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残存的房子,塌了。
他松手,跳了下去。
失联八小时。
成功解救人民于水深火热之中。
值得嘉奖。
值得钦佩。
将华这人嘴碎,但这事上,他是真服。
这不,一听说锦旗的事,他第一个打电话告诉陆燃春。
“小beta?”
电话那头,陆燃春的声音忽然响起。
将华一愣:“嗯,就是一小beta,年纪不大,十八九左右。”
“好看吗?”
将华:“……?”
旁边好像有人经过,问了一句“谁好看啊”。
将华这下察觉出苗头不对了。他声音一虎,瞬间拔高八度:“你想干啥?!你别想打击报复!大alpha一个,当初的事做了就做了,你反悔也没有——”
“啪。”
电话挂了。
将华举着手机,愣在那里。
三秒后,他没好气地踢了一脚墙脚。
“我tm多余理你!”
他脸上明晃晃写着这几个字,外加一个大写的“服”。
。
陆燃春到京城的当晚,发小兼表哥乔墨就硬是给他办了个接风宴。
地点选在城中最奢靡的那间会所,灯光暧昧,酒香流淌,卡座里坐着京都有头有脸的少爷小姐——家里不是这个局就是那个部,最次也是资产过百亿的富商之后。这些人光是在那里一坐,连空气都被染上奢靡的气息。
陆燃春被按在主位。
他慵懒地靠进椅背,眉眼很淡地看着随意丢在面前的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距离感。有人想上来敬酒,对上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又讪讪地缩了回去。
乔墨作为表哥,相当不怕死。
他探着脑袋凑过去,压低声音,眼神里闪着八卦的光:“陆二,你刚才在等谁电话?还问人家漂亮不漂亮——”
陆燃春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轻,但乔墨后背莫名有点发凉。不过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哪个朋友?外面交的朋友别吝啬啊,带过来给哥哥瞧瞧,帮你把把关。”
他伸手勾住陆燃春的肩膀,笑得经验老道,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在那方面——相信哥,我是专家!”
陆燃春侧目看他。
眸很静。
就那么看着,静静地看着。
乔墨脸上的笑渐渐僵住。
那种目光,像是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非要往老虎嘴边凑的兔子。
“16岁告白被拒绝的alpha,”陆燃春微微一笑,礼貌发言,“说这句话很没有信服力。”
乔墨:“……”
第295章
春未烬28.
他僵在那里,感觉心脏被精准地扎了一刀。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翻旧账!
旁边有人没忍住,“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其他人想笑又不敢笑,肩膀抖得厉害。乔墨没好气地挥挥手:“想笑就笑,憋着不难受啊?”
压抑的笑声终于冒了出来,稀稀落落的,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陆燃春收回目光,继续看他的手机。
屏幕暗着。
什么都没等来。
接风宴散场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多。
陆燃春没让那些少爷小姐们送,自己叫了司机。低调的黑色轿车穿过京城繁华的夜色,驶向盛利学院的方向。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盏盏掠过,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他靠在后座,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停在海棠院楼下时,夜里十一点刚过。
陆燃春上楼。
电梯里的灯光太亮,照得人有些眩晕。他站在电梯里,看着镜面里自己的脸——冷白皮,即使在军营里待了两年,依旧白白嫩嫩,看起来“养尊处优”得很。
他忽然想起将华那句“小beta,年纪不大,十八九左右”。
想起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好看吗”。
电梯门开了。
他走出去,走廊里有点闷热。他随手扯了扯衬衫领口,把那条领带扯松,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领口的两颗扣子被解开,露出一截锁骨。
走到宿舍门口,他掏出钥匙。
“咔嚓——”
门开了。
屋里亮着灯。宋烬野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束刚买的荷花,听见动静正要回头——
一股浓郁的酒味飘过来。
宋烬野回头。
陆燃春靠在门边,一只手还扶着门框,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地面。微敞的衣领,松垮的领带,微乱的头发——让这个平日里冷峻矜贵的alpha,看起来有几分活色生香的糜乱。
窗外,夜风忽然停了那么一瞬。
宋烬野放下手里的荷花,走过去。
他在陆燃春面前站定,认真看了看对方的状态。那双迷离的眼睛里没什么焦点,像是喝了太多,又像是藏着什么别的东西。
“学长,”他放轻声音,“需要帮忙吗?”
陆燃春抬起眼,看他。
那目光有些迟钝,像是在辨认眼前的人是谁。他看了一会儿,眼睫轻轻颤了颤,然后垂下眼,像是终于认出来了。
“……头有些疼。”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点沙哑,“麻烦扶我一下。”
宋烬野伸手扶住他。
alpha的重量压过来——比想象中沉。或许是喝得太多,陆燃春半个身体都靠在他身上,呼吸的热气落在颈侧,潮湿的,滚烫的。
有什么东西轻轻擦过他的皮肤。
很轻。
像羽毛划过水面,像清风拂过山岗。
是唇。
宋烬野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无意,还是有意?
他太清楚了。
扶到沙发边,他把人放下来。陆燃春陷进沙发里,仰着头,眼睛半阖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宋烬野站在那里,垂眸看着他。
然后他伸出手,用手背探了探陆燃春的额头。
第296章
春未烬29.
刚碰上——
陆燃春倏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在这一瞬间清明得不像个醉酒的人,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明明是仰躺在沙发上的姿势,却依旧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住了。
宋烬野没有躲。
他忽然有点恶趣味冒了上来。
其实他这个人,除了爱权利之外,还是愿意在闲暇时去欣赏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人间白雪。
比如万里春风。
只是无人知晓,宋审判长眼里的人间白雪、万里长风,究竟是什么。
他指尖微微动了动。
然后,他忽然把脸凑近了一些。
原本五十厘米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二十厘米不到。
四目相对。
呼吸交织。
宋烬野没有移开目光,就那么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他似无意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动作很慢,很轻。
“学长,”他的声音低低的,“你好像有些发烧。要我帮你叫医生吗?”
陆燃春看着他。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他移开目光。
微微向下,落在别处。
浓密的眼睫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一切。
陆燃春移开目光的那一瞬间,宋烬野眼底的笑意深了一瞬。
很浅。
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没有再往前凑,也没有后退。他就停在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陆燃春垂下的眼睫,看着那两排浓密的阴影在眼下轻轻颤动。
空气里还飘着酒气,混着窗外飘进来的草木香,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信息素的味道。alpha的,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像是被主人刻意压制着。
陆燃春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不用。”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一点。
“没发烧。”
宋烬野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燃春抬起手,按了按太阳穴。那个动作让他的衬衫领口又敞开了一些,露出更多的锁骨。冷白皮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一点莹润的光,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他放下手,抬眼。
这一次,目光没有再躲。
“你买的?”
他看着窗边那束荷花,忽然问。
宋烬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束荷花插在一个简单的玻璃瓶里,粉白的花瓣微微卷着边,在夜色里安静地开着。
“嗯。”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陆燃春,“路边有个老爷爷在卖,看着新鲜,就买了。”
陆燃春没说话。
他看着那束荷花,看了很久。
久到宋烬野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才忽然开口。
“我小时候,老家门口有个池塘。”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