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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成哥儿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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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1章
      因为工人都是小哥儿女娘,住得也由远有近,孟晚还还专门请了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做车夫,每天早晚车接车送。
      初八清晨,妇人接了一圈的人,慢悠悠地驾着马车往棉坊所在的巷子里去,没想到被堵在了巷子口。
      “咦?都是谁家的车?”
      “怎么啦芳婶,进不去了?”小工们见车停了都跳下车来。
      “哇,怎么这么多车啊?”
      “这边这几辆车子好怪啊,轮子怎么是黑色的?”
      棉坊门前停了七八辆马车,将整个巷子都堵得严严实实,甚至有一半的车,车轮不是寻常的木轮,反而是怪模怪样的黑轮子。
      盈娘听见声音出来开门,“都快进来吧,门口的车一会儿就走了,芳婶,劳烦你午后再来接人。”
      芳婶忙答:“欸,盈管事放心,我早早就来等着。”
      言哥儿等进了棉坊,惊觉院里居然多了许多陌生的哥儿女娘,多大年纪的都有,口音还都不一样。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些都是孟东家招来的工人,有几个是师傅管事。”
      ——
      楚辞阿寻终于自岭南回来了,同行的还有一大帮人,唐妗霜、余彦东、那拓等人也比往年提前,都是来参加楚辞昏礼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孟晚都快忘到脑后的熟人……
      “孟夫郎,在下终于不负所望。”陈振龙胡子拉碴,眼含热泪,拎起一筐经过精细挑选的作物,纺锤形、皮色朱红,两头带着长长的根须。
      孟晚罕见地露出激动的情绪,震惊道:“红薯!”
      宋亭舟听到这两个字,突然想起一段许久之前的往事。
      “红薯”这个词,他好像听孟晚说过,可这筐东西,是陈振龙从吕宋带回来的,孟晚又是如何得知?
      陈振龙成为宋家的座上宾,孟晚先将阿寻安顿到方锦容家里,成婚前他和楚辞要分开不能见面。然后迅速抛下一切,全心全意招待起陈振龙。
      陈振龙这两年过得很辛苦,自打从吉婆岛回去之后,生意就一直做的不顺,他后来打听到孟晚夫君似乎是岭南一带颇受赞誉的好官,拖家带口被调回盛京了,前途无量。
      便想起当初孟晚托他的事,心中抱着微弱的希望,万一能借机和宋亭舟搭上关系,哪怕只是借个名头,他来往行商就会方便许多。
      他本来就有意去吕宋做生意,在偶然发现了一种叫“巴塔塔”的作物时,惊觉此物耐储易运、存放期长,而且口感甜糯,饱腹感极强。
      但吕宋国严禁将巴塔塔带出境外,港口对商船货物逐件搜查,连船板缝隙都要搜寻得仔仔细细,直接携带巴塔塔的根块和藤蔓很容易被发现,那就是大罪,要受铁索绞刑的。
      陈振龙倒也精明,他乔装打扮成当地农夫,花重金向当地农人学习怎么种植巴塔塔,知道巴塔塔的藤蔓耐湿耐折,只要保存得当,即便脱离土壤也能短期存活,便剪下一截藤蔓,偷偷缠绕在商船的缆绳上,再用湿麻布层层包裹,外层涂抹上船底黏稠的沥青做为遮掩,竟真将巴塔塔的藤蔓带回了禹国境内!
      “虽然将巴塔塔带了回来,但我也怕此物在禹国境内不能生长,便迟了一年,先在家乡里培育种植一年多,惊觉产量之高,竟然可以比拟土豆,便带着东西立即赴京来找孟夫郎。”陈振龙谈起这段经历的时候虽然只有寥寥几句,但外人仍能听出其中的风险。
      孟晚一脸正色,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陈公此举大义,造福的是禹国万千百姓。你带回的巴塔塔产量如此惊人,若能在全国推广开来,往后百姓便再无饥馑之虞。”
      陈振龙被他这郑重一礼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连忙侧身避开,“孟夫郎言重了,在下不过是恰逢其会,不敢居此大功。”
      孟晚盯着筐里的红薯,心中激荡的情绪渐渐平息,他脑子里算计着什么,半晌后才道:“陈公且在我家安心住下,只是明早可能需要你随我夫君入宫面圣。”
      “入宫面圣?这……这……我……”陈振龙语无伦次,半是激动,半是害怕。
      孟晚笑了笑,安抚他道:“陈公不必害怕,正好我家中有位曾在宫中做事的嬷嬷,你先好好休息,午后让他教你一些宫中礼仪,而且有我夫君在,陈公就是说错了话也不必害怕,只管将你在吕宋的所见所闻都呈于殿前即可。”
      滋事甚大,这会儿屋里的丫鬟都被支了出去,只有孟晚、宋亭舟和陈振龙三人。
      只听孟晚又低声交代了一句,“只是陈公若想安虞,便无须将我托你寻粮种之事告知陛下了。”
      宋亭舟听到这话,情绪颇为复杂地看了孟晚一眼。
      神色晦暗,藏思万千。
      第372章 喜帖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明,宋亭舟便穿着一身绯色的官袍,带着身穿棉布袄子的陈振龙进了宫。
      孟晚没有什么担心的,皇上初登基,红薯乃是顺应天命出现,解民生之困,为的是祝新帝一统太平盛世。
      嗯……钦天监的话,他都想出来会怎么说了。
      天未破晓入宫,夜踏月影而归。宋亭舟身后并无旁人,他看见孟晚披着斗篷在门口等候,难得拧眉责备了一句,“夜里风大,怎么在这里等着?”
