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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汴京生活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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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第43章
      卢闰闰这才将金簪插到他束起的发上。
      莫名的,她觉得这情形有些像及笄,但及笄时是长辈给晚辈插簪。
      论起来似乎不大相关。
      她思绪又忍不住跟着偏起来,怪不得相看后要给对方插钗,说句实话,原本她只觉得这事突然,委实反应不过来,可亲手帮他插簪后,似乎……
      彼此间有了无形的羁绊。
      而且一想到他头上那金簪是她跑了好多家铺子才定下来,她看他愈发觉得不同。
      之后,陈妈妈又让卢闰闰斟了四杯酒,她亦给了李进四杯,但李进只斟了双杯添上。他对汴京的习俗不大清楚,但酒杯数目意味男强女弱却从同窗口中听过。
      陈妈妈惊异于他的做法,卢闰闰也道彼此四杯亦可,他即便是入赘,也一样是家中人,不分强弱,她会待他很好。
      李进却道夫妇如何不在于谁强谁弱,她们给他四杯可选是心意,他回两杯亦是如此。
      此言一出,几人都不约而同地欣慰笑了。
      怕就怕招赘招了个品行不好的,虽然一般赘进家中没什么地位,但若科举及第就不同了。
      既然李进能一开始就将态度摆低,对于他往后如何相处的忧心也算能稍稍放下。
      最高兴的当属卢闰闰。
      她既然想招婿,就是不愿意出嫁服侍人受气。
      一直到送走李进,卢闰闰的心情都颇好。
      有点兴奋,有点雀跃,是对身份转变的一种好奇的憧憬。虽然对李进还不太熟,但他确实挑不出什么差错,而陈妈妈自她年幼时便不断地念叨她要招赘,要延续家里的血脉,将来是要独当一面撑起门户的。
      长久念叨下来,卢闰闰少不得受影响。
      而且陈妈妈的影响不是简单的念叨那样简单。
      犹记得之前巷子里有户人家的幼子和卢闰闰吵架,因为他想推开卢闰闰抢走她先从货郎推车上看中的千千车,当时卢闰闰说话还不大利索,没能吵过他。
      陈妈妈知道了立时牵着卢闰闰去指认人,待到人家门前,陈妈妈嗓门大开,把人家骂得狗血淋头。结果那户人家的婆婆站出来,说陈妈妈这么护着一个小娘子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要嫁出去,带着资财到别人家里,不从小磨磨脾气,将来会被婆家嫌弃。
      陈妈妈半点不带犹豫,理直气壮地反驳,说卢闰闰是她家里独一根香火,才不会嫁出去,可比她那继承不到家产的小孙子矜贵多了,将来就是她的小孙子想入赘,做那最下等的改姓的赘夫,自己家里都瞧不上,直接把人气得个半死。
      而这样的事还有很多。
      有人撑腰,感动之余,卢闰闰也免不得被影响,觉得自己就该招赘,这是她作为家中独苗的责任。
      如今真定下来,一切都如之前期盼的那样,她总算能松口气了。
      但她在屋里却总也坐不住,时不时起来踱步,又烦躁地趴在梳妆桌前,把铜镜放倒,又拿起来。
      唤儿进屋给她送鳆鱼炖鸡汤。
      这是今日席面上的汤,陈妈妈上桌前特意单独舀起一碗,留给卢闰闰的。
      正好卢闰闰为了买那金簪跑了好几间铺子,眼下确实饿了,她先咬开鳆鱼,然后喝了两口汤。接着,她问唤儿吃过了没有,也去填填肚子。
      唤儿说她一回来就被陈妈妈领去灶房吃过宴席上剩下的吃食了,还有鱼呢,山煮羊也剩了些,切碎了和腰肾杂碎一块夹在胡饼里,又垫肚子又好吃。
      唤儿话少,在外头几乎不开口,只埋头苦干,也就是在家里,有人问她,同她说话,才能多说几句。
      卢闰闰有时候真怕唤儿长久不说话,哪天真哑了,所以私下里会可劲同唤儿说话。
      但她要是说得太长了,唤儿就是点头,顶天再茫然地笑一笑。
      卢闰闰只好每句话都用问的。
      “你说这铜镜是不是有些模糊了,也不知磨镜匠何时经过巷子,好送去打磨一下?”
