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二人就在这些黑衣男人的簇拥下一路走向了机场的地下车库,果不其然看见了一辆车牌无比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江洵记忆力一向不错,再加上本来就有线索指引,他知道那是胡任秋的车。作为瑞源制药的董事长在毒品贩卖的事情被爆出来之后,轻而易举地从中脱身,虽然在莲城的所有势力几乎被扒得一干二净,可他的主家依旧旁聚在遥远的北方,这件事情并没有伤到他的元气。
车门缓缓打开,黑衣男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邀请江洵上车。江洵看着坐在车里那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却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着,开口询问道:“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好了。”
胡任秋今天和这些侍者穿得没什么不同,若是要真的挑出一点差别,那也是身上穿的衣服价格翻了好几倍。察觉到了江洵话语中带着的刺,和眼中的警惕,胡任秋没忍住失笑,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江警官,就和我这么生分?”
胡任秋是一个长相十分温文尔雅的人,他软下语气说话,几乎让人感觉不到任何危险,也没有压迫感。眉眼中带着笑意,他温和地劝道;“先上来吧,地下车库人多眼杂,一直在这站着说不定会有人来围观呢。”
“你这么大张旗鼓地把我从机场带到这儿,应该也不怕这些事情吧?”江洵反问。
“况且,经过之前的事情,我并不觉得你会站在一个友好的角度跟我对话。”
此话一出,胡任秋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住。男人有些挫败地垂下头,重重叹气,竟有些委屈了:“江警官,之前的事情确实是和我关系不大,下头的人在暗度陈仓,我作为上司也很冤枉。”
他为自己辩解着,“而且莲城警方不是已经查了吗?贩卖毒品这种大案子,如果真的和我有关系的话……就算我的家族在庇护我,我应该也逃不掉吧。”
江洵并不相信他的话,他知道胡任秋这个人远不止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他的家庭在广阔的大地上扎根了那么久,所有的社会关系就犹如伸长了百米的树根,早就纠缠在了一起,盘根错节,若是把这棵大树连根拔起,到底能拔出什么东西还真说不好。
或是感觉到自己的解释有些无力,胡任秋摇了摇头,看向江洵身后的宋野,又提出一个观点:“宋警官不是也跟你来了吗?你就算不相信我的人品,也得相信他在我肯定对你做不了什么。”
“胡蕴和是我叔叔,他的葬礼在胡家的庄园,就算是你们有邀请函也不一定能找得到,这才是我这一趟真正的目的,我只是来接贵宾的而已。”
努力让自己看上去真诚一些,胡蕴和对着江洵眨眨眼:“你就相信我一回,现在我不是那个董事长,也不是胡家的少爷,我只是一个刚刚失去亲人的男人,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越说脸色越苍白,未免有些真心流露了。江洵观察他的神色,一时间竟然没看出什么破绽,他下意识朝着身后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宋野的手腕,这才上了车。
上车过后,车门悄无声息地关上了。车辆平稳地从地下车库出发,所有黑衣侍者在原地对着车鞠躬告别,排场极大。
胡任秋尽地主之谊,认真地对这俩人解释道:“所有从外省来的宾客都有人去接,并不只有你们,所以你们不用怀疑我的动机,也不用担心我会对你们做些什么。”
江洵坐在柔软的坐垫上,他并不抬头看着坐在对面的人,冷不丁地问:“你想和我谈些什么?”