      孟晚抱着他半边胳膊,弯起眼睛带着些讨好地笑道:“我也是吃完了饭,见你还没回来,这才出来看看,你摸,手还是热乎乎的。”
      他主动把手放进宋亭舟手里,果然是温热的,宋亭舟眉头舒展开来,但仍是叮嘱了一句,“下回天冷不许在外面等我。”
      “知道啦。”
      孟晚看他空荡荡的身后,“陈振龙没和你一起回来?”
      宋亭舟吩咐桂诚关上大门,牵着孟晚回到正院,“他被陛下送去郊外皇庄了,等秋收后番薯收获,才会放他离开。”
      “巴塔塔”是吕宋国那边的叫法,翻译成禹国话就是朱薯,因为是外邦作物,便被皇上称之为番薯。
      孟晚了然,“果然,他身边还有两个仆人在咱们这儿,明天也送去庄子上吧。”
      番薯这种能比拟土豆的作物可不简单,不论真假,陛下都不可能放人离开,先在皇庄上将人看押起来试种,若是成了,自然有赏,若是不成,那就是欺君。
      他是知道番薯绝对能成,所以胸有成竹,陈振龙种了一年了,也有经验,不会出事。
      但普通人经历这种事,没有人脉关系,能顺利进京面圣都是未知。
      所以孟晚当初才说罗霁宁莽撞,起码要有相应背景能保住自身安危,不然动辄就是绞刑伺候。
      第二天一早,宫里就派来了人,巧的还是李公公,李公公大早上就上了门要人,笑得一脸褶子,“孟夫郎,陛下命奴才将福州陈振龙的两个仆人送去皇庄伺候,怕他身边无人不习惯。”
      就算他不来,孟晚也会主动将人送去,他猜不光如此,皇上定然已经下了诏令,命当地官员看护好陈振龙的家人。
      永远不要小觑上位者的果决,他们的出发点从来和普通人都不一样。
      皇上不沉迷女色,一心朝政,却也会为了平衡朝纲选秀纳妃。皇后身为一国之母,不光是皇上的妻子,更是他的臣子,后宫,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另一种战场。
      脑子里闪过这些想法的时候,也没耽误孟晚脸上挂着谦和的笑,将李公公请来喝了一盏热茶,又叫来岭南几个松韵学院的孩子,说说李飞飞的现状。
      李飞飞对李公公有大恩,不光是救命的恩情那么简单,李公公知道义母在岭南过得不错,但亲耳听到别人说,据说还是义母带出来的徒弟,又是另一番滋味在心头。
      他拉着小孩的手亲切得很,见他面上大片不大美观的胎记也只当没看见,“你叫谢雪?是个好孩子,来日可去三福巷第二家玩玩,那是咱们自家地方。”
      太监也是可以在外置办房产的,特别是李公公这样的大太监,不光房产的地段好,里头还有下人伺候,但轻易不会告诉外人家门。
      他对谢雪这样说,是真将对方看作自己人,也可能是李飞飞来信和他提过谢雪,让他照顾一二。
      “棉坊很好。”谢雪有些寡言,他来盛京是教人刺绣的,但他本身的学业还没完成,后半年还要回岭南。
      这活也不是非他不可,但他舍不得雪生,便主动请缨过来了。
      松韵学院众人本来出发的时间比昌平义学晚,距离也远,却赶到一起到了盛京,一是路好走,二便是橡胶轮的功劳了。
      跟谢雪说了会儿话,李公公便告辞了,他身上还肩负皇命,不敢久留。
      孟晚亲自送他出门,给足了体面和尊重。
      人一送走,孟晚便火急火燎地去找楚辞,接下来棉坊的事都托付给聂知遥,连橡胶轮也暂且放到一边,什么事也没有他们家办喜事重要。
      “你爹请钦天监算了好日子,二月十八就将你们的婚事给办了可好?”年后最大的大事就是给楚辞办昏礼,常金花也从老家出发,下月初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