      唤儿答:“午后,我拿去磨。”
      “你说,我该如何对李进才是,他也没什么钱财,如今还住在大相国寺里,也不知道他的砚石卖出去了没有?”
      唤儿答:“不晓得。可问魏小娘子?”
      卢闰闰摇头,她放下勺子幽幽叹气,“泱泱她想拜茶酒司的一位娘子为师,如今正苦练点茶的技艺,好不容易她住到她姑母那儿,得了些清净,我怎好在这个时候叨扰?”
      她说着,又添了些忧心,生怕魏泱泱不能过。
      魏泱泱的性子很要强,若是拜师不成,只怕要与她自己怄气一段时日。
      卢闰闰捧起汤碗,一口气饮完,瓷碗被快快放下,勺子和瓷碗发出清脆响声,她起身去寻自己放钱的木箱。
      十一二寸长的箱子,里头堆着铜钱,虽然近些日子花去了不少,但铜钱还是垒了大半个箱子,还有好些银块,有的雕成花状,刻富贵荣华之类的字样。
      这些都是她这些年陆陆续续攒下的,许多是做宴席赏的。
      等把李进招进家里,她得养他,也不知这些钱物够不够养一个进士。
      旁的不说,等唱名过后,进士们还要期集,一连聚上二三十天,那开销岂能小?也不知道他会被授什么官,若是官署离家太远,得给他买匹马吧?
      其实买驴会更便宜,但她爹就是骑驴。
      说实话……委实不太体面。
      他这样好看的脸,斯人如玉,穿上青色官袍,头戴乌色硬幞头,再骑着高头大马,真真是赏心悦目了。她光是想到那情景,都觉得自己可以早起送他当值。
      那马就还是得买。
      马这东西,良马劣马价差得很大,但既然只驼人,又不用长途奔波或者打仗什么,选普通的即可,听闻前些时候灵州贡给朝廷的马,一匹是五十多贯,那么三四十贯应当差不多了吧?
      卢闰闰凭感觉开始把木箱里的钱往外掏,抓一把,估摸着得有七八十文吧,她按三十贯算的,抓了好半天才抓得差不多,而箱子里的铜钱已经去了大半,剩下的少得可怜。
      扣去期集宴饮的钱,岂不是就不剩什么了?
      而他进门,自己还得给他置办衣裳一类的吧?
      他穿的全是粗布,还皆洗得色泽褪白,那从头至脚得多置办几身,还要收拾出一间屋子给他做书房,屋子是现成的,但许久没住人也得修葺一二,又是笔开销。
      要不,他还是骑驴吧?
      她有些养不起了。
      卢闰闰深深一叹,原来招赘也这样辛苦。
      但她不是轻易气馁的性子,很快又重振旗鼓,等到秋日她又能做嘉兴县主的宴席,嘉兴县主出手大方,想来做完以后,自己手里就宽裕了。
      那要不,他还是骑马吧,卢闰闰觉得自己怪想看的,难得能光明正大饱眼福。
      她把铜钱又双手捧着倒回木箱,锁上后,跑到谭贤娘那边的院子里,敲起门。
      谭贤娘没放门闩,直接淡声让她进来。
      卢闰闰进去的时候,看见谭贤娘正在算账,字面上的意思。
      谭贤娘是个做事十分有成算的人,家中的大小事情都得厘清,虽然不至于要陈妈妈把每日都买了什么菜用了多少钱说清楚,但一个月要对一次,当月花了多少,给她的钱还剩多少,以及家中大的开支等等。
      虽然她让卢闰闰进来了,但也没再理会她,自顾自的执笔记账。
      横竖以卢闰闰的性子是憋不住话的,她可不会因为被冷落就伤怀自哀,谭贤娘毕竟是亲娘,对女儿什么样,不说了如指掌,但也差不多了。
      果然,卢闰闰拖了个矮凳到她边上坐了会儿,用手扣了扣凳布垂下的流苏,没玩一会儿又东张西望起来,最后耐不住了,凑近谭贤娘,娇声道:“娘~”
      她抱住谭贤娘的胳膊,把脑袋靠在谭贤娘的肩上,尾调拉长,“娘~”
      “你理理我嘛,你活生生的女儿在这,就不能看我两眼吗?”
