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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成哥儿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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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8章
      “两位说的有理,画是死的,人是活的,孟夫郎不必觉得亏欠。”荣老夫人说完后面带感慨,又重重叹了口气,“只是可惜了这两幅名画,眼见着是修补不成了。”
      她人已苍老,满头白发,配上这悲凉的语气,让人听了都心酸。
      有人看不过去找出来说:“孟夫郎,我等是外人,本不该插嘴说话,但荣家这两幅画实在过于珍贵,你若是当无事发生,却也有些不通情理了。”
      “损人器物,理当赔偿。”
      “就是,如此贵重,怎可就此揭过?”
      孟晚背挺如松,似笑非笑的看着荣老夫人,“诸位,我好像从未说过不赔偿荣家吧?只是身上没带太多银两,让我家小厮回家取上一遭如何?”他说着便将黄叶和枝繁拍了回去,动作利落,没有半点敷衍和迟疑,像是真的打算赔钱。
      荣老夫人心中暗喜面上却分毫不露,反而嗔了孟晚一句,“你这孩子,怎地如此见外。”
      孟晚诚恳的说:“伯爵府是京中显贵,理当郑重对待。还请老夫人莫要着急,银钱定然分文不少。”
      荣老夫人笑容依旧和善,她们这个年纪,虚伪的假笑就像焊在脸上一样,轻易不会色变。
      宋家和荣家只隔着一条街道,黄叶很快带着东西回来,两桶画轴,一个荷包,仅此而已。
      荣老夫人的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孟夫郎这是何意?”
      银票都是小额,大头还是银两,这两幅画哪怕孟晚估成八千两,起码也要抬来两个大木箱吧?岂是一只小小的荷包能装得下的?
      她知道孟晚是项芸之徒,也会画画,难不成要用自己的画抵了她家的?
      孟晚仿佛没发现她神色略有变化,接过黄叶手中的荷包,将其打开倒在展画的桌子上。
      整整齐齐的二十个小银锞子,约莫一两一个,二十个也不过才二十两而已。与荣老夫人所想用两人抬来的大木箱,差之甚远。
      “他这是在做什么呀?回家让小侍就取二十两银子回来,这不是有意赖账吗?”罗霁宁身边有人小声嘀咕道。
      罗霁宁对这个走向已经不太奇怪了,甚至有种尘埃落定的安宁感,他就说这个姓孟的怎么这么痛快,感情没憋好屁。
      又心情诡异的想:原来他不光诓我,对别人也这么坏啊?
      有点爽怎么回事?
      罗霁宁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孟晚被周围充满质疑的声音包围,万分委屈和难以置信,“这当然是晚辈赔偿老夫人的画钱啊?一幅八两,我还看在邻里的面子上特意给老夫人凑了个整。”
      荣老夫人内心惊疑不定,嘴角的弧度渐渐扯平,语气愁苦,“老身早就说过,让孟夫郎不必太过介怀,孟夫郎确实不想赔偿,只管离席归家即可,也断不能如此欺辱与我荣家。”
      孟晚大惊,连忙告罪,“老夫人这是怎么说的,可是嫌二十两银子太少?晚辈这就同旁人再借些就是了。”
      他手往罗霁宁身边一伸,“借我十两银子。”
      罗霁宁脸颊的肉不自觉抽搐了两下,从袖兜里掏出十两银子放到孟晚掌心,“给。”
      孟晚把这十两银子和桌子上的二十两放在一起,眉梢微垂,嘴角轻轻扯动,语气十分无奈的说:“荣老夫人,不知这样可不可以。”
      荣老夫人再也憋不住,站起来颤颤巍巍的指着孟晚,半是故作受辱半是真的愤怒,“孟夫郎,你夫君也只是朝中三品,便是你得了一品诰命,也不该行事如此嚣张跋扈,竟这般折辱于我们伯爵府!”
      有位同样辈分极高的老夫人也忍不住紧皱眉头,“孟夫郎,此举确实有些过分了,这两幅画加在一起,就算看在邻里的份上,起码也要赔付八千两,你这般行事,说出去岂不叫人诟病?”
      “八千两?”孟晚大惊,“怎么?盛京城不光其他的物件比其他地方高上一截,连赝品都这么值钱?”
      他说着目光从震惊到怀疑,最后警惕的看着场中为伯爵府出头的几个人,活像是她们故意在谋算他钱财。
      刚才替荣老夫人出头的那个老夫人瞬间气笑了,“承恩伯爵府传承三代人,家中珍宝无数,你说这两幅画是赝品?”
      书香世家的那两位夫人夫郎嗤笑道:“孟夫郎这话说出来让人笑话,这话是我二人亲自鉴定,难不成我们联合荣老夫人,诓骗你钱财不成?”
