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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成哥儿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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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4章
      清流中的顾姑娘是内阁大学士之女,当朝内阁实权被削弱不少,手中没有实权,但好歹可以随时直面天子,顾大人又家风严谨,是清流中的典范,顾姑娘容貌气质也清新脱俗。
      伯爵夫人在两人中间思忖考量,来回平衡,谁也不得罪谁。
      被忽视的那一批小官之女倒是有自知之明,只是为首的福恩伯之女神色尴尬。
      福恩伯爵府本与怀恩伯爵府爵位相同,但福恩伯爵府出身太低,本就只是皇庄里的佃户,只因种土豆的功劳使得国君龙颜大悦,这才被赏赐了个福恩伯爵的封号。
      但此封号不得世袭,只此一代,因此京中名流世家,谁都没把福恩伯爵府当回事,也只有小官之家才会巴结一二。
      这会儿福恩伯家的女儿富佩兰已经开始隐隐后悔前来了,她费力维系的关系人脉,到怀恩伯爵府上一看竟如笑话一般。
      与她比起来孟晚和聂知遥才是真正的没人搭理,孟晚是实在没兴趣看人家相互结交攀谈,自己被晾在一旁,他又不是自虐。
      和聂知遥悄悄对视一眼便将脚步往外挪,一直关注他的萱娘小姐妹忙拽了拽萱娘衣袖,“你小叔往岸上去啦。”
      萱娘回身一看果然如此,同伯爵夫人说了句,“姑母,我去岸上玩去了。”
      伯爵夫人应下后,她立即拉着小姐妹往孟晚离去的方向追。
      她们走后清流这边的千金好奇,“萱娘怎么还冒出来个小叔?之前从未听说过。”
      伯爵夫人笑意一收,淡淡的说:“不过是我母亲曾指点过一二,算不得什么亲眷,小孩子家家叫着好玩罢了。”
      “被项先生指导过啊,那岂不是很厉害?”
      也有机敏的,看出伯爵夫人对这门便宜亲戚不太热络。
      “想来是家里落魄的,身上的衣裳是绸缎而不是纱罗,咱们这样的人家换季谁家不定做新衣,他着的却是前些年的旧款,连我身边得宠的嬷嬷都不穿。”
      “何止如此,到伯爵府做客,竟连一件像样的头饰都没有,如此失礼,也不怕伯爵夫人见怪。”
      “走路也不端庄,过快了。”
      “他旁边的那个夫郎又是哪个?怎么从未见过?”
      “我倒是见过一次,不过是商户之子罢了,夫君是我爹的下属,一个七品小官,但听闻是乐正家的。”
      “乐正家不是一直族内通婚吗?怎么还娶了商户子?”
      “这你就说错了,不是娶是招婿,听说是分支,那一脉都没人了。”
      ……
      她们林林总总竟数落出孟晚和聂知遥不少闲话出来,富佩兰看着心寒,这就是出身贵族,高贵识礼的千金们?竟小半都是搬弄口舌的,同庄子里的农妇又有什么分别?
      她还拼命往这群人堆里挤,努力学着装点自己,唯恐被人笑话,还不知这群人在背后又该怎么笑话她。
      孟晚本不知道这些话,他和聂知遥找了个安静的树荫下说话,没一会儿功夫萱娘拉着小姐妹的手过来找他。
      “小叔,这是吏部文选司郎中的女儿璎娘。”
      璎娘微微欠身,“小叔好。”
      孟晚哭笑不得的回礼,“好。”
      萱娘说明来意,“小叔,璎娘想看你那幅昌平水患图,我们一会儿能不能跟你回家赏鉴啊?”
      孟晚随口答应下来,“当然可以,画出来不就是为了让人看的吗?”
      他们凑一堆说说笑笑了一阵,伯爵夫人叫萱娘过去吃茶,萱娘还想叫孟晚一起过去,被他婉拒了,“你先去吧,我还想再赏赏这一池的荷花。”
      萱娘和璎娘走后不久,福恩伯之女竟然和孟晚遇见了,孟晚还不识得她身份,只是见她好像特意来找自己。
      “刚才你们走后,那些人指责你穿戴寒酸,不给伯爵夫人的面子。”富佩兰竟当孟晚的面说了这么一番话。
      孟晚内心无语,面色不变,“是吗?”
      富佩兰没想到他神色会这么平静,不免讶道:“你不生气?”
