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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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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而且因为月金便宜,住的人素质参差不齐,还有将溺桶随地倾倒的,卫生条件实在不敢恭维。
      房户之间因为紧挨着,有的干脆就是原本一个院子垒墙一隔,就成了两户向外租赁,所以家家户户之间基本没什么秘密。谁家打骂孩子,隔了三家依然能听得清清楚楚。
      合宿就更不提了,就是群租房,东屋西屋之间扯个帘子就是两家。有相处融洽的自是不假,可相互指着鼻子骂的亦不在少数。
      林笙看了一圈回来,就打消了租官房的念头。
      郑牙人又带他去实地瞧了几处正经的待赁民宅,但凡是林笙一眼就瞧上的,就没有月金低于四贯的。
      在文花乡的时候没什么特别需要花钱的地方,赚的钱大半都能留住,便以为自己可以稍微大手大脚一点了……没想到今天这趟,又一次让林笙意识到,城里和乡下终究不一样,自己依然很困窘的事实。
      回到郑牙人的小院,孟寒舟看林笙有些失落,低声出主意道:“你还是在崔郎中府上住吧,不过是几个月,我还是在文花乡……”
      “不。”林笙难得倔强,但听着多少带点赌气的成分,“那就一起回去住,我每天早起进城就是了。”
      孟寒舟:“……”
      这么远,便是十天半月来一趟都指望着蹭郝二郎的车,自己翻山路来回,岂不是胡闹?
      郑牙人已经把便宜一些的民宅都给林笙看过了,这还挑不中,那实在是有点难为人。他把图纸卷放回屋里,一边偷偷瞄着院子里凑着脑袋说话的两个少年郎,一边忍不住擦着汗咕哝:“没钱还要那么好的房子干什么!”
      郑家媳妇端着针线活坐在旁边,也跟着瞧了几眼,悄悄跟郑牙人说:“哎,当家的,便宜的不是也有一户吗?白石巷里那家,不是三天两头地来问你……”
      “你是说……”郑牙人一抬眼,但随即就摇摇头,“那地儿的房子怎么会有人赁?再说,就是那儿的房子,卢家人也要价一贯八呢!”
      “啧,死脑筋。你不问问怎么知道人家不愿意?”郑家媳妇朝外撇了撇,“我瞧着他们俩像外地来的,万一人家不讲究呢?”
      卢家人缺钱,屡次三番地找上门来,想让郑牙人帮忙给赁出去。
      卢家那个小院稍微小一点点,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林笙想要的那些基本上也都算有,单看是挺不错的,就可惜了是在白石巷里。
      白石巷的房子,是出了名的卖不出、租不动,而且卢家人的营生也……让人忌讳。郑牙人可不想干这费力不讨好的活计,所以一直没有松口接下这桩事。
      要不是婆娘提起,郑牙人压根都想不到那里。
      “再说了,卢家自己房子什么地段,他们心里没数啊,能租出去就不容易了。”郑家媳妇缝着针线说,“你带人上门,两边一合计,各自退一步,说不定就成了。到时候你白赚一笔保金,出去了还能跟人吹,你连白石巷的房子都赁得出去——这不风光?”
      婆娘这么说,郑牙人心里就忍不住一动。
      上岚县地盘小,拢共就那么些房子,可光官牙就四五个,更不说像郑牙人这样的私牙了。要是白石巷这房真能成,那说出去确实挺好听的。
      郑牙人丢下擦脸的汗巾,来了劲头,跑出去叫住准备离开了的林笙二人,道:“二位客官留步!我突然想起,白石巷上还有间院子挺不错的,虽然他家要价一贯八,却还能谈。就是……”
      他支吾一下:“就是他家的位置可能有点……偏。要不我领您二位过去瞧瞧?”
      偏一点倒没什么,林笙看了孟寒舟一眼,见孟寒舟也同意去看看,便点点头跟着去了。
      一路上郑牙人夸得是天花乱坠,然后七拐八拐的到了地方……
      倒也不是很偏啊,距离魏家医馆也不过三四条街的距离,要是抄小路过去,十来分钟就能见到魏璟了。
      不过,林笙看看巷口随风招摇的一根根白幡,再看看时不时从不知谁家院墙里飘出来的纸钱、歪倒在墙根下的小纸马,还有偶尔哭哭啼啼从巷子里抹着泪、系着白额出来的行人。
      “白石巷。”林笙沉默了一会,终于意识到真相,“……这地方应该叫白事巷才对吧?”
