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现在这个状态,”陈斯瑾继续说,“绷得太紧,稍微一碰就会断。我要是对你手软,由着你犯错不管,你只会越来越慌,越来越乱。到时候上了考场,你能考出什么来?”
他的声音沉下去。
“你这些天,是不是觉得心里很慌?”
江俞淮张了张嘴,没说话。
但他知道,陈斯瑾说的是真的。
这些天,他每天早起晚睡,拼命做题,拼命复习。可他越拼命,越心慌。越心慌,越拼命。那些紧张、焦虑、害怕,全堵在心里,出不来。
他以为只要一直做题,就能压下去。
可他压不下去,它们一直在那儿,堵着,憋着,越来越重。
“挨打,”陈斯瑾说,“有时候能帮你把这些情绪释放出来。”
他看着少年。
“疼的时候,你会哭,会喊,会难受。但那些哭出来的、喊出来的、难受出来的东西,就是你憋在心里一直没放出来的。”
他顿了顿。
“放出来,就好了。”
江俞淮跪在那里,听着那些话。他忽然想起上次挨打之后,他哭了很久,哭完趴在那个人肩上,心里好像真的轻了一点。他想起那次之后,他好像没那么怕了。
原来……原来是这个意思。
“听懂了吗?”陈斯瑾问。
江俞淮点头。
“听懂了。”
“那就去拿戒尺。”
江俞淮站起身取出那把戒尺,走回来,重新跪下,双手把戒尺举过头顶。
“哥,请罚。”
陈斯瑾接过戒尺。
“左手。”
江俞淮伸出左手,掌心向上,平举在身前。
陈斯瑾握住他的手腕,将那只手拉近一些。少年的掌心纹路清晰,两处新抠破的痕迹,一小块结痂,一小块还泛着红。
戒尺轻轻贴上去。
“二十下。”陈斯瑾说,“自己报数。”
“啪。”
第一下落下去。
“一。哥我错了,请哥惩罚。”
江俞淮的声音稳稳的,没有抖。
第十下的时候,他的手心已经红透了。火辣辣的疼从掌心蹿上来,蹿到手腕,蹿到胳膊肘。他的眼眶红了,却忍着没有落泪。
“啪。”
“十五。哥我错了,请哥惩罚。”
他的声音开始发紧。
“啪。”
“十六……”
报到最后几下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飘,却还硬撑着把每一个字都说清楚。
“二十。哥我错了,请哥惩罚。”
最后一个字落下去,他的手已经肿得发亮,掌心的纹路都被撑平了。他把手收回来,轻轻握着手腕,整个人在细细地抖。
陈斯瑾看着他。
“歇一分钟。”他说,“然后t裤子,这次准你,趴我腿上,不用戒尺打。”
江俞淮点头。
他跪在那里,把左手轻轻贴在胸口,想用那点凉意缓解火辣辣的疼。没用。但他没有出声,只是忍着。
一分钟很快过去。江俞淮站起来愣住了,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顺其自然的趴到陈斯瑾的腿上
陈斯瑾走过来,戒尺轻轻点在他身后,然后伸手,将江俞淮拉近,将他按趴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这个姿势让江俞淮瞬间涨红了脸。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身体的发育让他对这个姿势更有羞耻感。上次趴在他哥腿上挨打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挨下来的!
