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怎么了?】
【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说话间,宫人已将水送上前来。
胤禵手腕一松,将木片直直丢进铜盆。他俯身盯着水面,见木片底侧渐渐晕开深痕,不过片刻便被水浸得沉了底,连边缘都软塌下来。
“这是造船的木头吗?竟这般不防水?”他伸手将湿木片捞起,指尖捏着木片两端轻轻弯折,又翻来覆去查看木面浸水印迹。
“回十四阿哥的话,这木头外头还得刷层桐油。”旁边伺候的小太监赶忙躬身回话,“就是油纸伞上用的桐油,只要刷了这桐油以后无论是木头还是纸张,就都不会怕水了。”
“把桐油取来我瞧瞧。”
“十四阿哥,这桐油带着点毒性,不如让奴才给您演示?”
小太监话音刚落,便见胤禵眉峰微蹙:“我说了取来,便取来。”
“……是。”小太监不敢再劝,忙转身去偏殿内取了桐油和刷子来。
胤禵捏着刷子柄,蘸了些桐油在瓷碟里,只见棕褐色的油液顺着刷毛缓缓滴落,带着股刺鼻的油腥气,黏得刷子尖都聚成了团。
他眯眼瞧了瞧油色,又取过块新木片,握着刷子从木片边缘开始,细细将桐油刷满四面,连边角都没漏过。待油层晾得干透,他又将木片放进铜盆。
这回轻巧的木片浮在水面上,很长时间都没有往下沉。
胤禵指尖戳了戳水面上的木片,眼底亮了亮,又唤来小太监细问,这才知道不单造船要用桐油,就连日常用的木盆、木桶,还有屋里的桌椅柜架,刷上层桐油都能经久耐用。
“为何?”
“桐油带毒,那些白蚁、老鼠见了,便不敢来啃咬家具了。”
胤禵恍然大悟,他想着桐油的妙处,很快便联想起冬日落水时,自己坐在木盆里浮在水面上的事情。
——果然木盆就是船!胤禵肯定了自己当时的想法,立刻开心得唇角上扬。
他高兴片刻,伸手又去够桌上剩余的木片,一块块拼搭起来。他指尖的动作轻快流畅,仿佛眼前这小小的船模,转眼就能变成能乘风破浪的大船。
【果然,果然好想要啊——】
【好想驾驭真正的大船出去!】
【有船模就不错了。】允禵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带着几分无奈,拦着胤禵那日日翻涌的念想:【要是出了差错,别说以后驾驭大船,说不定你想靠近水都困难。】
【而且万一掉进水里,染了病损了身体的话……】允禵话说到一半,留下足够让胤禵想象的空间。
【我知道的啦。】胤禵将最后一块木片嵌进船模,抬手将拼好的小船举到眼前,迎着光仔细端详。紧接着,他又在心底重声道:【我知道的。】
现实与梦境里不同,落水的话很有可能会生病。
——嗯,这样想的话,果然还是得挑个日头暖烘烘的好天气,再来尝试尝试。
——另外就是要加强锻炼,增强自己的体质!
胤禵慎重地抱着船模,小心翼翼地挪下椅子,转身进了内室。他将船模稳稳摆在博古架上最显眼的位置,满意地端详片刻。
“十四阿哥,奴才把茶水点心端来了。”见胤禵放下船模,宫人忙端着食盘进来,没料胤禵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还透着股急切:“现在不是吃点心的时间。”
“而是,锻炼的时间!”
第第39章
院子里, 胤禵正在锻炼。
不是随便晃晃,是实打实的认真;不是应付了事,是从头到尾的认认真真;更不是三分钟热度,是连额角渗了汗, 都没停下的认认真真。
好了, 再这么重复下去一定会有读者吐槽作者在水字数, 但这些其实都是允禵观察以后,在心里翻来覆去的念头。
即便允禵再是心硬如石,觉得幼崽版的自己完全能够做到, 可看着胤禵真的按照大阿哥定下的,堪称折磨三岁儿童,拿出后世要盖上一个虐童罪的锻炼清单进行锻炼以后, 也不免咋舌起来。
——亏他前面还等着胤禵讨饶卖萌撒娇三连呢,到时候他就能手拿把掐, 嘿嘿嘿嘿!
