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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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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他被烫得浑身一抖,热汤又泼出来洒在手上,下意识又差点把碗也给丢出去。但他忽然想到什么,便又生生忍着痛,将手稳住了,热粥米覆在手背上,顷刻将他烫红了。
      “松手。”林笙一把接过碗丢在一旁,速速去端了一盆凉水,拽过孟寒舟的手摁进了水里,“烫着了还不松开,你这皮是铁做的吗?”
      在水里泡了一会,林笙把手捞出来看了看,又摁回去,并新浇了一瓢凉水往他手背上冲:“手红成这样,待会怕是要起水泡。……舌头呢,张嘴我看看。”
      孟寒舟蔫蔫地吐出舌尖,却还唔唔逞强:“我尝到烫就吐回碗里了。我没事!这碗是上次你新买的一双绘花碗,你不是很喜欢这两只碗吗,要是碎了一只,就凑不齐一对——唔。”
      没说完,林笙就捏住他下巴叫他闭嘴:“别说话。”
      他俯身在轮椅旁,朝孟寒舟口腔里看了一圈,也是殷红一片,于是起身又打了一瓢冷水回来,愠恼地道:“用凉水漱漱口,含到水温了再吐出来,多漱几遍。”
      孟寒舟老实地含着凉水,咕噜咕噜地漱了一会,吐掉。
      等一瓢水都漱完了,林笙再看了看他的嘴里,最容易烫伤的颊膜和上颚都没有水泡起来,这才卸了口气,忍不住出声责备道:“碗只是碗,是死物,碎了就碎了。这嘴里要是烫出个泡,知不知道有多疼?会好几天连喝水都难受。吃个饭,脑子是落在门外了吗?”
      孟寒舟看着半跪在眼前的林笙,眼底冒出一点笑意。
      林笙看他不说话,抬头瞧了一眼,简直被他气得没脾气:“笑,被烫了还笑,看来是没有烫疼。”
      “还行,只是觉得……”孟寒舟眸光微亮,“我在你心里是不是比花碗重要一点了?”
      ……什么人会拿自己跟一只碗比。
      以前只觉得这人脾气不好,现在看来脑袋也有点问题。
      林笙拿了治烫伤的药膏,厚厚地涂在他手上,没好气地说:“对,你是世界上最重要的,花碗怎么比得上你。”
      孟寒舟赢得了这场与花碗的较量,得意地举着手,看药膏一点点融化在指缝里,不过没多会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嘴-巴里确实开始反疼了,饭也吃不下了。
      林笙叹了口气,去抓了一把金樱根,与冰片一起,捣烂出浓浓的一小勺汁液,舀着递到孟寒舟嘴边:“把这个含在嘴里滚几圈,疼的地方都要滚到。有点苦,忍一忍。”
      孟寒舟听他语气软下来了,忙乘势追击:“不苦,你给的都甜。”
      “……”林笙把勺子塞他嘴里,“你若再跟方瑕学胡说八道,就出去与小狗坐在一起。”
      两只小狗摇着尾巴蹲在门缝,巴巴地等着投喂,孟寒舟已经是地位比花碗还要高的了,不可能再沦落到与小狗一桌,只好强行闭上嘴,含着药液,郁闷地看着林笙吃饭。
      不是说这世上不论男女,都喜欢听甜言蜜语吗,怎么到了林笙这里,就不起效用?
      林笙一盏茶前就被他目光烤得后背发毛,于是放下筷子,将他脸扭到另一边:“不要盯着我看。”
      孟寒舟更烦闷了,他不仅不吃这套,现在连看也不让看了。
      难道就因为两句话而生气了?
      可是孟寒舟说手疼,他又会耐心温柔地过来查看。
      又可是,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才熄了灯,孟寒舟转头想与林笙说说话,林笙平日都是习惯面朝上平躺着睡的,这会儿却故意朝外翻了个身,将后脑勺对着他。
      孟寒舟屡次想找借口张嘴,一会儿是蚊子太吵了,一会儿是月亮太亮了,林笙闭着眼无动于衷。
      等一宿将尽,残月西斜,孟寒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着了没有,身体虽躺着没有动过,但心神却在辗转反侧。他侧身看向林笙,从后边捞起他一绺头发勾在手里,又不敢拽得太紧,怕把他弄醒了。
      他想了大半夜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林笙会突然翻脸。
      还忽冷忽热,忽近忽远,让人捉摸不透。
      在他觉得林笙已经很近的时候,他一靠近,林笙就飘远了,像一只逮不着的风筝。
      天气太热,林笙没有盖被子,只用衣服搭在腰上。
      屋内一片寂静,二郎也没有回来睡,整片夜色里只有他们两个,蒙蒙月光里,能看到林笙肩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孟寒舟看着他的背影闭上眼睛。
      心想,都怪方瑕,等天亮了,他定要去把方瑕打一顿。
      -
      不过还没等到他去打方瑕,秋良便找来了。
      孟寒舟差点忘了这是他与秋良约好要启酒的日子。
      这一窖的酒曲最终出了二十来坛的酒,秋良将他推到酒窖里,兴冲冲地敲开一坛的封泥,趴在坛子口深深呼吸了一口:“这个气味真的比我酿的好很多!很清新醇正!”
