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乔亦洲:“……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跟他吃饭,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嘛,我会不会有点多余了。哈哈。”
“那当然了,你肯定多余,”乔亦澜大方道,“约出来以后你可以走啊。”
乔亦洲:“…………………………”
第92章 99这口气你忍得下去?
99
乔亦洲只能以《寒鸦少年时》宣传期太过繁忙为由,先拖延了一阵子,之后又佯装身体不适,百般推诿,拖拖拉拉,直到能用的借口都用完了,乔亦澜要动手打他了,他才硬着头皮,不甘不愿地去找林致远。
见了林致远,乔亦洲面有难色:“对啦,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林致远道:“嗯?这么巧,我也有件事要告诉你。”
乔亦洲哭丧着脸:“那你先说吧。”
“我又要进组啦,是个独立电影,故事是东南亚背景,会在r市的一个小镇上拍。那里离t城就有点远啦,要三个月左右吧,”林致远说,“这段时间我就,见不着你们啦。”
r市是西南地区的边境小城,t城无法直飞抵达的那种。
乔亦洲不由大喜过望:“真的吗?太好了!”
林致远愣住了:“啊?”
乔亦洲很难掩饰自己的心花怒放:“啊,我的意思是太好了,你又有工作机会了,替你高兴呢!”
林致远微笑道:“啊,谢谢。”
这时候林致远离开t城,待得三个月以后才回来,乔亦澜的兴致应该已经过去了。
而《潜龙勿用》制作完成到上映需要的周期不短,起码半年内他都不用担心乔亦澜再因为林致远新的大银幕形象而猛猛打鸡血。
乔亦洲虔诚地祈祷自家姐姐对林致远的兴趣,会像他自己的事业心一样,都只有三分钟热度。那么拖到那个时候,林致远变姐夫的危机也早该解除了。
幸而林致远如此爱岗敬业,才得以暂时逃过乔亦澜的魔爪!
乔亦洲松了口气,喜不自胜,又追问:“你什么时候出发啊?就这几天吗?”
“哎?”林致远一愣,“嗯,差不多呢。如果这边没什么特别的事需要我,那导演也希望我能早点过去。”
“那太好了!赶紧去吧!”
乔亦澜那里,他用生命再拖延个几天也不是做不到!
乔亦洲简直是迫不及待:“你就好好去拍电影吧,安心创作!三个月后见哈!”
林致远略有迟疑,但还是笑着点点头:“嗯。”
喜笑颜开地告别林致远,乔亦洲总算卸下心头重担。
至于乔亦澜会气急败坏地把他打一顿这种小事就不需要计较了。
和勤劳的林致远不同,乔亦洲在这阵子忙碌过后,选择给自己放一个长假。
《潜龙勿用》拍得他实在太累了,生理上不说了,情绪上也颇有被角色抽空的感觉,很需要时间缓缓。
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他都不打算接新的电影或者电视剧,让自己好好充电,也正好多陪陪黎景桐,进行一些话疗之术。
往黎景桐那里跑了几次之后,乔亦洲干脆暂时住下了。
反正他也没什么事,不如赖在这里,每日吵吵嚷嚷的,让黎景桐的周遭不至于太安静,省得这人一天天胡思乱想。
这日乔亦洲做了道法式蓝带鸡排:“我练习的新菜,给我当当小白鼠啊,兄弟。”
黎景桐笑了:“林老师挺有口福啊。”
“嘿嘿。”
乔亦洲边切开鸡排,边问:“说来,嫂子最近特别忙吗,怎么都不来看你?”
《弑神》比《潜龙》早杀青。就算需要负责后期的诸多事务,纪承彦按理也应该有时间来探望了。但这阵子,在黎景桐家赖着骗吃骗喝的日子里,乔亦洲一次都没遇见过他。
黎景桐笑道:“乱喊什么呢。你就叫他名字就行了。是我不让前辈来。”
乔亦洲纳闷道:“你不让他来,他就不来了吗?”
黎景桐道:“我不肯见他,他也没办法。总不能翻墙进来吧。”
“……”乔亦洲对这人的死心眼真是无可奈何:“为什么啊,这么绝情的吗?你这样,他不会觉得你是在怪他吗?”
事情的始末乔亦洲也清楚。毕竟是因为纪承彦,黎景桐才会被贺佑铭盯上,非要说的话,事情确实因之而起。
黎景桐笑了:“怎么会呢?我永远,都不会怪他的。”
“那你就这样给人家闭门羹吃,不怕他难过吗?”
