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项圈的力道骤然松了,却没完全褪去,残留的勒痕发烫,红得像刚被狠狠吻过,连带着颈侧那道薄红,凑成了暧昧又狰狞的印子。
白鸦扶着廊柱喘了口气,喉间的甜腥味混着冷香翻涌。
他低头,看着刚才过度用力而破皮的手掌。
掌心的血珠融进地毯的暗红里,没入那像凝血般的丝绒深处。
指尖蹭过颈间的红痕,触感灼热,仿佛还残留着项圈收紧时的痛感。
“换一个?”他轻声重复,眼神嘲讽,又像早有预料。
“果然都一样。”
实验室的东西和与实验室相像的一切,他都厌恶。
实验室的人……
当然也一样。
莫名被唤起这种回忆,真是让人恶心。
说着,他直起身,掸了掸服务员制服上并不存在的灰,走向了各个房间。
他要考虑早点开始之前的剧本了。
对了,不能只有他一个人找,现在可以摇人帮他做。
于是——
鎏金壁灯的光斜斜切在郑明漪肩头,他垂着眸,指尖捏着银质酒壶的柄,壶嘴倾出的琥珀色液体却没入客人摊开的掌心。
那双手的皮肤像封在蜡里,泛着死白,指甲缝里嵌着暗红的肉质纤维,像是刚刚撕开过某个人体。
“再倒些。”客人说着。
郑明漪脊背一僵,腕间突然发热,此刻竟烫得像贴了块烧红的玉。
是纪惊鸿在给他传消息,这也是提示他快点找个隐秘地方的方式。
他指尖轻轻一旋酒壶,琥珀色液体顺着客人的指缝淌下,落在暗红丝绒地毯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抱歉,先生,我去取条干净的餐布。”他的声音平稳,趁着客人发飙之前,立刻退出门外。
服务员的规则在大家面前没有被公布,谢晏知道规则也是因为看过原著,但凭借刚才郑明漪的观察来说,只要跑得够快,其实有事的概率也不大。
来到走廊,躲入一处角落,耳边响起令人安心的声音——“明漪,此次入‘众人之家’,除了毁去世家子弟的标签,还需要帮我寻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他心中问道。
对面沉吟了一阵,“不必问是什么,只要看到任何奇异古怪的东西,你觉得有问题的,都可以收起来。”
郑明漪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服务员胸牌,上面“负责三层”的字样。
“这里全是客人,我不知道可不可以随意离开。按照常理来说,我只能负责第三层,一步也离不开。”
话音刚落,一股冰凉的力道顺着血管游走,他忽然觉得身体轻得像雾,衣摆处竟泛着淡淡的银辉,像是裹了层月光。
“你可以隐身半个时辰。”纪惊鸿的声音又一次浮现,“不要触碰到那些客人就可以,接下来我把一些规则和怎么应对告诉你。”
郑明漪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已近乎透明,连垂在身侧的衣摆都在冷白灯光下泛着虚影。
走廊尽头传来客人召唤服务员的声音,却没人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道穿堂的风。
耳边是细心的教导声。
这时郑明漪突然在想,他当了郑家的圣子这么多年,好像从来没有人这么认真细致地教过他,告诉他一切该怎样应对。
他一般面对的都是功法和演示,长老们其实甚少愿意跟他交流,但会给予足够的资源,一直以来,他所接受的都是“点到为止”的冷静教学。
这让此时他在这种“过度”的教导下,略微有点无所适从。
也忍不住地有了些别的思考。
郑悬月当时和纪惊鸿,是什么样的呢?
但这个想法有点冒犯,所以他很快回了神,观察四周。
暗红丝绒地毯在他脚下无声延展,每一步都像踩在凝血里。
房间门扉紧闭,鎏金门牌上的数字泛着冷光,有的门后传来低低的啜泣,有的门缝里渗出淡淡的血雾。
郑明漪深吸一口气,开始了自己的搜查。
晏子:其实我只是买了几个声音buff,我穿越来的时候就让他闭关的时候听到天骄失踪的谣言,然后再从之前的族谱中抽字来排列组合而已。
是的,就是这么会忽悠。
不然万一真有天骄没死,一回来发现自己成为大佬白月光,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不就玩完了吗?