      她垂下头,耷拉着眉眼,活像只卖可怜的猫,装得委屈巴巴,其实狡黠得很。
      谭贤娘这才将笔放在瓷笔山上。
      “说罢,要多少钱?”
      卢闰闰倒吸一口气,瞪大眼睛,伤心指控,“我难不成找你只能是要钱不成?我是有事商量。”
      谭贤娘不以为然,她点了点下巴,“商量什么?”
      知道她娘不喜欢兜圈子,卢闰闰这回开门见山道:“我想我不是和李进口头上定下来了吗,他身世可怜,在汴京无亲无故,咱们算是他的半个倚靠?他一穷二白的,也不知晓有没有钱买身好看点的衣裳。娘,你说我要不要去成衣铺里给他买一身,明儿送去,总不能在官家唱名的时候,他还穿着粗布衣裳?”
      卢闰闰说完便等着谭贤娘答复,她扣了扣手指,有点犹豫,“这算不算私相授受,可以送吗?”
      谭贤娘笑了,“你成日都琢磨些什么,没有这样的忌讳。哪怕是稍微相熟些的人家,这时候也该帮衬。不过,你如今思虑周全了许多,衣裳我已经让陈妈妈去成衣铺买了,她那双眼睛利,挑什么尺寸看一眼就有数了。明日你去大相国寺送衣袍。”
      “就我去送吗?”卢闰闰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了废话。
      谭贤娘拧眉瞥了她一眼,无语凝噎了,“你啊,怎么可能,陈妈妈陪着你去。”
      “哦。”卢闰闰不好意思地仰头笑笑。
      谭贤娘看她这样子,哪里能放得下心,叹了口气,起身去屋里拿袋铜钱出来,“你这个月的用度。”
      卢闰闰都不需要打开看,只拎一拎就察觉不对,“怎么这么多?”
      “且拿着吧,不许都花了,等你成婚后,我便不给你用度了。”谭贤娘把钱袋子束好,交到卢闰闰手里,嘱咐道:“今后如何开销,你心里得有数,吃喝还是算在家里头,每季我照样给你和李进做衣裳,但要想额外花什么买什么,你得自己挣钱才是。
      “先前给寇家小娘子做宴席,剩下的钱不多了吧?有一半没有?”
      卢闰闰理直气壮,小脸一扬,高高兴兴道:“那还是有的!”
      谭贤娘看得直摇头,懒得再说,借口要忙,让卢闰闰回去。
      但卢闰闰走了,屋里骤然安静,她执笔的手顿了半晌,任由墨水滴落,洇湿纸面,她也没动笔写。
      她深深叹了口气,眼里尽是忧虑,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忽然真给定了门亲事,还怪舍不得的。
      闰姐儿出生的时候,脚丫都没她巴掌大,蜷缩得紧紧的,陌生的开阔的世界叫刚出生的婴儿十分不安,哭声也跟小鸡崽似的,小小声,也不知道怎么就长成今天这样大。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闰姐儿是招赘,真有什么事,她看得见摸得着。
      谭贤娘顿了顿,又继续记账。
      她想,前些时候四司六局找上门的宴席,也可以应了。旁的不说,多攒下点家底,将来闰姐儿就是什么也不干,也能吃喝不愁。
      *
      第二日很快就到了。
      许是昨日卢闰闰故意不打扮,在陈妈妈那里没了信誉,今日陈妈妈亲自盯着,帮她一块挑衣裳,还坐在她的铜镜边上,看着她梳妆。
      “你这口脂怎么这么多?”陈妈妈看着她开了瓷盖子,左右地挑颜色,不由唬了一跳。
      陈妈妈知道卢闰闰梳妆的玩意多,却不成想口脂都有好几瓶了。
      说是瓶也不对,就是浅口的,一指高的瓷罐,瞧着都差不多,还有抿唇用的红纸。
      陈妈妈撇了撇嘴,忍不住道:“这得三头六臂才能用完吧?”