↑理想很美好, 现实很骨感。
——话说自己三岁时在干啥呢?已经基本熟悉系统操作的允禵重组了一个身体出来,在空间里摆出双手撑下巴的严肃表情,认真思考起来。
他记不太清细节,只模糊记得每天不是在永和宫闹得鸡飞狗跳,就是跑去阿哥所, 把四阿哥的院子搅得不得安宁。
反正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 乖乖读书、认真学习,还主动找罪受似的锻炼。
毕竟允禵清楚得很,刚入上书房时的自己并不爱读书, 最崇拜的是能舌战群雄(师傅)的九阿哥。
后面之所以开始认真读书,还得多亏胤祥的竞争,以及胤禛的冷言冷语。
回忆起这些旧事, 允禵心里莫名有点不痛快,还掺着点对胤禵的心疼。
——胤禵才三岁半啊?这样下去真的不会把身体弄坏吗?允禵认真思考一番,开口劝说:【胤禵,你今天锻炼的时间已经足够了,该休息一会,吃会点心放松放松吧。】
【不要!】胤禵专注于锻炼身体上,面对允禵的诱惑很是冷淡,头也不抬地回答着。
【那咱们看动画片怎么样?】允禵不死心,手指在系统里飞快仿照:他把诸如《唐诗故事》、《史记动画》、《寓言故事》之类学习向的动画片踢到一边,最后翻找出《猫和老鼠》《喜羊羊与灰太狼》来。
允禵稍稍看了两眼,语气带上点诱惑:【要不要来看看?很好看哦!】
【……】这次的诱惑总算起了一点点用处,胤禵迟疑了一会会,还是摇摇头:【现在不行,等锻炼完再说。】
这边允禵还在费劲劝说,那边宫人也将胤禵完成船模又去锻炼的事儿禀报给太子。
“跑圈?胤禵这才三岁半,怎就开始跑圈了?”太子胤礽闻言,立刻将毛笔搁在笔架上,起身去外面查看。
太子可谓是卷王中的卷王,劳模中的劳模。自打三岁入学起他就没有一刻空闲时间,兢兢业业读书至出阁为止。
可即便如此,他三四岁时也顶多练个柔韧度,正式开始跑圈等锻炼身体,进行壮骨训练,还是七岁以后得事。
刚走出殿门,太子就看到了绕着院子跑步的小小身影,胤禵肉嘟嘟的脸蛋泛着红晕,额头带着汗珠,胖乎乎的小短腿迈得稳稳当当,正一二一二地往前跑。
“胤禵。”太子开口唤道。
“太子哥哥。”胤禵闻声也乖乖回应,同时脚下的步子未停下,改成原地小跑。
“你怎么在跑圈?”
“是大哥说的呀。”胤禵终于停下步子,歪着小脑袋回答。
这一停,豆大的汗珠便往下淌。
太子看得连连皱眉,心里更是把大阿哥胤褆骂了个狗血淋头。他走上前去,帮胤禵擦了擦汗:“别听你大哥瞎说,跑圈得等你骨头再长好些才可以的,现在跑容易伤着腿。”
“唉……”
“你现在的岁数,顶多做些开肩松腰,拉腿拉筋之类的事儿。”
“可是——”
“没有可是,你也不想变成小矮子吧?”
“小矮子!?”胤禵惊呼。
“没错,要是运动量太大,你就长不高了!”太子恐吓一句,随即强硬地剥夺胤禵的运动权,还吩咐跟着的小太监:“带十四阿哥去外面玩,放风筝、踢毽子都行,就是不准再锻炼。”
胤禵噘着嘴,不情不愿地跟着小太监出了门。至于太子笑眯眯地目送他离开,等胤禵背影消失以后,他顿时敛起笑容,咬牙切齿道:“胤褆那混蛋在哪里?”
不多时,宫人来报,说大阿哥正在跑马场射箭。太子攥紧拳头,气势汹汹地往跑马场去,一见到胤褆,就开门见山:“咱们兄弟好久没比布库了,来一局?”
大阿哥先是一怔,看着眼里带着火气的太子,顿时也来了气:“来就来!谁怕谁?”
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打着打着,大阿哥就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
要知道往日太子打布库时,这人总跟下棋似的,步步算计,没半点爽快劲儿,让他好生嫌弃,没少抱怨太子不够男人。
可今日的太子倒好,像是直接把那些规矩全抛了,拳头挥得虎虎生风不说,还专往他脸上招呼!
连着挨了两拳头,眼眶生疼的大阿哥也发了狠,拳头直直朝着太子面上揍去。
周遭谙达侍卫看得心惊肉跳,有眼色的宫人赶紧跑出跑马场,往乾清宫禀报。
康熙赶到时,太子和大阿哥正滚在地上,互相扯着对方的衣袖,脸上都挂了彩,还一边打一边翻旧账。
“从你回宫起,孤喊你大哥,你就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太子喘着气,一拳砸在大阿哥胳膊上。
“明明是你仰着下巴,跟孤请你过来是天大恩德似的!”大阿哥也不甘示弱,回怼过去,又往太子肩上捶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