就越多,但私下的小作坊也确实打击不完,原作者便吃了亏,有的甚至直接篡改了原着书名,换了个作者与一样乱卖。
      孟晚表情慌张,他迫不及待的问:“贵书斋在府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就没有办法能解决?”
      胖掌柜微微一笑,神情自得,“若是别的小书肆当然不行,但夫郎有所不知,我们磐石斋内有一等一的造纸技艺,产出一种叫做柔光笺的纸张,在日光下可显露出字或者画来,所以我们斋内的一些名贵字画书籍,都会用柔光笺来书写。”
      孟晚神色纠结,“那贵书斋确实厉害,我竟从未听说过这种纸张。”
      胖掌柜殷勤的劝道:“若是夫郎私印之后不小心散了出去,被民间作坊偷偷拓印贩卖,那这本书可就毁了,与夫郎再无干系,甚至还会被篡改了里头的着名。”
      孟晚心慌意乱,惊恐的说不出一句整话来,“这,这……”
      他身后的黄挣,嘴角抖动,实在忍不住转过身去偷笑。
      幸好胖掌柜的心思都在怎么忽悠孟晚上,没注意到他。
      胖掌柜拍着胸脯保证,“若是夫郎信得过,完全可以将书卖给我们磐石斋,如此既可得笔不菲的银子,又能保证清宵居士能扬名昌平府。”
      孟晚心动不已,又像是做不得主意般,反复犹豫良久,转过身将黄挣叫了过去,“你去府学去找……”
      胖掌柜支起耳朵听了半天,也只听到这六个字,他心中一跳,难怪了,府学里汇集了不少昌平府内的名士,这本书想必就是他们所作。
      可这些名士一向清高自傲,怎么会写话本子拿出来让家人散卖呢?
      看那夫郎穿着打扮也不是富贵人家,但眉眼间行事磊落,也不像是窃取的啊?莫不是哪个家贫的学子相公?
      “掌柜的,真是抱歉,此事我做不得主,还要家弟去问问家里人再过来定夺。”孟晚歉意的说,同时伸出手示意胖掌柜将书还他。
      到嘴的东西又怎么会让它出了磐石斋的大门呢?
      胖掌柜态度温和,按着书本不撒手,他笑着说:“夫郎不必急着走?咱们书斋里备着马车,不若用马车送小哥一程,您就在斋里等候,喝喝茶水,看看书画,一会儿工夫他也就问明白回来了,如此还省的夫郎来回奔波。”
      “这……既然掌柜这么说,那就劳烦了。”孟晚只是让黄挣过去走走形式,他确实也不想走了,于是安静坐下吃茶。
      黄挣一去就是半个时辰,孟晚从一开始假装坐立不安,到最后时间太长他也懒得装了,问过胖掌柜的意思,从陈列的书架上寻了本普通话本子来看。
      嗯——语词华丽,内容和镇上看那本古寺奇缘也差不了多少,最后是三妻四妾,漂亮,还多了好几个红颜知己,这种东西也能过审的吗?禹国律法不是只娶一妻吗?
      孟晚再次被颠覆三观,他飞速看完,又拿了一本,这本还好,虽然结局又是娶公主,但好歹没有一大堆老婆,而是与公主一生一世。
      黄挣赶回来时,孟晚都看到第三本了。
      “哥,我问过了,你过来听。”
      快到府学时,他找了个借口先下马车,在拐角躲了会才假装进去问完了事情出来,实际根本就没进府学大门。
      黄挣学着孟晚那般演戏,只不过功夫不到家,一句话说完脸上红了一片,不过在胖掌柜看来,这样才显得他心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