胡任秋摇摇头,没有直接说,反而温声道:“路程还有很远,你们舟车劳顿辛苦了,可以在车上暂时休息一下,吃的喝的全都有,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胡任秋既然不说,江洵也没有问下去的欲望。看着窗外穿梭于大街小巷的车水马龙,这辆低调奢华的豪车在车流中就犹如一只不起眼的蚂蚁,并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路过城市中心最繁华的十字路口,滚动的弯曲大屏上正播放着广告以及花边新闻。一张漂亮的脸庞,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屏幕上,由于屏幕过大,那张脸就像是凭空冲出了次元壁,带给人一种摄人心魄的美感。
江洵的印象中是见过这个人的,并不是他现实生活中认识的朋友,而是在网络世界里这个人的脸庞在近年来几乎无孔不入,和他平时没有关注,也仅仅只是有印象而已,更多的便不知道了。
他下意识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 ,确定了对方的名字。
白青君。
这是一个很文雅的名字,和这个名字的主人那张如同妖精一般的脸气质完全不同。但他的名气确实很大,只是稍微的一搜索,各种各样的新闻便齐刷刷地跳了出来,而最上面的一条,赫然是一条负面新闻。
【当红演艺界新星白青君被爆私生活混乱,多家代言惨遭解约。】
这样的标题在娱乐圈里并不少见,江洵没有多加关注,关闭了自己的手机,就这么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养精蓄锐起来。
可他却一直感觉到有一道视线不停地往他的身上瞥视,想忽略都不行。
胡任秋安静如鸡,收回自己的眼神,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做,开始处理手上堆积的一堆杂事。可手放在鼠标上,却无论如何都没有移动一下。
他刚开始让那几个保镖去找江洵给出的理由就是有事要谈,现在到了车上,作为提出问题的人,他反而是一句话都没有了。
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为难地张了张嘴:“江警官。”
江洵睁开眼,扭头看向他。
“我知道自己有点唐突,这么来找你们有点不合礼数……”男人垂下眸子,掩盖住眸色中那一丝为难,轻声道:“但是……我感觉我叔叔的死有蹊跷。”
他说完,车内便陷入了寂静。江洵没有接他的话,双手抱胸,手指轻轻地在手肘上敲击着,在等他的下文。
胡任秋有求于人,就算是感觉到了自己被轻视也没有生气,抿了抿唇:“他的身体虽然不好,但这些年一直在做透析,上一次去检查报告上是说可以活过今年的,就算是要死,也不应该是死在疗养院,是在医疗器械最精密,他存活几率最大的地方。”
“他在去世前一天都还在和我打电话,精神头很好,并没有任何肾病发作的前兆。”
江洵微微挑起眉,直白道:“如果你真的有疑问,应该直接报警,而不是来找我,我也只是一个被邀请来参加葬礼的宾客而已。”
“可是据我所知……您之前去找过我叔叔。”胡任秋也打出了他的王炸,静静地盯着江洵,“我想知道,你和我叔叔聊了些什么,你们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才要去打扰他。”
“这件事,无可奉告。”江洵摇头,“这涉及案件细节,如果你有疑虑,可以咨询江城警方。”
“可是你明明也知道这件事,我咨询警方也得不到任何的结果。”胡任秋语气有些强硬了,他眉头微微蹙起,声调变高,“而且,我叔叔现在死了,我作为一个受害者的家属,连得知真相的权利都没有吗?”
江洵面色一变,眼神冷漠起来。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胡任秋,打量着这个自顾言说自己很悲伤的男人。
看着对方整齐的西装,精致的配饰,和那头抓了发胶的头发,他冷笑一声,反问道:“你这话说得也怪,在所有事情都还没出结果之前,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你到底是不是“受害者”的家属。”
胡任秋眯了眯眼:“你什么意思?”
“胡蕴和之前虽然家财万贯,可在进入疗养院之后,他的所有产业都被家族的旁支抢夺一空,在五年前他的总资产就已经不到一亿元了,连信托和流动基金都不剩多少,能进入这么好的疗养院,应该是你在帮助他。”
江洵顺手点了点胡任秋的表,“毕竟,胡家少爷一枚表几千万,花一点点钱去建一个疗养院,花一点钱去请一个医生,再花一点钱去找一副能救叔叔的器官,应该用不了你多少功夫。”
胡任秋的手僵住了,他看着自己左手腕上的那块表,一时间是放在桌面上也不是,藏也不是。但他依旧反驳了江洵的话,言语激动:“虽然我们之间之前有过节,当时江警官也没必要这样污蔑我吧,我确实是有钱,可花这个钱也是有道德标准的,你这样说,弄得我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那诺维特林呢?”
“什么?”胡任秋一愣。
“用于移植的诺维特灵,作为一个配方没有被公布的药物,制作本来就有很大的风险,你们家从一开始走的都是房地产事业,就算是近些年来房地产已经不行了,你的主家做的也是电子科技相关产业,只有你,千里迢迢跨越了半个中国,在莲城这个小地方开了一家医药公司。”
“只有开了这家公司,你们才能经过药监局的审批,还能自己去研制,去制作药品,你们公司一开始要做的是真正的诺维特林,并不是异构体,所以你才会想尽办法地把赵楼兰招揽进团队中,希望他能给出一点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