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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跟我抢家产?怎么要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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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裴少,我虽然猜的不全,但您找我肯定是我有帮得上忙的地方。”他拍着胸脯保证,“只要你开口,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一定帮您办妥。”
      裴正欣慰一笑,从怀里取出一只录音笔,放到王乘面前。
      “不需要你做上刀山下火海的事,只需要你把这只录音笔放到你父亲的书房,办得到吗?”
      王乘目光落在录音笔上,有些迟疑,瞳孔微微一缩,刚才还拍着胸脯的手僵了僵。
      把这东西放到父亲的书房?
      那地方多少文件、多少关系往来、连他这个做儿子的都不敢随便进出,要是放进这东西……
      他不敢去想后果,咽了口唾沫,推了推眼镜,声音都轻了几分:“裴少……你这是……”
      “放心。”裴正端着茶,云淡风轻道:“这录音笔我只让它录我需要的东西,其他的一概不知,更不会暴露你。”
      王乘看向他,心中还是忐忑,犹豫不决。
      裴正见状心下了然,饮下杯中茶,继续道:“你应该知道你父亲管跨国审计,我有个项目有点急,但你父亲却不愿意为我开特权,你说我还有什么办法?”
      茶杯重重落在桌上,发出的声响吓了王乘一跳,他战战兢兢地开口:“裴少真能说到做到?”
      裴正不答,脸色已然变了,微微颔首,承诺道:“我要的只是加快审核进程,其余我一概不管,事成无论是你还是你父亲都不会怎么样,从今往后你就算是我裴正的朋友,我欠你一个人情,有任何需要你都可以找我。”
      他突然俯身凑近,压低声音道:“哪怕是你父亲的位置。”
      王乘呼吸一滞,眼中的犹豫不决,在听到这句话后逐渐坚定。
      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戳中他心里一直以来的痛与不甘。
      在家中他排行第二,上面有兄长压着,下面又没有父亲的偏爱,虽然也在政府部门当个小文职,但终究前路渺茫。
      光靠熬,他要熬到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裴正现在轻轻地一句,就直接把他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东西,明明白白摆到了他面前。
      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王乘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看向那只录音笔,又看向裴正眼底深不见底的笃定,心中越发坚定。
      他握紧膝盖,声音压得极低:“我办。”
      第25章人心
      父亲偏心、兄长轻视、旁人冷眼,他受够了。
      不就是冒一次险,搏一搏,他能从尘埃里一步登天。
      听到满意的答案,裴正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伸手为自己斟上一杯暖心的热茶。
      裴正从小就明白,人心禁不起考验,哪怕是亲生父子。
      他和裴褚因为仇恨、权势,水火不容,针锋相对。王乘也做不到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滚烫的茶汤流入杯底,也仿佛流进了王乘的心底。
      裴正指尖轻抵杯沿,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语气恢复了先前的漫不经心。
      “三天内,我要拿到。”
      走出茶室,裴正心情更好了几分,大步走在前。
      “晚上我到望江楼喝酒,你回酒店,不用管我。”
      助理望着裴正独自步入夜色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劝阻咽了回去。
      他太清楚这位小裴总的性子,一旦认定了什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何况是跟裴褚有关的事情,每一回都要把头狠狠扎进去。
      望江楼的灯火依旧璀璨,江上花灯如星河坠落,映得整条江面暖光浮动。
      今晚的望江楼热闹非凡,放花灯的岸口堵满了人。
      裴正不想人挤人,从特殊通道进去,绕过人头攒动的岸口,沿着江边的回廊,慢慢走着。
      晚风带着水汽,吹得他额前碎发微乱,也吹散心中的沉郁。
      他忽然停住脚步,倚在梨花木的栏杆上,望着璀璨一片的江面,眸中火光辉映。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浅棕色的西装衬得他肩线利落,少年身形挺拔,眼神却是与年龄不符的冷硬。
      父亲偏心、兄长轻视、旁人冷眼,这些他裴正都没有体会过。
      他没见过父亲、没有兄长、骄傲与生俱来,从不受冷眼,旁人对他只要恭敬。
      没有亲身体会,就不会理解,但他却懂得王乘的心理,无非就是‘人心’二字。
      欲望、权力、地位,都会让人迷了眼。
      只是这些裴正拥有的太多,他早就不稀罕了。
      越是唾手可得,越不会珍惜对待,而越是得不到的东西,他偏要得到
      在他认为无论对错,所有人都应该对他恭恭敬敬的时候,只有裴褚跳出来说他错了。
      在他认为无论家大家小,裴家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是他的时候,也只有裴褚跳出来跟他争抢。
      爷爷都不会动他一根手指头,裴褚却已经不知道在他成长过程中,打了他多少顿。
      旁人都敬他、怕他、捧着他,只有裴褚,从来不肯顺着他。
      可他越是不肯,裴正越是偏要。
      从前裴正是这样想,现在裴正觉得这个‘要’字变得模糊起来,他不再那么明确的知道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是证明自己比他强?还是单纯为了气他、为了解气?
