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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囚禁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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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他便总是早出晚归的,待在学校比待在家里多。
      他不觉得不好,毕竟最近庭真希也很少在家,他似乎又被庭华义扔去了首都出差,李望月从阿姨口中得知的,连续一周家里晚餐桌上只有李望月一个人。
      忙点也好,不会闲下来想他想得空虚。
      唯一的缺点就是晚上又会失眠,庭真希不在他身边时,他总是失眠。
      所以他甚至主动揽下了更多工作,想把自己累透,至少可以倒头就晕。
      孟迟来找他的时候,李望月正趴在桌上补觉,中午碳水可能吃多了,有点头晕,他就趴下小憩一会儿。
      孟迟进门看见他在睡,蹑手蹑脚走到桌边坐下,玩手机等他醒。
      李望月睁眼看见的是孟迟拍他的手机。
      跟镜头对上视线,李望月不知怎么的忽然心悸,下意识伸手拂开,微微皱眉。
      “啊,对不起,我是不是吵醒你了?”孟迟也愣了,连忙道歉,把手机给他:“我就是随便拍一下,你看,就一张,你不喜欢可以删掉,对不起啊……”
      相册里也的确只有一张午后窗帘的光影下,李望月趴在手臂上闭着眼休息的照片。
      看他战战兢兢的样子,李望月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
      他刚才半梦半醒,看见一个对准他的镜头,顿时想起很多不好的回忆,被窥视的感觉席卷而来,他都没清醒过来,本能地先抵触。
      李望月镇定下来,揉揉眉心:“没事,刚睡醒,脑子还糊涂。”
      孟迟是来找他说华东南行业论坛的事儿。
      这一届论坛在首都举行,规模比之前都大,出席的也都是行业有头有脸的人物。
      李望月最近差点忙忘了,他也有机会去首都出差,虽然论坛本身只有三天,但孟迟想拉着他悄悄多呆几天,顺便在首都玩玩。
      他可以跟庭真希在一个城市了,这么想着,就有些悸动。
      还没到上课时间,孟迟约他出去找个地方喝咖啡。
      电梯久等不来,孟迟是个急性子,干脆拉他走楼梯。
      刚走下教学楼,忽然听见一楼楼梯休息台传来隐约哭声。
      李望月循着声源寻找,孟迟已经先一步跨过去,惊讶道:“你怎么在这儿?”
      坐在小板凳上的学生吓了一跳,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惊慌失措地擦眼泪:“孟老师,李老师……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李望月认出她来,上次的项目她也在,而且算是小组里统筹的组长,按理说应该也要去首都的行业论坛。
      只不过她是女生,肯定不会跟李望月和孟迟一起去,大概率是要跟另一个女老师一起,所以后来的安排李望月也没有太关注过。
      “你怎么了,怎么在这儿哭?发生什么事了吗?”李望月没有拦她,只是问了一句。
      她怀里还抱着专业书,一手拎着外套和水瓶,一手拎着折叠小板凳,低着头嘴唇动着,但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李望月拿出手机:“你班主任是谁,我联系她。”
      “别!”她这才有了点反应:“不用,别给她打电话。”
      “那你说发生什么事了,学生坐这儿哭,我们总不能不管吧。”孟迟挠了挠头,跟李望月对视,后者微微点头同意了他的话。
      她抓着手里的外套,犹犹豫豫,才说:“上次那个项目,我被除名了,换了个新人上去,我也去不了首都,也拿不到补助金……”
      “怎么回事?”李望月蹙眉:“我们这边没收到消息。”
      “项目上报的时候,啥也没说,我还以为不会有事,结果评比时忽然说我上学年已经参与过了,这次机会要让给更有需要的同学,所以就挂了另一个人的名,他是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女生红着眼,似乎是觉得没办法了,又觉得很丢脸,抿着唇抹眼泪:“可是我上学年只不过是做了点文书工作,我也没有占名额啊。”
      李望月理解她的委屈,毕竟自己辛辛苦苦付出这么多,又要兼顾学业又要做项目,到头来还挂了别人的名,一分钱也拿不到,来之不易的机会也被占了。
      “你的带教老师是谁,她没有帮你处理吗?”李望月问。
      女生摇摇头:“她去找领导,也没用。”她擦干眼泪,又抱紧了手里拿的东西,朝他们微微鞠躬:“谢谢老师,我先回寝室了。”
