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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囚禁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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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希区柯克的那部?”
      “是。”
      “听说过很经典。”李望月把安神茶往他那边推了推:“别太累,喝点水。”
      “你很关心我啊。”庭真希目光落在纸上,笔快速地填写着。
      李望月有些习惯他的言行做派,轻轻“嗯”了一下。
      庭真希没说话了,写完这一张字谜,笔没放下,伸出左手去拿茶几上的水杯。
      伸出手的一瞬间,袖子随着动作往后退,露出男人的手腕。
      手腕上空空荡荡,没有手表的痕迹。
      李望月拿杯子的手抖了一下,安神茶洒在衣服上,又被他默默擦去。
      第36章 防备与警告
      庭真希还在写字谜。
      他填字谜的时候很专注,也很快,撑着脑袋转着笔。
      李望月捧着水杯,耳边是他呼吸的声音,混杂在电影的噪音中,却无比醒目。
      “小希。”
      庭真希没有抬头,只是向他这边侧了一下,目光没有离开字谜方格。
      “能不能把你的手表给我看一下?”他问。
      “为什么?”庭真希问。
      李望月看见他在第8纵行写下hound几个字母,还是没有看他一眼,语气很寻常。
      李望月摸着自己手上的表,说:“时间好像不对,它好像停走了几分钟。”
      “你的手机不显示时间吗?”庭真希问,似乎是想不出第9纵行的答案,因此皱眉。
      “那不一样,标准时间如何,根本不重要。”李望月轻声说:“我们的两块表时间一致,就好。”
      庭真希终于抬了眼。
      李望月与他沉默对视,庭真希不说话,他也不说,彼此试探和角力。
      “我的表不见了。”庭真希说。
      李望月蹙眉:“什么?”
      “我的表不见了。”庭真希又垂眸,顿悟了第9纵行的关键,在上面填下hermes。
      “什么时候的事?在哪不见的?”李望月在口袋里攥紧那块表。
      “我不记得了,应该是落在别人房间里。”庭真希耐着性子回忆:“我去找他玩,摘了手表,忘拿回来。”
      李望月沉默。
      这跟他预想的不一样,庭真希的反应太坦白了,寻常得如同对这事一无所知。
      更何况,什么情况需要摘下手表?无非是要洗澡,要休息,或者是其他并不方便戴手表的活动。
      李望月想不出庭真希会跟哪个朋友这样。
      而且,假如如庭真希所言,他的手表掉到了“某人”家里,那李望月口袋里的是什么?
      “谁?”李望月问:“你有跟他说吗,或许可以找到。”
      “他在找。”
      “是小赵吗?还是文渡?”
      “李望月,你很关心吗?”庭真希合起字谜,放到一边,认真看着他。
      “当然关心,毕竟你那么喜欢它,遗失总归是不好。”李望月喝了一口热茶。
      庭真希也端起杯子,回答了他的问题:“不是他们,是另一个人。”
      他并没有回答之前问是谁的问题,李望月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他觉得实在奇怪。
      庭真希的反应太平静,可许多的证据表明,他的房间又实实在在被进入过。
      他没办法当场验证,只好囫囵过去,“那等你朋友把手表找到,再调时间吧。”
      没有在客厅逗留很久,李望月回了房,进来之后,俯身观察门锁,又去看了看阳台窗户的锁,都是好好的,没有撬动的痕迹。
      他回到桌边,站定,视线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观察整个桌面。
      他摸出口袋里的手表,放到一开始它出现的位置。
      但其他地方完全没有任何痕迹,否则李望月不可能没有任何察觉。
      他轻轻抚过手表,直觉强烈地告诉他,这就是庭真希的那块,可这又和庭真希所言相悖。
      庭真希在撒谎吗?可他又为什么要撒谎。
      李望月头有点疼,灌下大半杯温热的安神茶,才稍微平息。
      于佳怡发来消息,说教授恢复得很不错,又提了几句她的奖学金已经到账,再次表示感谢。
      李望月打个电话过去,于佳怡还在医院守着,坐在病床边做作业。
      李望月劝她早些回去休息,换其他人来,于佳怡嘴上答应着,手上敲着键盘写论文,“就差一个收尾,我马上就好,写完我就换班!”