      这些都不够准确,但他也找不出正确的答案。
      他生来娇贵,证明对他来说无关紧要,只是为了较劲。
      出气会让他感到一丝丝的痛快,但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空洞与烦闷。
      究竟是想要什么?
      裴正想不通。
      下意识想从西裤口袋里掏烟,里头只有烟盒,没有打火机。
      他这才想起来,打火机在昨晚放花灯的时候,借给裴褚了。
      服了。
      给钱给卡给钥匙,怎么他爹的连打火机都给出去了。
      裴褚那个混蛋知道还手机,居然不知道还打火机。
      他咬着烟,轻骂一句,突发奇想,想用江面上的火光把烟点燃。
      想法来得快,打消得也快。
      这办法实在有点蠢。
      别无办法,他只好叼着烟,闻着点烟草味,百无聊赖地倚在栏杆上吹风。
      他待的地方还算安静,过往的人并不多,来了几对情侣,其中一对就离裴正身旁不远。
      女孩依偎在男友怀里,望着眼前景色,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
      男生低头听着,时不时轻笑,伸手替她拂开被风吹乱的发丝。
      一派温柔缱绻。
      裴正余光瞥了一眼,恰巧就看见他们相拥而吻的画面,眉头微蹙,随即默默走开。
      还没走远,迎面又是好几对情侣走来,裴正刚觉得奇怪,就看见前方立了一个木牌。
      牌上写着:上元佳节,同心廊,许愿灯,有情人,共此生。
      原来他不知不觉,走到了望江楼转为情侣设的同心廊。
      一步一灯,一眼一双人。
      裴正脚步一顿,心口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夹杂着对爱情的不理解。
      他自小在簇拥与敬畏里长大,要什么有什么,偏偏在这种最寻常的感情里,一窍不通。
      他不懂,不会,不爱。
      裴正拿下嘴里叼的烟,微微低头,走去牌子旁的垃圾桶丢了进去。
      正准备离开,一声稚嫩的童音传来:
      “爸爸妈妈,你们快看,这里好漂亮啊!”
      下一秒,一个小身影撞上他。
      “哎呦。”
      裴正下意识伸手扶住。
      小男孩撞在他腿边,踉跄着站稳,扬起一张粉雕玉琢的脸,乖乖道歉:“对不起哥哥,我撞到你了。”
      裴正低头看着他,轻声道:“没事。”
      不远处,一对年轻夫妻快步走来,连声对着裴正道歉,语气里满是歉意。
      “抱歉抱歉,孩子跑太快撞到您了,你没事吧?”
      裴正摇了摇头,喉间莫名发紧,淡淡吐出两个字:“没事。”
      母亲立刻蹲下身,轻轻揉了揉孩子的额头,声音轻柔得像暖风:“下次不许乱跑了,知道吗?万一受伤了爸爸妈妈会心疼的。”
      父亲也弯下腰,将孩子一把抱起,高高举过头顶,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清脆的笑声在回廊里回荡。
      “妈妈说的对,不许乱跑,正儿知道了吗?”
      裴正离开的脚步猛地一顿,僵在那里。
      “知道啦!爸爸妈妈。”
      “走,爸爸带我的宝贝们去放花灯,保佑你们都健健康康。”
      “好!”
      一家三口相拥着走远,裴正缓缓转身望去,只见那一家人的身影渐渐融入灯火璀璨的人群中,温馨得晃眼。
      裴正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
      望江楼上,同样有个人,一直注视着他的身影。
      裴褚站在高处往下看,手中一下又一下地打着打火机的火,火光明明灭灭。
      少年的落寞他看得一清二楚,心尖的某处也像是被轻轻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