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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求你罚我也求你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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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他握着木盒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阿姨从厨房探出头来,说先生在书房练字,夫人在茶室喝茶。
      他换了鞋,站在玄关顿了一下,没有先去书房,而是拐进了茶室。沈玉卿正坐在窗边,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瘦了一圈的脸上扫过去,手里的茶匙顿了一下,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茶匙放下,拿起壶,往盖碗里注水。
      “回来了?你爸在书房等你。”
      陈斯瑾应了一声“嗯”,站在茶室门口没有动,沈玉卿低着头,把第一泡茶倒掉,又注了第二遍水,茶叶在热水中慢慢舒展开来,她盯着那盖碗看了几秒,没有抬头。“去吧,别让你爸等。”
      陈斯瑾这才转身,往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他抬手敲了两下。“进来。”陈宇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听不出情绪。他推门进去,陈宇正站在书桌后面,手里握着一支毛笔,面前铺着一张宣纸,正低着头临帖。
      陈斯瑾没有出声,走到书桌前,把那个长条形的木盒放在桌角,然后退后一步,跪了下去,脊背挺得很直,手放在身体两侧。
      陈宇没有抬头,笔尖蘸了墨,在宣纸上继续写。临的是《兰亭序》,已经写了大半,“群贤毕至,少长咸集”几个字墨迹未干,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他一笔一笔地写,不急不躁的,像这个房间里根本没有第二个人,每一笔都沉得住气,但陈斯瑾知道,父亲只是不想理他。
      他写完了最后一笔,把毛笔搁在笔架上,端详了一下自己的字,拿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然后才慢慢坐下来。他看着跪在面前的陈斯瑾,目光又移到桌角那个木盒上,认出了那是装戒尺的盒子,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问。
      “小瑾,你接手公司这几年,从来没犯过这么大的错。如今都让人告状告到我这里来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工作出问题,御下不严,你手下的人最近也是状况百出,你到底在想什么?”他看着陈斯瑾,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肩膀上,又移到他跪得笔直的脊背上。
      陈斯瑾跪在那里,手指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攥得指节泛白,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低低的,哑哑的。“最近状态不好,抱歉。不会有下次了。”他顿了一下,手指攥得更紧了,“我任罚。”
      “一进来就跪在这儿,你心里有愧,我知道。但我要知道原因,不是你一句‘不会有下次’就能糊弄过去的。”
      陈宇看着他,目光沉了下去。他很少对陈斯瑾发火,这个儿子从小就不需要他操太多的心,学业、事业、为人处世,样样都拿得出手,样样都让他挑不出毛病。但今天他看着陈斯瑾跪在那里,看着他那张瘦了一圈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两团怎么都遮不住的青黑,看着他这副明明有事却死活不肯开口的样子,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别跟我说这些!”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一掌拍在桌上,茶杯震了一下,茶汤溅出来几滴,“我要原因!你看看你这副样子,像什么话!”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沈玉卿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两杯新沏的茶。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陈斯瑾,又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陈宇,什么都没说,走过去把一杯茶放在陈宇面前,另一杯放在桌角,然后自己拉了把椅子,在陈宇旁边坐下来。
      “是不是跟小淮有关系?”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她的目光落在陈斯瑾脸上,“考完试让你把人带回来住两天休息下,你也不带。是不是你们闹别扭了?”
      陈斯瑾跪在那里,低着头,没有说话。从小到大,不想撒谎的时候就闭口不言,不想骗人也不想交代,他就闭着嘴,像一块石头,任凭你怎么敲,他都不出声。
      陈宇看着他那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沈玉卿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怎么这么倔呢,你这孩子,有什么不能告诉爸爸妈妈的?”
      陈斯瑾依然没有说话。他跪在那儿,脊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地板上,书房里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院子里风吹树叶的声音。
      陈宇的耐心终于到了尽头。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把杯子重重地搁下,站起来绕过书桌,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陈斯瑾。
      “不愿意开口就滚到院子里跪着去!别在这儿像个木头桩子似的,碍眼。”
      陈斯瑾没有犹豫。他撑着地板站起来,膝盖跪得有点疼,晃了一下,很快稳住了。他转身走出书房,穿过走廊,推开通往院子的木门。
      阳光猛地涌过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他走到院子中央,在那棵石榴树前面停下来,然后跪了下去。院子的地面是青石板铺的,被太阳晒了一天,摸着温温的,跪上去却硌得慌。
      沈玉卿走到窗边,隔着玻璃看着跪在院子里的儿子,看了一会儿,转过身看着陈宇。“你让他跪到什么时候?”