      巷子里人家应该是经营白事纸扎生意的,怪不得之前郑牙人说起,表情有些支支吾吾的。
      这一片儿原本就是干白事行当的人多,确实就叫做“白事巷”,以前这里还有卖棺材的。但后来方术神鬼之说大行其道,百姓们也越发忌讳这些了,官府这才出钱把棺材营生都迁到了城外去。
      但纸扎白蜡行依然留了下来,毕竟百姓们每逢年节祭祖时,也需要买纸扎物什。
      巷子也避讳地改名叫“白石巷”。
      如今百姓租赁买卖宅院,不仅要看院子房子朝向风水,还要打听房主人是做什么的,要是房主人和自家人气运相悖,便是这房子再好,那也是万万不会再租买的。
      像卢家这样做纸扎白事生意的,平日里人家见着都是避着走的,更不说租他家房子。
      而且卢父卢母正值壮年,就患病没了,就是在这小院里走的。就连卢家次子后来住在这里,也莫名其妙生了病,这下卢家院子就被传得更阴了。
      附近百姓别说租,就是从他家门口经过,回去都要用糯米水洗洗去晦气。
      郑牙人讪讪地笑,到了这,再骗就骗不动了,他将二人领到了待赁的那家门墙外头,指了指道:“就是这家了。房子是个好房子,就是阴气重了点,那……还看不?要是看的话,我去叫他家人给开门。”
      小院静悄悄的,从门缝看进去,砖瓦整齐干净,小小一方院子虽然不如乡下院子宽敞,但方方正正很亮堂。巧的是,院内也栽了一株杏树,生得枝繁叶茂的,枝梢上已经缀了很多青中透黄的小果子。
      林笙自是不信什么阴气鬼气的,他一眼便喜欢上了这个小院子,便回头,看向孟寒舟。
      孟寒舟正拧着眉头拂开飘落到肩头的碎纸片,抬头见林笙正在看他,眼底闪着亮晶晶的微芒,似乎实在询问,他一抿嘴,哼道:“看我干什么,我都是一条腿在棺材里的,再阴还能有我阴?”
      “哪能啊!二位都是阳气十足的少年郎!”郑牙人听着有戏,便赶紧跑到一墙之隔的门口,拍了拍门板喊道:“卢家的!快出来了,有人来你家看房!”
      没多会儿,小门被人打开,走出个眼下微微发青的青年,他手里还拿着一把涂浆糊的刷子,一脸疲惫样子。见到是郑牙人,才打起精神道:“有人来租我家房子?”
      “可不是吗,赶紧拿钥匙开门!”
      卢文似乎没料到,一脸惊讶,赶紧放下刷子,去取了钥匙把院门和房门都打开。
      “这房子是我爹在世的时候置办的,本来是打算给我成亲的时候用,所以才修葺过,砖瓦都是新的。旁边就是我家的纸扎铺子,我和我弟弟吃住都在铺子里。不过这院墙很厚,门面开在另一头,客人也不是很多,平常我就在后院做做活儿……所以这边一点也不吵,读书写字都很静。”
      “这屋里头的家具也都给你们用,虽然旧了点,但都很结实。你们随时能进来住,到时候带上锅碗瓢盆和被褥就行了。”卢文说道,“你们如果用水,我那边后院里凿了一口井,你们可以到我那去打。”
      院内的情况比林笙从门缝里窥看到的还要好,室内也很干净,两间睡觉的屋子,还有一个空着的小偏房,灶房、柴房应有尽有,虽然小但确实是五脏俱全。
      而且隔壁就有水井哎!再也不用吭哧吭哧大老远跑到河边去挑水了!
      林笙越发地喜欢了。
      孟寒舟看林笙如此中意,开口问道:“月金还能便宜点吗?”
      郑牙人忙朝卢文抛了个眼色,叫他机灵点,如今好容易来了一个不嫌弃这巷子营生的冤大头,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卢文听他还要便宜,表情便有些犹豫,要不是今年生意不好,他又需要用钱,也不会想着把自家院子租出去。
      郑牙人撮合撮合道:“卢家的你也是诚心赁,我看这两个小哥儿也是一眼相中了,这是难得的缘分啊!这样,我忝着脸充长辈说道说道,你看这小哥腿脚残疾,想必家里也是有困难的,你们都各自让一步,一口价,一贯三,成不?”
      卢文:“可是……”
      郑牙人干南京拽过卢文,小声劝说:“你可想好了,上岚县里肯租白石巷的人可没几个。这个不抓紧,下个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这会儿也是运气好撞上了不信邪的,不然你这户我是不敢接的……”
      “什么叫不信邪,我家院子就没有邪!”卢文气愤道。
      他声音高了些,林笙抬头看了看:“?”
      “小点声小点声!”郑牙人瞅了眼林笙那边,把卢文拽得更远了几步,压低声音道,“那爱租不租是你的事,反正客人我是给你带到了,以后你也别再来找我了。再说了,你这空着也是空着,有一钱是一钱,给你弟弟买药不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