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最令他感到奇怪的是那一箭准准刺中心脏,正中要害却还能坚持到现在。
路上所遇的郎中每个都说不可能活,就连他也没想到刺中心脏还有呼吸,换做旁人早就当场死亡。
那天所见的神奇画面在脑中挥之不去,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猜测被伤中要害还有呼吸,定是跟念洄的身份有关。
就像民间话本故事所传说的那样,神仙和妖怪都有不死之身,他们不会被人类轻易杀死。
纪廷渊看着倒下的郎中,抬剑只觉心中不悦,刚要落下。
“殿下!”
其中一跟随的士兵统领上前阻拦,但也晚来一步,看着那倒下的尸体,叹息,“咱们不出一日就要抵达南国,只要到达了南国就有医师,不要再寻郎中,太容易打草惊蛇。”
“眼下燕国一直在派兵找寻我们,这太冒险了。”
闻言,纪廷渊握紧手中的剑,盯着床上面如白纸的念洄,声音冷的像淬了冰:“止不了血,就算不出一日又如何。”
“再去寻,把城内所有的名医药师全都给我抓来。”
“殿下这——”
“快去!”
士兵统领没办法,只能去城中再去请郎中,以他们现在的处境,只能请民间的药铺郎中了。
纪廷渊视线从尸体转移到床上,不出一日听起来时间并不长,换做他们都可以拖时间,可念洄不行。
曾与楚真聿并肩作战商讨敌情时,他们只知自己借了周围小国的兵力,却不知他还有个南国做垫底,遥远的南国距离药谷近,那里的小国皇帝更是曾与他见过一面,是旧识。
这次返回,他准备停歇休战,之后再做打算。
何况他也并不是什么都没得到,这次不仅给燕国带来重创,病疫也在持续散发,萧寒深身受重伤,他还带出得到了念洄。
萧寒深不是珍重念洄吗?
那就好好尝尝爱人被夺走的滋味。
胸膛的大片红色触目惊心,纪廷渊扔下剑,坐在床边,伸手拿起干净的绸布,与湿巾去擦拭止血,他现在不担心自己,就担心念洄抗不过去。
他的病疫在营中吃了其他保命药丸抑制,还不至于还发热难受,看着和正常人无异,轻微被抑制住,等到达药谷寻得神医便能彻底根治。
“念洄,皇兄并不想波及于你。”
纪廷渊看着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伸手,指腹摸上脸庞,全然没有活人的温度,只有微凉的触感,若不是能明显看到胸口的起伏与呼吸,那真与死人毫无差别。
不管是神仙还是妖怪,那不都是自己的弟弟。
弟弟……
怕是,早就不算是弟弟了。
自古世人都喜爱美丽的事物,就连他也无法抗拒,心有野心,看到被其他男人疯抢的东西自然也会产生出恶念,想把人留在身边。
“为了萧寒深甘愿以身挡箭,赔上自己一条命……”他顿了顿,眼底翻涌着不明的情绪,“值得吗?”
床上的人紧闭双眼,没有苏醒的迹象,长睫垂落,这几日消瘦许多,沉睡脆弱的同时又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系统遭到核心重创,会自动在神识中重组数据,只是在重组数据重启的同时,少概率可能会丧失遗失些什么,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恢复。
距离攻城那日已经过四天,第五日时,纪廷渊带人抵达南国。
南国位于最南部,天气温暖,比京城要暖和许多,刚到达城内,随处可见的小孩在街上玩水,这里天气湿热,盛产草药,好几座山上种着的都是稀贵药材。
不过毕竟是小国,主要还是依靠草药为生,依附周边兵力强的大国来生存。
纪廷渊毕竟是现在燕国追击的重犯,进城时也必须谨慎小心与宫中接应,在傍晚在南国皇帝的安排下住进后院一处小旧院中,那里没有公主皇子居住,连嫔妃也不靠近。
南国皇帝名为南卿,没有身为皇帝的冷酷威严,不爱穿官服,待人和蔼,正直青年,面相俊秀,平日没什么大事就酷爱游山玩水。
“燕国北城的事儿还没有传到南国,不过我想也快了。”南卿坐在桌前,垂下眉眼,手中捏着酒杯,“念着兄弟旧识一场,只能私藏你一段时间,不能因为你而给南国带来战争。”
“我自然知晓。”
纪廷渊让他安心,“我弟弟受了伤,伤好了就带他走,不会在此处多留。”
“怪不得刚进宫就找医师 ” 南卿知道他如今还有一个弟弟纪枫,对方曾在书信中提起过,“纪枫受伤了?”