      瓷罐里的口脂大多数是卢闰闰闲来无事和魏泱泱一块倒腾的,光看在罐子里的颜色的确都不同,但涂上唇显色太差了,还不如红纸好用。
      卢闰闰正用细细的毛笔涂口脂呢,没法说话,陈妈妈抱怨完又自说自话起来,“不过小娘子还是应该多妆扮,这样好的年岁,不涂得好看些,岂非可惜?”
      陈妈妈边说,边把卢闰闰拨出来的瓷盖又给放回去。
      待卢闰闰上完妆,还是头一回方桌面上这样齐整。
      陈妈妈给卢闰闰雇好了轿子,两人各拎一个篮子,陈妈妈那个篮子里是些点心和果子,还有把香,既然去了大相国寺,还是应该要上上香的。而卢闰闰的篮子里是包袱,放着一整身的衣袍和皂靴。
      等坐上轿子就容易了。
      大相国寺两人不知道去了多少回,即便没去过李进住的那处院落,也很轻易就寻到了。
      卢闰闰到的时候,正逢僧人提着大木桶,挨个去给人分朝食。
      虽然殿试已经结束,但是许多举子并不会直接回去,有些是想领略一番汴京的繁华,先前苦读都没怎么出门,有些是盘缠不够,在汴京找点活做,别管是苦活还是什么,都比旁的地赚得多一些。
      故而,送吃食的僧人还得忙一阵。
      他倒挺喜欢的,下回遇上这样的热闹还得等个两三年。
      却不成想今日会撞见两位女檀越。
      而且……
      其中一位还怪眼熟的。
      卢闰闰和陈妈妈主动朝他双手合十一低头。
      僧人也赶忙把木桶放下,双手合十。
      待卢闰闰走后,他才想起来,这不是之前和李施主一块遇到的女檀越吗?她总是给寺里送点心来着。今日再看,更觉得两人般配了,可惜当时李施主不愿意上前打扰。
      也许这就是缘法吧。
      僧人不仅感慨。
      他压根就没想过为何卢闰闰会往这走,又究竟是寻的谁。
      而卢闰闰那边,也差点扑了空。
      她们寻到李进所住的那间屋子时,并没有人在,屋门是关上的。
      这就叫人犯难了。
      是站在这等,还是先回去,但回去这些东西可怎么办?
      放门前?
      那可不行,这身衣袍是绸做的,这时候的布帛与衣裳跟财物差不多,哪怕是身旧布袍也能值个四五百文,篮子里这身拿去典当少说能当个两三贯呢。
      卢闰闰只好在门前等。
      但这儿略偏,草木茂盛,又是露水没掉干净的清早,蛰伏在叶片里的蚊虫这时候都乌泱泱出来,哪怕卢闰闰穿着下裙与小裤,还套了白绫袜,蚊虫还是能叮进皮肉里。
      她站也站不住,只能来回地走。
      走着走着就看到一只狸奴。
      黑白毛发的狸奴很多,但是像它一样,额上有蝴蝶状黑毛发的只有……
      “丰糖糕?”