      外面起风了,刮得树叶也沙沙作响,她一走出教学楼,头发被吹得很乱。
      难怪她要躲在这个小角落背书,原来外面那么凉。
      李望月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孟迟十分惋惜:“我听说了,那个海归是校友会某个领导的儿子,也压根儿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本来我们私底下猜是不是要给他单独开项目,没想到还是被挖了名额过去。我估计她的老师也是真没办法,万一这么一说,自己的机会都不一定能够保得住……”
      李望月握着手机,上面是他刚刚调出来的联系电话,每一个学院的班级对应的班主任,他盯着那些电话看了一会儿,又收起来。
      “还喝咖啡吗?”他问。
      孟迟一出来就哆嗦了一下,双手插进口袋里。
      “突然有点不想喝了,好冷。”他说,“我们去喝点汤吧,热乎点。”
      “行。”李望月点头。
      他跟在孟迟后面出来,也被风吹得颤栗。
      是冷了。
      他想起那件庭真希的外套,是暖和的。
      他又想起首都的天气,是不是要比这里更冷。
      第18章 阴暗狩猎者
      去首都前一天是个雨天,暴雨,一直下到深夜。
      李望月又失眠了,他没吃药,也不想吃,反正第二天在飞机上还可以补觉,不急这一时。
      他又反复整理一遍需要带上的资料,有没有拷进u盘里,还有一些纸质文件,都收进档案袋没有,在一遍遍重复熟悉的工作中,他才会安静下来。
      论坛邀请函要当场送回执,李望月的还没有填,满桌都是纸,他翻找一通,只听见“啪”的一声,笔摔到地上,轱辘轱辘滚了两圈。
      李望月心下一惊,连忙低头去找,发现掉地上的是自己的那一支旧笔,才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立刻捡,先是小心又找了一圈,把抽屉拉开,庭真希送他的钢笔安安稳稳躺在里面,他拿出来摸了摸,又珍重地收好。
      他的笔也旧了,这么一摔,笔帽上面的顶扣摔掉,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李望月在地上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或许是掉进床下缝隙里,再找也麻烦。
      他擦去笔身的灰尘,又在残缺的笔帽上轻轻抚摸,这支笔陪了他很久,也留下不少时间的痕迹。
      李望月拧开笔盖,填了回执,想着等出差回来再找。
      他把所有东西整整齐齐收到行李箱,坐在桌前很久,又拉开抽屉,把那支钢笔拿出来。
      这是庭真希送他的第一份礼物,心烦意乱的时候,他总会拿出来摸一摸,像是护身符一般。
      他从来没有用这支笔写过字,只是随身携带着。
      李望月捏着笔的前端和后端,指腹在笔身摩挲,轻轻一拧就拆开,能看见墨囊。
      里面灌了暗红色的墨水,仔细看还有金箔,跟随笔附赠的一小瓶红墨水是同样的颜色。
      李望月看了一会儿,又收起来,将钢笔装进盒子里,放到行李箱的防撞层。
      他起来又复检一遍,然后将钢笔拿出来,装进外套的口袋。
      夜很深了,甚至能隐约听见远处传来的四声杜鹃的鸣叫,夜熬穿了,再睡也是无意义。
      李望月关了灯,闭上眼,怀里抱着庭真希的外套,侧躺在床上休息。
      手机好像响了,李望月睁眼,摸出手机看,光亮打在脸上,消息栏却空空如也,他犹疑地点开那个空白电话号,并没有新消息弹出。
      他真是太累了,精神高度紧绷,才出现幻听。
      熄灭手机屏幕,房间又恢复黑暗,李望月刚闭眼,又听见门外模模糊糊的人声,是庭真希的声音。
      他叹着气,将自己更深地埋进外套里,想让这些幻听消失。
      但是并没有。
      “李望月。”
      熟悉的唤声在耳边响起,李望月没有搭理。
      “没我在你身边,还是睡不着吗。”一声轻轻的笑问。
      李望月猛然惊醒,天已经大亮,一夜暴雨过去,晴空万里。
      他什么时候睡着的他都忘了。
      满身冷汗,却还是保持着入睡的姿势,外套仍然靠在他怀中,如同亲密爱侣一般。
      李望月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
      时间还早,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三个小时,他收拾了一下床铺,带着行李出门。
      学校派来接驳的车刚好拐进路口,李望月不是很想让同事知道自己住在哪里,所以地址都填在了比较远的地方,他可以提前去等。
      车窗降下,孟迟正四处找他,看见他之后也只是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