      他迫不及待地取了长柄竹筒,舀了两碗出来递给孟寒舟。
      孟寒舟几乎一宿没睡成,端着碗喝了一口,还没品出味道来,酒液就把嘴-巴里昨日烫伤的地方刺激痛了。倒吸一口气后他终于回过神来,用舌尖舔了舔微微发痛的内壁。
      在秋良期待的眼神中,他只好重新尝了一口新出的酒液,品了一会,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还行,味道算干净,但是香味上还不够,不过可以拿去便宜些卖了回本。哦,你不是想重现你家祖传的秋家酒吗,还有留的酒样吗,拿来我尝尝,看看差在了哪里,慢慢调。”
      “就知道孟郎君是我家的大救星!”秋良咧嘴笑了,高兴跑去酒窖最深处,搬出来了一坛一看就尘封了好些年的老酒。他擦了擦上面的尘土,感慨道,“这是萝儿出生那年,我爹酿的,本来是给萝儿准备的出嫁酒……唉,没想到如今物是人非。”
      封泥一拍开,一股独特的酒香就冲了出来。
      原来这才是正宗的秋家酒,孟寒舟萎靡的精神被短暂地拉了回来,他坐直一些,看秋良舀了一瓢出来。
      酒液清澈中透着些许珀色,入口柔滑浓醇,虽比不上声震古今那几味名酒,却也是值得酒饕们反复回味的上乘佳作了。怪不得秋家仅靠这一味酒便可以发家,打下这般大庄子的基业。
      “你既然是按着酒方做的,那和酒料用量应该没有关系,还是下料的时机、还有温度湿度有关。”孟寒舟本就有点心情郁闷,这酒又如此香,忍不住多喝了几碗,“下一批的酒曲还是这样制,酿酒母的时候你……”
      “嗯嗯。”秋良赶紧记下来,“那我今晚就先把米蒸上,晾晒起来,明早我就先把这批酒挑到集市上去卖。”
      孟寒舟想了想:“别去集市。上岚县有哪里是做力气活的人最多的吗?”
      秋良道:“那就是南城了,那边马行脚行运货的多,还有扛大包的。”
      “就去那边卖。记得把酒坛吊进井里浸一-夜。”孟寒舟思索道,“要价不要太高,多备几个空碗。明天哪里人多去哪里,尤其是中午歇工吃饭的时辰,去他们避阳的阴凉地里多转转。他们若是不信你,就不要钱给他们舀一点尝尝味道,切记不要舀太多,半勺即可。”
      秋良一琢磨,便知他什么意思了,忙应:“成!——那我现在就先搬两坛酒吊井里去湃着!”
      孟寒舟点点头,却没有跟着去,外边热,酒窖里爽快,他又给自己舀了两碗秋家好酒,端着酒碗一边喝,一边溜着查看其他的酒,不知不觉就多喝了一些。
      井在前头的院子,离酒窖不算近,等秋良吭哧吭哧搬完回来,孟寒舟已自己喝了半坛下去。
      秋家酒厚重,秋良担心他喝太多伤身体,强留他吃了顿饭,没想到饭桌上秋母尝了新出的这批酒后,也万分高兴,又拉着孟寒舟喝了几盅,说了好一会有的没的家常,还塞了他一食盒自己做的零嘴。
      待孟寒舟脱身出来,都已是下午了。
      秋良有几分不好意思:“我娘平日不出门,所以遇上聊的来的就会话多一些……孟郎君你喝了这些,没事吧?”
      “无妨。”孟寒舟摇摇头,本来不想要这盒零嘴,但打开一看还有上次林笙没吃成的豆沙小饼,据秋良说很好吃,和外边做的不一样,他便默默地收了下来。
      今日林笙又去跟崔郎中看诊了。
      豆沙小饼还带着余温,秋良说现做的皮是酥的,会更好吃一点,不知道林笙什么时候回来。
      早上出门的时候,林笙也没跟他说话。
      孟寒舟抱着食盒往回走,刚进了城门没多远,旁边便跑过去两个年轻女娘,穿着围襜,像是干活干了一半就跑出来了。两人挽着手,有说有笑地催促着:“走快点走快点!”
      “倩倩!”两人停在一处包子摊,朝里面喊了一声:“听说六疾馆今天开馆了!来了个给人看病的新郎君,好看得紧!倩倩,你去不去,你头前儿不是说眼睛不舒服吗?”
      那倩倩正在揉面,闻言笑道:“瞧你俩这凑热闹的,六疾馆的新郎中,再好看那不也是个小光头吗?”