      她弯下腰逗它,想陪它玩会儿,哪知道它忽然就疯起来,又是追着自己的尾巴要咬,又是兔子跳般蹦跶起来,卢闰闰追着它,忽然,它跳到屋子延出来的木板上,又猛地一跃,把窗子给撞开了。
      卢闰闰下意识伸手欲要拦,但压根拦不住。
      不过,得益于丰糖糕把窗子撞开,卢闰闰得以看清内里的情形。
      很……简陋。
      只有简单的床和书案,其余的一眼可以扫视清楚,地是夯实的黄土,床上的被褥薄薄的,许是寺庙里借的,唯一有点人气儿的是书案,摆了许多书,整齐整齐,笔架在笔山上,砚台里尚有未干的墨迹,想来他方才应是写了什么,而后才出去的。
      卢闰闰在窗子前站了片刻,就忍不住蹙眉,因为里头好像漏风,呼呼的,总觉得里头吹出来的风比外头还冷一些,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
      她知道他家贫,在汴京恐怕过得不容易,不曾想这样简陋。
      她不晓得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走,刚好有笔墨,于是她拿起李进才用过的笔,沾上浓了些的墨,取出一张纸,站在窗前写了起来。
      *
      待李进回来时,他推开门,就见窗子被支开,丰糖糕窝成一团,在他床上睡着了。
      李进没有赶丰糖糕,而是走到书案前,上头放了两个竹篮,其中一个竹篮下头垫了张纸。他取出纸看,原本神色平淡的他忽然莞尔而笑,一连将纸上所写看了几遍,才将其对折后,珍重地藏于常翻阅的书中。
      然后,他掀开竹篮上的布帘。
      映入眼帘的是裹好的油纸的糕点,还有些果子,甚至还有被油纸包得很严实的荔枝。今年不比去年,荔枝丰收,当时四川产地荔枝一斤只要八文,卖到汴京也跟着便宜了些,今年似乎是按颗卖的,一颗得要一百文吧?这油纸里裹着的就足足有六颗。
      他微怔,慢慢拿起一颗,剥去外壳,吃了起来。
      很甜。
      比直接吃饴糖还要甜。
      他低头笑了笑,目光柔和起来。
      但吃过荔枝后,手难免黏腻,他特意出去舀清水洗净手,才进来打开第二个篮子所放的包袱,是一身文人常穿的襕衫,襕衫是在下摆接一副横襕,故而衣摆很长,到鞋面上。穿襕衫通常要配蹀躞带,他翻了翻,果然也有,甚至内里穿上的交领窄袖上衫也有,就连白绫袜与皂靴也是新的。
      足见送的人有多上心。
      李进用手抚着柔软顺滑的绸衣,不由浅笑,他立于窗前,温柔垂眸,当真眉目如画。
      自从母亲过世以后,李进独自干活求学,过得再艰苦也不曾气馁,但更深露重,点灯读书时,听着旁人家的热闹,也免不得会羡慕。
      如今却不会了。
      他毋需再艳羡他人,今后,也有人记挂着他。
      李进放下衣袍,又不自觉用手轻抚书面,书里头夹着的正是卢闰闰留下笔墨的纸。他轻轻抚着,即便那只是她所写过字的纸,也不愿唐突,只隔着书页,小心摩挲。
      *
      唱名只是走个过场,其实名次大抵都已经定下来,只有一甲的几人是在殿前宣布名次,尤其是状元。
      卢闰闰留下的纸里交代李进看看今年唱名有没有什么热闹事,待唱名回来,可以说与她听。
      本来李进不大在意这些杂事,但卢闰闰说了,他在唱名时便多注意了些,倒还真有一桩热闹。
      故而,唱名后,又去过廷射,一切事了,李进便迫不及待前往卢家宅子。
      陈妈妈开门见到他还颇觉讶异,除了他会来之外,还因着他提着三匹帛。
      见陈妈妈盯着帛看,李进目露了然,主动解释道:“唱名后,进士可自愿去廷射,凡是去的人,官家皆会赐下帛一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