      “这有什么生气的,他们说的本来就是事实,我一小门小户,何必争辩这些,华服并不能带给我什么。”
      孟晚没觉得怎么样,阶级不同,难免如此,反正伯爵府他也算是登过门了,往后不来了就是。
      第119章 授官
      富佩兰脸色变了变,她家本来在皇庄里做佃户,也算是衣食无忧,过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突然泼天的富贵砸在头上,别说她一个小姑娘茫然不知所措,连爹娘哥哥都是一样的。
      为了适应新身份,她这些年努力学着其他高门大户的作态,但没有悠长的底蕴和见识非凡的长辈,只能学了个不伦不类,惹人笑柄罢了。
      她莫名其妙的过来跟孟晚说了这么一席话,像是没听到自己想要的,又像是得知了令她茅塞顿开的,甩开那些紧跟着她的小官千金,连声招呼也没打,大步流星的离开了怀恩伯爵府。
      聂知遥也没见过几位官家女,更不认识这位新晋的勋贵女,站在原地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是谁。
      午间怀恩伯爵夫人还留了饭,旁人都没走,孟晚和聂知遥也不好率先告辞。
      本就是如坐针毡的吃饭,席间孟晚明显感觉到有人在打眉眼官司,应是在嘲笑自己用膳的规矩。
      孟晚心里暗自叹息,真要在京都住上几年,这一堆条条框框的规矩的可真是要人命了。
      画匠可以卑贱,也可以举世闻名,这个时候,名不见经传的孟晚,哪怕是项先生的徒弟,一样只是世家的谈资。
      下午这群千金小姐各显绝活,有在湖边亭中抚琴的,有在假山处吹箫的,还有让侍女搬来桌案铺上宣纸当场作画的。
      总之孟晚是开了眼界,别说她们高傲,人家是真有本事在身。
      晚些伯爵夫人终于挨个送客,孟晚装着温婉的样子跟她告退,但伯爵夫人忙着和吴姑娘说话,并没看到。
      萱娘拉上璎娘要跟着孟晚一同离开,伯爵夫人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般,“萱娘,去哪儿?”
      萱娘停下脚步轻声细语的说:“姑母,我去小叔家做客。”
      伯爵夫人眉峰皱起,语气严厉,“天都快黑了,还乱跑什么?今天就在姑母家休息,我让下人去林家回禀你爹娘。”
      萱娘被伯爵夫人扣下,璎娘也不好自己去孟晚那儿,临走前她还在自家马车前面望着孟晚家的马车,竟见他家车上还有男子下来。
      孟晚看着从车上跳下来的宋亭舟,讶道:“你怎么来了?”
      宋亭舟走过来牵他,“今日下衙早,听家里仆人说你来怀恩伯爵府赴宴,我就过来接你了。”
      他们姿态亲密,眼中只有彼此,怎么看都是一对璧人。古人含蓄,盛京又处处都是规矩,在外如此行径,还是十分少见的。
      有人羡慕道:“是个爱惜夫郎的好郎君。”
      内阁学士家的顾姑娘临走前也感慨一句,“是啊,寒门小户,感情倒是和睦。”
      吴巍的孙女向来和她不对付,闻言反讽道:“那是还没见识过京都的繁华罢了,若有高官之女下嫁,看他还能守着个哥儿过日子不能。”
      不管是清流还是世家,到她们这样的地位,见过的世面、乱七八糟的污糟事情只多不少。爬床的丫鬟小侍,哄得郎君宠妾灭妻的姨娘侍君,胎死腹中的无辜孩子……
      今日来的都是嫡女,有的被家里保护的天真,有的则正处旋涡中间挣扎。
      有位女娘听了她们的话,又看了眼相偕离开的夫夫俩,心中若有所想。
      ——
      三月的观政即将结束,有林侍郎这边的关系在,司郎中倒是没有故意卡着宋亭舟考核的成绩,吏部的人正和各部接洽,将这些二甲进士按照殿试排名,安放到合适的岗位授官。
      林苁蓉先收到了消息,到吏部找到负责的文选司郎中,“新科进士二甲第五的宋亭舟要被派到岭南去?”
      他被气得嘴唇都在抖动,哪怕宋亭舟夫郎与林家毫无干系,这么一个三年在那么多举子中挑选出来的优秀人才,末了最后被派到岭南地区当官,哪朝哪代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文选司郎中也是左右为难,“林大人,宋亭舟是被派到雷州府做同知,正五品的官职,也是这批进士中的头一份了。”
      一甲的状元、榜眼和探花还在翰林院任着六品七品的修撰、编修熬资历呢,二甲都上五品了。
      林苁蓉真没见过这种不要脸的人,一时间竟都被气笑了,“哈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雷州府下面只有两县,两县人数加一起才三万,你说正五品的官职好?那李大人也官居五品,你怎么不去?”
      按他的想法来看,宋亭舟本该被选拔入翰林院做庶吉士,好好沉淀几年,而不是被派遣到雷州府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文选司郎中说不出话来,京官本就比地方官便利的多,更别说是岭南那一片,历来都是发配流犯的地方,别说是同知了,就是知府总督,他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