“不,是二弟弟。”
此话一出,南卿手一顿,杯中的酒差点洒出来,虽然他国偏远,可也有听说过那位被养在宫外的二殿下,拥有一双罕见的紫色眼眸,听闻已然成为了燕国唯一的男皇后。
起初是嫁给了虞国王子,后来国灭后,被新帝心狠夺妻成了皇后。
要是没记错的话,当初燕国还向他国寻了一颗生子丹。
南卿心中震惊,还从来没有见过那位皇后,不懂究竟是何模样能把那个燕国皇帝迷的团团转,似乎连纪廷渊也被迷惑,不然为何不带亲弟弟出逃,反而带了受重伤的二弟弟。
私藏旧国余孽已经是大罪了。
要是再被燕国知道男皇后在这里。
他简直不敢想。
第158章 共同敌人
南国的药材稀有珍贵,许多药材都千金难求,就连医师也比他国医术高明些。
射箭的伤口要先进行细微缝合,一路上请来的郎中,看见那么多血就已吓得不轻,更被纪廷渊身上戾气吓得不敢动针,以至于路上拖延了许多时间。
来到南国当天请了医师来为念洄诊治,止血、喂药,天天轮班看护,终于在第三天有转醒的迹象。
“殿下!您弟弟醒了!” 赶来的医师找到纪廷渊。
“醒了!”纪廷渊放下手中的剑,跟随医师快速前往小院,推门而入,声音激动:“阿洄!”
念洄掀开沉重的眼睫,醒来看到的就是素白纱帐,鼻尖萦绕着浓烈的药香,四肢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听见有人进来,才慢慢扭头落在了站在门口的男人身上。
“醒了就好,醒了便好。”
纪廷渊快步走上前坐到榻边,伸出手来放在少年额头,从那冰冷的温度中感到一丝温暖。
终于不再冰冷了。
念洄看见来人眼底平静,整个人带着刚睡醒的懵懂与茫然,眼中没有任何情绪,突然问:“你是谁?”
短短三个字,让原本绷着心神的纪廷渊骤然僵在原地,没料到他醒来会问自己是谁,立刻扭头看向周围的医师,医师们也震惊,按道理伤到心脉,不会伤到大脑神经的。
距离最近的医师立马上前来为念洄诊脉,面色凝重,片刻后回话,语气踌躇:“脉象虽虚,却已无大碍,或许是中箭时的头部着地受创,脑中淤血未散才会导致丧失记忆也有可能,这……失忆症可无药引能治。”
失忆?
纪廷渊心头狠狠一震,随即一股复杂的情绪翻涌而来,目光落在榻上的念洄身上,回想起他和萧寒深的点点滴滴。
曾经他眼中满满都是对方模样。
现在躺在榻上眼中全然陌生和疑惑。
失忆了啊好。
萧寒深不过是燕国余孽,凭什么能得到念洄的倾心,凭什么能让人毫无保留的付出生命和在意,甚至为此挡箭连性命都不顾,而自己得到的却是抵触与厌恶。
如今忘了一切,这又何尝不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心底的私欲盖过了疑虑,纪廷渊挥散医师,刻意放缓了语气,褪去周身的阴翳,变得温和,曾像当初两人第一次见面那般,再次蒙上刻意的伪装。
他俯身,轻抚少年的脸,一字一句说道:阿洄,我是纪廷渊,是你这辈子——最爱的人。”
念洄看他这副刻意营造的深情,心中毫无波澜,甚至在心底冷笑,身为主角怎么这么好骗。
他怎么可能会失忆。
若是失忆那还得了。
他怎么能这么大言不惭的说是自己爱人。
一个两个的都这么想要爱吗?
他是从醒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身边都是纪廷渊的人,如今自己也没办法硬碰硬,对于主角攻他毫无胜算,纪廷渊和当初的主角受沈允溪一样。
自己若是出手危及生命,就会遭到电击。
有主系统的限制他没办法动手,所以才想出装作失忆,假意顺从,想找合适的机会。
“你的名字叫念洄,是游玩受伤遭到敌人所害才会如此。”
听见这话,念洄眼睫轻颤,眼中露出一副似懂非懂、却又下意识选择相信的模样,“你是我的爱人,我是念洄……”
“敌人害我如此吗……”
“是。” 纪廷渊看他这副茫然模样,那眼中没有了曾经的厌恶,这让他心中涌起一阵满足的快感,妄想篡改他的记忆:“敌人是燕国,燕国的所有人都是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