第148章 找不到人
在谢晏苦命打工并且开始叛逆的同时,另一边也在百思不得其解。
林砚坐在铺着丝绒的高背椅上,指间摩挲着一枚冰凉的“项圈”,并非套在白鸦颈间的那只,像是同款的复刻品,但其实这是那枚项圈的控制器。
只是这只上面的纹路深处藏着更细的倒刺,像蛰伏的蚁群。
而且也更小,与其说是项圈,不如说是戒指,适合恰好在手里把玩摩挲,最后再被戴在手指上。
不过林砚并不在人面前戴这个戒指,惹麻烦也会惹人生气,他一般用鬼收起来,如今却直接肆无忌惮地把玩着,并且戴在了右手食指上——象征行为和独立性, 赋予领导者权利和实现目标的能力。
喜欢掌控者觉得被掌控者退的太少太少了,所以会步步紧逼并且祈愿更多的掌控。
刚才与白鸦对峙时的触感还在掌心停留,他忽然笑了笑,指腹按在桌子上的按钮,轻轻一旋,桌下立刻弹出三根细如发丝的银针,针尖悬着一滴透明的液体,落在丝绒地毯上时,瞬间腐蚀出一个黑色的小洞,洞里传来细微的滋滋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啃噬。
“把权限全打开。”他的声音很轻,却瞬间引起了剧烈的反应。
房屋悬挂的吊灯忽然晃动,灯座上栖息的几只黑色飞蛾扑棱着翅膀飞起,翅膀上的鳞粉落在下方的控制台——那是由十二张人脸皮缝合而成的面板,此刻每张“脸”都睁开了眼睛,眼白翻出,露出漆黑的瞳孔,正是其他十一名诡使的实时监控画面。
他又调整着画面,画面里,陈叙白还在跟着大部队,颇有些阿巴阿巴的离谱姿态,但是周围的人也不太敢去惹他,毕竟刚才失智的样子还历历在目,生怕这家伙是演的,最后自己成为小丑了。
另外几名诡使派出的下属的画面也很混乱,但是暂时看不出什么门道。
“加强对编号7、11、13的监控。”林砚的视线扫过画面。
他话音刚落,控制台最左侧的那张“脸”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眼窝里流出两行血泪,血泪在面板上汇成一行字:“编号7的‘追踪’松动了!”
林砚不为所动,只是将手放在控制台中央,戒指猛地伸出倒刺刺破“脸”的皮肤,钻入血肉。
瞬间,所有监控画面都变得清晰起来,连心跳声都透过控制台传了出来,像一串杂乱的鼓点。
“盯好了。”
他本来准备杀掉这些诡使的心腹手下,再收集到其他诡使的各种信息标本,为他的鬼吃掉这些人做准备。
他的体质拥有诸多好处和优势,但必须长期吞吃鬼怪和人类,不然自己就会被体质吃掉。
不过他比较嗜杀,从来没有被这个限制威胁过,只是最近为了隐藏好这个缺点,一次性给其他诡使一击,他很久都没有进食了。
白鸦那边现在出了问题,他也暂时不会放重要任务下去的。
只能做好调度。
处理完诡使的事,他的视线转向控制台最下方的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叠泛黄的档案,封面印着“天颂会·实验体编号”。
00开头的实验体,明明除了白鸦都死了。
晏子:其实实验体002这个号码也是我编的来着。00开头的就白鸦一个,不是别的都死了。就是这么瞎编。你能查到就怪了。
按照常理来说,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正常人类的相处方式的实验体,在接受了长久不平等的控制以后,对于相处方式会扭曲,尊严会更加无所谓和对于被掌控也会接受良好。
是完美的,可以作为他全心全意信任的手下,也是一个教主座下会有的狂信徒。
他从来没有让人教过白鸦正常相处的方式和人类的三观尊严,那么到底是谁,让白鸦拥有了这样的认知呢?
“再仔细地查这批实验体的存活名单,查不到就把所有参与的实验人员的名单给我。”林砚的指尖落在档案上。
暗格旁边的墙壁缓缓打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里爬出一只通体雪白的蜘蛛,蜘蛛朝他行了个礼,转身钻进洞口,洞口里立刻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没过多久,蜘蛛爬了回来,背上驮着一张写满名字的纸。
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红叉,代表着已经死亡。
这才多久,参与过这批实验的研究人员,居然都死了……
干干净净。
甚至最后一批,就极短的时间内死在众人之家大酒店。
“动作真快。”林砚轻笑一声,将纸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火盆里,火盆中瞬间发出凄厉的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