      她压低声音,语气欢快,全都是论文快完成的兴奋。
      于佳怡评上奖学金后,整个人都亮了,偶尔在教学楼或者行政楼遇见,也都欢快地挥手跟他打招呼,没有了以前郁郁不得志的萎靡,李望月也乐见这一点。
      他翻出于佳怡发给他的录音文件,不断回放,试图从中间那段5秒左右的沉默呼吸声中找到端倪。
      然而什么都没发现。
      李望月睡不着,他也不打算睡,自从有了这种怀疑,他就觉得房间内也不再安全,他无法入睡。
      睁着眼到天亮,耳边是清晨寂静冷风,这个季节已然没有鸟鸣,李望月眼角爬着血丝,坐起来,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房间里是浓稠的黑,往常还有点红光闪烁,自从他遮上之后,就一点光亮都无。
      他盯着黑暗太久,意识都好像被吸进去,模糊间,他竟然想把白纸揭开,不要这样的黑,哪怕是一点点猩红的、危险的光亮也好。
      他被自己的念头吓到,清醒过来,摸出手机看,凌晨三点。
      他就这样一整夜,没有任何异常。
      他留意着隔壁的动静,然而也是无事发生。
      庭真希今天起得不算早,他都快吃完早餐了,庭真希才慢悠悠下楼。
      阿姨给他盛了一碗粥,“小希,昨晚没睡好吗?脸色这么差。”
      庭真希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夸赞阿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李望月吃完早餐打算走,被庭真希叫住。
      李望月困惑地坐下,他又什么都不说。
      阿姨去了洗衣房。
      庭真希才说,“上景湾南面那处地,验过了,近几年被挖开过。”
      李望月差点忘记这回事。
      “那查出什么了吗?”
      “几年前的确有过开发,只不过后来又搁置,至今没有下文。”庭真希所言并不乐观,“文渡没有继续往深了查,他觉得可能真的死过人。”
      但说到底,工程期间死人是很常见的事,也并不意味着有什么阴谋,而且项目在即,如果真的有事,耽误的就不止几千万的小钱,可能整个资金流运转都会受创。
      商文渡谨慎,他的想法是确保万无一失再继续,但庭真希其实不信万无一失这种事,任何事都会有得有失,他不介意赌一把。
      但商文渡坚持,他也知道商文渡跟他不同,他不在乎赌输的代价,但商文渡在乎,商文渡被家里上上下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对他寄予厚望,不能行差踏错。
      “那你们的打算是什么?”李望月问。
      “把土壤送去法医检测。”庭真希说,“只不过现在检测机构的人我也信不过。”
      李望月明白他的考虑,庭华义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也不是一天两天,要说没个眼线肯定不可能,庭真希一直想把身边都换成自己人,但也得耐下心来。
      李望月偶尔也会觉得,庭真希很信任他,虽然更多是基于警告和威胁的掣肘,李望月的身份尴尬,在整个庭家都算边缘人物,但恰好又有点能力能为庭真希所用。
      哪怕是利用和压制,李望月也很高兴能为庭真希做点什么。
      所以庭真希有难为之处,他本能地想为其分忧。
      他想起了季知嘉。
      但很快他又压下这个念头,只是如往常一般客套地笑了,没多言语。
      这件事非同小可,他一来不想把朋友牵扯进来,二来……手表事件后,他现如今对庭真希有种说不出的防备。
      庭真希放下一直在玩弄食物的勺子,似乎随意问道,“季知嘉最近在市内吗。”
      李望月心里一跳,答道:“他一直在市内,住院来着。”
      “什么病?”
      “职业暴露。感染了不知道什么,好像是上次随队去调查水源污染时病倒的。”
      其实季知嘉已经出院,但李望月不想庭真希盯上季知嘉,只好这样含糊其辞。
      庭真希手机一直在响,是商文渡的电话,他吃完早餐才接起来,李望月在旁边坐了一会儿,内心说不矛盾也是假的,可是他现在实在没办法再做任何决定。
      他轻轻点头告辞,拿着包去了学校。
      校庆快到了,云棱大学和云棱外国语学院校庆在同一时期,或者说云外就是上世纪末从云大分出去的一个学院,刚好间隔10年,因此云大建校40年,云外刚好30年,两校历来关系不错,交往底蕴深厚,所以校庆也会一起办,以示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