黎景桐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会慢慢接受的。”
“……”
气氛有些沉闷,乔亦洲只得说:“哇,你看我这蓝带鸡的切面,这奶酪的流心程度,就说完美不完美吧!”
黎景桐笑了:“林老师倒是把你培养得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啊。”
把切好的鸡排端给黎景桐,乔亦洲又问:“弑神>顺利拍完了,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你不考虑一下着手报复贺佑铭吗?”
黎景桐摇摇头,道:“我想过了。我的打算还是从长计议。”
“为什么?”乔亦洲急了,“要等到什么时候去啊?那个对马动手脚的人呢?人不是已经抓了吗?他就不能出来指证贺佑铭教唆吗?少坐几年牢不好啊?”
黎景桐又摇摇头:“他不敢。他把责任都揽下来了。他知道自己如果反水,贺佑铭不会放过他的。”
乔亦洲心烦意乱:“就算没有他的举证,一样可以报复贺佑铭吧,贺佑铭再警惕,还能一点破绽没有?我就不信他有本事防得密不透风滴水不漏。”
黎景桐安静了一会儿,说:“其实我很担心的一件事,就是行车记录仪落到贺佑铭手里了。”
“你知道的,里面有当年贺佑铭行车肇事,哀求前辈替他顶罪的证据,”黎景桐道,“但这不只是贺佑铭的污点,也是前辈的污点。我从来没有真的想过要公布它,就是因为投鼠忌器。我不可能让前辈跟他玉石俱焚的。”
“但如果我成功复仇,把贺佑铭拉下马了,他为了反过来报复我,会不会选择鱼死网破,干脆跟前辈同归于尽?这一点我始终放不下心。”
“……”
“当年的事,前辈顶了贺佑铭的罪,也就代其受罚,为其完成了所有的赔偿流程,对受害人和家属都尽心尽力。从道义上来说,前辈没有让受害人少得到半分赔偿,或者多承受半点委屈。他已经做到了最好,也绝对比贺佑铭本人做得更好,”黎景桐沉声道,“但从法律上来讲,肯定不是这样的。”
“当然了,法律上有追诉期,这事情其实已经过了时效。但舆论没有追诉期,不管事情过去多久,舆论都不会放过前辈的,”黎景桐叹了口气,“你也知道的,一旦陷入舆论风暴,大众会用最严苛的标准来要求你,你行为上的任何瑕疵,都是不可饶恕的,都会成为攻击审判的切入点。没有凡人经得起这样的审判。”
“我不能再让前辈,因为这一桩折磨他多年的往事,重新陷入旋涡了。当年的他做出了补偿,也受到了让他人生跌入谷底的惩罚。凡事都该有终结。这事情不该再像跗骨之蛆一样没完没了地缠着他。”
黎景桐说:“所以我不想复仇了。”
乔亦洲:“………………………………”
乔亦洲忍不住大叫:“你疯了吗?这口气你忍得下去?”
黎景桐淡淡地说:“只要想到可能牵扯到前辈,这就没有什么忍不下去的。”
“这只是一种可能性啊!贺佑铭那种人,拿到自己以前的罪证,很有可能赶紧就把它销毁了免得东窗事发吧!”
“对,这也是一种可能性,”黎景桐说,“但我不能冒这个险。当年的我还小,在舆论面前无法保护前辈。现在的我,不能再让他受伤害了。”
“……”乔亦洲又难过,又胸闷:“可是,可是这要怎么放得下啊?贺佑铭他想让你死,这仇你也放得下吗?”
“前辈给我讲过一个故事,”黎景桐思索了一会儿,“算了,有点长,我就不跟你从头讲一遍了。”
乔亦洲:“……”
“总之,故事最后结局就是,主角过着自己快乐的小日子,压根不去想找负心人报仇那档子破事。紧着今日事,惜取眼前人。”
“我虽然当时觉得这做法不一定对,但这是前辈喜欢的人生态度。那我也就应该如此。”
“我只想前辈现在过得好。千万不要再给他招来任何的麻烦了。如果是可能给林老师带来无尽痛苦的事,你也不会做的,不是吗?”黎景桐道,“再说了,复不复仇的,于我现在的人生来说,能带来什么改变吗?不会的。那我何必给前辈的人生增加哪怕一丝风险呢?”
乔亦洲:“……”
乔亦洲胸口堵得慌,他有万千的不甘和愤懑,但此刻的他,竟也已经能理解黎景桐的那种感情。
他只能说:“随便吧,不复仇就不复仇了。但你别总说什么放弃那一套。都这样了,我不准你还放弃我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