“趴好。”陈斯瑾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依旧平静,却让他不敢再动。
“七十下。”他说,“自己报数。”
“啪。”
巴掌第一下落下去。
江俞淮整个人往前一冲,闷哼一声,又硬生生压下去,此时他觉得他哥的手比戒尺还难挨。
“一。哥我错了,请哥惩罚。”
他的声音还稳着,但已经带上了一点颤抖。
“啪。”
“二……”
第十下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喘了。
第二十下的时候,他的声音开始发飘。
第三十下的时候,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三十……哥我错了,请哥惩罚。”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还硬撑着把每一个字说完。
陈斯瑾没有停。
“啪。”
“三十一……”
第四十下的时候,他已经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四……四十……哥我错了……请哥惩罚……”
他的肩膀剧烈地起伏着,把脸埋在自己的手臂里,眼泪把袖子洇湿了一大片。
陈斯瑾的手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停心里悄悄嘀咕,明明都没有用戒尺了这小子怎么还是娇气。
“啪。”
“四十一……哥……我错了……请哥惩罚……”
少年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可他还在报,还在认,还在撑。
第五十下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是在用本能说话了。
“五……十……哥……我……错了……请哥……惩罚……”
他的身体在发抖,声音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可他没躲。一下都没躲。
最后十下。
江俞淮已经哭不出声了。他只是趴在那里,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无声地流,把桌面洇湿了一小片。
“七十……”
最后一下落下去。
“七十……哥我错了……请哥惩罚……”
最后一个字说完,他整个人瘫在陈斯瑾腿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陈斯瑾把手掌覆在少年背上,轻轻拍着,一下,又一下。
过了很久,他开口。
“跪好。”
江俞淮撑着陈斯瑾的腿,慢慢跪直。他的眼睛红透了,睫毛湿成一绺一绺的,脸上全是泪痕。他跪在那里,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膝盖,肩膀还在轻轻发抖。
“跪省半小时。”陈斯瑾说,“平复一下情绪,这次已经饶你不少了,心情有没有放松一点。”
江俞淮点头。
他跪在那里,安安静静地跪着。
陈斯瑾没有离开。他坐在书桌前看那个跪在面前的人,手掌心还残留着刚才的温热和微微的麻意。
半个小时后。
“起来。”
江俞淮撑着地,慢慢站起来。跪得太久,膝盖麻了,他晃了一下才站稳。身后疼得发烫,手心也疼得发烫,但他站在那里,没有动。
陈斯瑾走过来,低头看他的手。
掌心还肿着,红得发亮。他从抽屉里拿出那管药膏,挤了一点,托着少年的手,一点一点涂上去。
药膏凉凉的,缓解了火辣辣的疼。
江俞淮低着头,看着他涂。涂完最后一道红肿,陈斯瑾把药膏收起来。
江俞淮看着他,眼眶还红着,但眼睛是亮的。
陈斯瑾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按了一下,“去房间趴着休息,”他说,“我给你揉伤,仅此一次。”
“哥,其实没必要为了我破例的。”
“我理解你的心情,也知道你没有故意犯错,我有我的判断。”
第26章 仅此一次
江俞淮回到房间,趴在了床上。
身后还疼着,火辣辣的,但他不敢动,也不敢翻身。他趴在那里,把脸埋进枕头里,等着。
他不知道陈斯瑾什么时候会来,他甚至都不敢想陈斯瑾到底会不会来。
刚才在书房,那个人说“我给你揉伤,仅此一次”。可是打的时候哥一下都没有少,或许只是心软了,随口一说。现在冷静下来,会不会反悔?
毕竟规矩就是规矩。
“惩罚是为了让你长教训”,那个人亲口说的。“不能让你贪恋被安抚的感觉”,也是那个人亲口说的。
江俞淮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他不该期待的。
门被敲响了。
“江俞淮。”声音从门外传来,不高不低,听不出什么情绪。
门开了,脚步声走近,停在他床边。
陈斯瑾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陷下去一块,那一点震动传到江俞淮身上,让他整个背脊都绷紧了。
“转过来。”
江俞淮慢慢翻过身,侧躺着,看着陈斯瑾,带着一点紧张,一点期待,一点“我知道我不该期待但还是忍不住期待”的小心翼翼。
陈斯瑾伸出手,把江俞淮的被子往下拉了拉。
江俞淮的呼吸轻轻顿住。他下意识想躲,想翻身趴回去,对于让哥在不是惩罚的时候看见自己的屁股这件事还是感到很羞耻。
陈斯瑾的目光落在他身后。能看出那一片皮肤比周围红得多,有些地方隐隐有一点紫。
“肿得厉害。”陈斯瑾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他的手已经伸过来,轻轻碰了碰那一片红肿的边缘。
江俞淮整个人一激灵,差点从床上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