      “就是。”
      伶人已经早就休息好了,但是班主见事情不妙拖了一会儿,见荣家无人顾得上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开场,先演上一场帽儿戏开台。
      台上敲锣打鼓,台下的氛围紧张,所有被请来的内眷看孟晚的眼神都不大对,隐隐能看出她们眼神中带着鄙夷。
      若是不想赔偿,刚才的荣老夫人第一次提起的时候就该顺势道歉,闹成现在这样不光显得目光短浅、小家子气,还很愚蠢。
      换做普通人经历这种阵仗,八成已经慌得说不出话来,但孟晚是在皇宫内都敢和帝王宠妃吵架的人,眼下只是小场面罢了。
      罗霁宁把自己的凳子往前搬搬,哪怕已经口渴到不行,还是下意识抓了把瓜子拿在手上嗑,双瞳炯炯。
      在场也就他和耿直的齐舜英没露出那种审判的眼神,孟晚还算满意。
      “叶哥儿,把画打开。”他声音平稳地吩咐黄叶展画,与情绪愤慨的荣老夫人比,他实在是过于沉稳。
      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蠢人,上来就被其他人影响,许多人都是在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在观望,这会儿见孟晚姿态从容,倒是对荣家画作的真假抱有一丝怀疑。
      承恩伯爵府百年基业,真会拿赝品糊弄人吗?
      所有人的疑问在黄叶展开画卷后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画上富丽堂皇的奢华酒楼只是背景,中年文士洒脱超然的姿态才是画中精髓。
      他的亲人带着不舍的挽留,让他渴望自由随性的心稍稍染上了涩意,但对“无拘无束、天人合一”的向往才是他心之所向,无时无刻如晨钟一般在他的脏腑中镗鞳。
      画中的中年文士,还是在华贵的楼宇当中辞别了家人。
      皇极楼阁别亲图!
      刚才鉴画的两人眼睛瞪到了极致。
      其中那个夫郎是个行家,他显然陷入了王千樾的画心当中,痴迷的看着面前的画,甚至想上手触碰一番。
      “咳。”黄叶不耐的咳了一声。
      这人好不要脸,刚才还在义正言辞的指责夫郎,这会儿竟然就要摸他们夫郎收藏的画作。
      “刘夫郎,是有什么指教吗?”孟晚字字清晰,语气真挚,完全是以晚辈的姿态认真请教。
      刘夫郎也已经四十多岁的年纪,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脸热的感觉,这会儿双颊泛红,窘迫的说:“不敢谈什么指教不指教的,是我眼拙误会了孟夫郎,你这幅《皇极楼阁别亲图》才是真迹。”
      两幅画就在一起,就算荣家的画没毁,恐怕也没有人会将二者混淆。
      如此价值的佳作,与仿冒的假货放在一起,高下立见。
      众人皆是哗然。
      “那……那幅怪师戴仲的画,也是仿品?”
      大家看荣老夫人的眼神都变了,刚才她一字一句,犹如泣血一般,叫人忍不住同情可怜,没想到……
      荣老夫人表情也是极为震惊,“这两幅画都是仿品?”
      罗霁宁差点扔了瓜子鼓掌,又觉得荣老夫人这老家伙装的真像,好像真不知情似的。
      孟晚把已经半干不干皱皱巴巴的第二幅画作拿起来,吹了吹上面落款处,“这幅倒不是假的,因为我师兄压根没画过这幅画。”
      第327章 初露锋芒
      “师兄?怪师戴仲是你师兄?他也是项先生的弟子?”刘夫郎惊疑不定。
      都知道项芸有几个徒弟,但她为人随性洒脱,从来没搞过什么正式的收徒仪式,早年那个大徒弟嫁人去世之后,再也没听过剩下还有没有徒弟。
      多年过去,孟晚横空出世,四处介绍自己是项芸徒弟。要不是林苁蓉认他,大家还真没几个相信的。
      不过这些年知道这件事的也是少数人。
      直到正旦宴孟晚一战成名。
      出名是出名,见过他画的人仍是之前那一批,因此孟晚实力依旧存疑。
      甚至坊间有人阴谋论,猜测孟晚是那些老谋深算的权臣故意推出来震慑吐蕃国的手段,实际画的根本不怎么样,不然怎么没有画作流传出来。
      眼下在承恩伯爵府中,孟晚的画这些人没见识到,名家的封笔之作倒是有幸得见。
      孟晚很以为戴仲是项芸弟子这件事京城里会有人知道呢,没想到这个消息竟然还挺冷门,也难怪承恩伯爵府的人会拿戴仲的赝品,要是知道孟晚与戴仲的这层关系,只怕会换上一幅别的。
      眼下再后悔已经晚了。
      孟晚展开另外第二幅画,“诸位请看,我师兄虽然人称怪师,但他给自己的刻印的印章却是戴天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