      陈宇坐回书桌后面,重新拿起毛笔,在宣纸上添了几笔,头都没抬。
      “哼,随他!爱起不起。”
      “……我看他这个倔脾气就是随你,一个两个的都这样。”
      第120章 认罚
      陈斯瑾在院子里跪了很久。太阳从头顶慢慢移到西边,又从西边落到院墙后面去,暮色一点一点地漫上来。
      他的膝盖早就没了知觉,青石板硌得骨头生疼,那疼痛从小腿一路蔓延到大腿根,酸胀发麻,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骨头缝里。他就那么跪着,低着头,看着青石板缝隙里长出来的一小簇青苔。
      王姨从厨房出来,站在走廊下看了他一眼,转身又进去了。过了一会儿她又出来了,走到他身边,弯腰说了一句“先生和夫人让您起来去吃饭”。陈斯瑾点了点头,说“谢谢王姨”。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膝盖刚一用力,一阵剧痛从骨头缝里炸开,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他咬着牙,手撑在膝盖上,慢慢直起身,站了好一会儿才稳住,膝盖有些肿了,他一步一步地挪进屋,腿不敢打弯,走得僵硬又笨拙。
      餐厅里,陈宇和沈玉卿已经坐好了。陈斯瑾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来,动作很慢。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陈宇没再提公司的事,沈玉卿也没再问江俞淮,三个人像三个互不相干的陌生人,凑巧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吃完,阿姨过来收拾碗筷。陈宇站起来,看了陈斯瑾一眼。“跟我来书房。”陈斯瑾应了一声“是”,撑着桌子站起来,跟在陈宇后面上了楼。
      书房的门在身后关上了,发出沉闷的一声响。陈宇走到书桌后面坐下来,陈斯瑾站在书桌前,等着。陈宇看了他几秒,伸出手,把桌上那只长条木盒打开,从里面取出那把紫檀戒尺。尺面上有一道浅浅的裂痕,是之前磕出来的,他看了那道裂痕一眼,什么也没说,把戒尺放在桌上。
      “认不认罚?”他问。
      “认。”
      “自己定数,罚多少。”
      陈斯瑾没有犹豫。“八十。”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谢谢爸。”
      陈宇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靠在椅背上,下巴朝旁边的椅子扬了扬。陈斯瑾走过去,把那把椅子拉到书房中央,t去裤子,把裤子叠好放在旁边的地板上,然后弯下腰,手撑在椅面上,上半身伏下去,腰塌着。
      陈宇站起来,握着戒尺走到他身后。他没有热身,没有铺垫,戒尺落下来的时候带着风声,又沉又脆,落在那片皮肤上炸开一声闷响。陈斯瑾手死死撑住椅背才稳住,他咬着嘴唇,一声都没出。
      陈宇手重,他从小就知道,小时候挨打他还能耍赖还能求饶,长大了他不能更不想求饶了。
      第一道棱子鼓起来,横亘在皮肤上。
      “这一次你不想说,我也不问了。”陈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戒尺又落下来,落在第一下旁边,力道一样重,“可是不管怎么样,你不可以因为你一个人影响整个集团,这是大忌。”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每一下都带着他压抑的怒火,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那片皮肤上,印子一道一道地鼓起来。
      “几千上万人的工作都系在你一个人身上,那是多少个家庭!如果你经营不善,你想过后果吗?”
      第八下,第九下,第十下。陈斯瑾趴在那里,手指攥着椅背,指节泛白,额头上全是汗,他没动,没躲,一声都没出。
      戒尺继续落着。
      “御下不严,还管不住几个董事会的老东西了?”第十五下,第十六下,第十七下,陈宇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给我振作起来,该上手段上手段,还用我教你?”
      第十八下,第十九下,第二十下。陈斯瑾咬着嘴唇,把那声闷哼咽回去,嘴唇被咬破了,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身后的皮肤已经肿得老高。
      戒尺一下一下地落着,不快不慢,每一下都隔了几秒,每一下都落在不同的位置。打到第四十下的时候,那片皮肤已经变成了深紫色,肿得发亮,有些地方隐隐泛着青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